翌日一早,墨言就起程趕去江城了,他本欲與孫榮立一塊去的,可受他所託將孫夫人護送到京城,才匆匆歇息了一個晚上,等不及就走了。縱然凌瑄三令五申不得離開京城,此刻也顧不得了。
若兮在相府住了一個晚上就回宮了,等待的日子是最難熬的,她知寧姨心裡的牽掛比她更甚,此番時刻,她該陪在她身邊的。
小半個月後,京城裡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雪花飄了兩天,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若兮躲在蘭廳,哪也不願去。
“小姐,公主和婉小姐來了。”,小初推門而進,有冷風灌入,若兮擱下手裡的書,攏了攏身上裘衣。
“好多人都在外頭玩雪,就你窩在屋裡,就不怕關出病來。”,凌瑤蹦蹦跳跳的跑了進來,斗篷上還有未彈盡的雪花。手裡握着剛摘下的帽子,圓圓的眸子裡滿是對若兮的不滿,許是剛剛跑的急,小臉上紅彤彤的。隨手甩了帽子,就要奔過來。
小初怕她身上的寒氣凍着若兮,忙上前攔着解下她的斗篷。
跟着進來的嶽婉望見若兮倚在牀上,微微蹙了蹙眉,“怎麼沒見到秋兒?”邊說着也解下了身上的披風,遞給了小初。
若兮掀開蓋在身上的毯子下了牀,“出去玩了,你怎麼進宮來了?”眸兒淡淡的笑着,掩不盡眼底的淤青。
“榮華說你老是一個人關在屋裡,怕你悶壞了,讓我們來陪陪你。”凌瑤進了來,隨意的坐在她牀上,晃盪着腿,翻着牀上堆得厚厚的書。
“公主、婉兒小姐喝點熱茶,暖暖身子。”蘭月端着熱茶和點心,進了來。
“有勞姑姑了。"若兮致謝,示意小初去接下。
小初迎了上去,接下她手裡的東西,道,“姑姑去忙吧,這兒我來就好。"
"行,那我去準備午膳。"說罷,蘭月便退了出去。
"婉小姐,您可得好好說說我們家小姐,自打上次從府裡回來,就沒出過關雎宮。"小初奉茶時,特意向嶽婉告了狀。
"你這丫頭,可是要討打了。"若兮佯裝作勢要打了她。
小初可不懼她,努嘴道,"本來就是,我說的可是實話。婕妤現在一天要問我三回話,問您有沒有出屋,可害得我不知該怎麼回了好。"
"那可真是難爲你了啊。",若兮側頭望着她嘟嘴故作委屈得樣子很是好笑。
"可不是",凌瑤隨手扔了已被她翻了一遍得書,她不明白這麼枯燥的東西,怎麼有人會一看一整天的,蹦下了牀,拿了桂花酥一口塞在嘴裡口齒不清的講着,"你不止爲難她,還爲難我,我每回去你家,沈若琦都要問你怎的沒回去,害得我費勁腦子給你想借口。"
"若琦會信你那些不着調的藉口。"嶽婉笑,擱下手裡的杯子問道,凌瑤那蹩腳的謊話,沈若琦那人精會信?
"當然不信",凌瑤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處,嚷了出來,她若跟若琦說了實話,他定要擔心着,指不定還要進宮來,他那傷要靜養,被他瞧見若兮這樣子,他能養傷的心思,想者頓時覺着委屈,瞪了一眼罪魁禍首,小聲的嘀咕着,"害得我這些天也沒敢去相府,也不知他那傷好得怎麼樣了。"
她不提起,若兮倒快望了還有這茬,擡眸冷冷望着她,"我還沒問你呢,他那傷究竟是怎麼來的。"
凌瑤心有餘悸的縮了縮腦袋,打死也不能說,望着她冷着的臉,深吸了口氣,仰頭衝她嚷道,"你,你去問他啊。"
那樣子像及了見到貓的耗子,甚是滑稽,惹得嶽婉跟小初都笑出了聲。若兮瞪了她一眼,若非此次因禍得福,讓她和哥哥都彼此看清了自己的心,她定饒不了她。
"初兒,你先出去吧,我們說會話。"嶽婉適時的出聲,算是替凌瑤解了圍。
小初依言退下。
若兮狐疑的望着她,笑道,"怎得,還真是要教訓我了。"
"我不跟你貧,我且問你,秋兒是不是又跟馬皓出去了。"
若兮點頭,好像是的,昨兒一見下雪了,很是興奮,問了半天,才扭捏的說馬皓答應她了,下雪就帶她去山上找野味。
嶽婉沉眸看着若兮,輕嘆息,"你可是越發得慣着她了。"
凌瑤不知她這話是什麼意思,秋兒跟馬皓玩得來,這是他們都知道得啊,沒必要這麼大驚小怪的吧,難道就是因爲他是馬皓,還不讓秋兒跟他玩了,想着遍不樂意了,"吼,馬皓哪得罪你了,你就這麼不喜歡他。”他哥多好的一個人,就是有點死心眼,可那叫執着。
嶽婉不搭理她的抽風,只望着若兮。
若兮自然聽得懂她話裡的意思,她該猜到的,嶽婉的心思縝密,秋兒那點心思哪能逃得過她的眼睛,垂眸,片刻後才嘆道,"她啊,我管不住。"
凌瑤咕嚕了眼珠在他兩臉上打轉,想找些蛛絲馬跡,這兩人說的話聽得自己雲裡霧裡的。
"她,你管不住,那你自個兒,你管得住嗎?",嶽婉知若兮這是不想多說了,信她該有分寸的,也就轉了話題,"一個跟你長得幾分相似的庶女,就能讓你分寸大亂,你還是我認識的沈若兮嗎?"
"榮華連這都跟你們說了啊。"若兮一想到那人,只覺得心裡有根刺,渾身不舒服。
"我娘說你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純粹給自己找不自在。"凌瑤適時的闡述了她孃的觀點。
"你娘還說什麼了?",若兮倒想知道馬雯有何打算。
凌瑤衝着她燦爛一笑,"你覺得我娘會把她想拆散你跟哥哥的計劃告訴我嗎?"
"說什麼呢!"嶽婉忙出聲呵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