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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臘八之後,就要準備春節了。

馬雯已有了四個多月了,小腹已微微有些隆起,太醫已證實了是個小公主,太后微有些失望,不再像以前那般噓寒問暖整日唸叨着了,馬雯道無所謂,本就不想見到她,這般還落了清靜。皇帝倒賜了很多賞賜,甚至有言,宮裡好久沒添子嗣了,要太醫院的人好好照顧着,不得有個閃失,也時常去昭陽宮看望了她。皇后那邊亦沒了動作,想必也是因爲是個皇女,沒了威脅。這樣一來秦寧也寬心了很多,也沒問她到底是男是女,只望着能順順利利的母女平安。

這一日,秦寧又來望了她,正好吳太醫剛號過脈,扶了她靠在軟榻上,在她身邊坐下。

馬雯望了她發間有幾片飄雪,蹙了眉,“這大冬天好好在屋裡呆了就是,跑來跑去嘛。”

秦寧笑了笑,接了曉兒遞過來的手爐,道,“今兒外頭還好,不是很冷,老呆在屋子裡也悶。你怎麼樣,身子爽不爽。”

馬雯點頭,道,“現在肚子還不大,過幾個月就有的受了,還好最近沒煩人整天在我耳邊嘮叨,清靜了不少。”

秦寧知道她講的是太后,輕笑了嗔怪了她,“你啊,還跟她一般見識。”

馬雯冷哼,“我哪會跟她一般見識,我看她死後,那陳家還能攪出什麼亂來。”

秦寧輕拍了她,輕罵道,“快年關了,又懷着孩子,別沒個邊際,亂說什麼。”

馬雯輕拂了她的手,“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忌諱多,跟個老太太似的了。”說完又神神秘秘的衝她眨了眨眼,道,“要不我告訴你,到是男是女。”

秦寧立馬撇了她,起身,“你可別跟我說,別給我找事。”

馬雯知她怕爲難,也是逗她,哪能告訴了她,萬一有個事,反還累及了她,那就不好了,拉了她坐下,笑着道,“好了,好了,逗你呢,還當真了,我可不讓你夾在中間爲難。”

秦寧這才坐下,瞪了她,嗔怪道,“知道,還逗我。”

馬雯輕笑,輕靠着一會,道,“都說這第二胎很是輕鬆,我怎麼感覺比我生凌瑤時還難受。”

秦寧望着她一臉憋屈的樣子,不覺得好笑,“我哪知道,我又沒生過二胎。”講完,便愣住了。

馬雯知她提及了傷心事,輕摟了她,低聲安慰道,“再讓太醫看看,都這麼些年了,也養得差不多了。”復而又想起了什麼道,“剛剛爲我號脈的吳太醫,說坊間有個方子,是治這個的,改日讓他給你看看。”

秦寧搖頭,這病凌燁已請了不少名醫高人看過了,均無起色,也不抱什麼希望了,癟了癟嘴道,“看什麼,我可不想再受那般罪。”

馬雯知她嘴硬,也不再說她了。兩人又聊了許久,直到夕陽西下,秦寧纔回了關雎宮。

轉眼就過年了,節間,秦寧照例帶着凌瑄回了趟丞相府,只是沒了舅父,只匆匆去望了望林淑,沒留那用膳。

若兮與凌瑄也知匆匆打了個照面。凌瑄笑盈盈的望着又長高了些的若兮。她卻伸了手,向他討了紅包,曉他爲準備,本就是爲難爲難他的,誰叫他好久都未來找自己。哪知他卻從懷裡掏出了個帕子,輕輕打開,取了一支金簪給了她。

拿過細看,竟是金步搖,不過這般大,不像是給小女孩的,倒像是爲成年女子準備的,想及,不滿便爬上 臉龐。

凌瑄怕她誤會,忙解釋道,“特意找師傅爲你打造的。”

若兮這才笑開顏,仔細打量着,這般精美,很是喜歡,只是,嘟了嘟嘴,道,“這般大,我怎麼戴。”

凌瑄低了頭,臉上飄過一絲微紅,低聲道,“長大帶就好啊。”

若兮想着也好,也未多想其他,不過還是嘟了嘴道,“哪有人提前準備以後的禮物的,這個不算,我要現在能用的,改日你在給我準備。”

凌瑄笑了笑點頭,心道,只要你高興,怎麼都好。

秦寧和林淑望着這兩小無猜的兩人,心下心領神會的相似一笑。

回宮的路上,秦寧望着一臉面無表情的凌瑄很是憤恨,極度懷疑剛剛那個對着若兮笑盈盈的人是不是面前的冰窟窿,故意打趣逗他,“這春天還沒到呢,我這兒子,小小年紀的怎麼情竇初開了呢。”

邊上蘭心聽了,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凌瑄轉頭,冷冷的望着自己,連忙正了顏色,目不斜視,正經危坐。

秦寧望着他,不滿的癟了癟嘴,“怎麼這麼霸道,笑都不讓人笑了。”凌瑄狠狠瞪了她一眼,就是不搭理她。

秦寧見狀,亦狠了心跟他死磕,“哼,還跟我擺起譜了,別說你親孃沒提醒過你啊,就憑若兮將來定是很多人追求的,你可小心點啊,別老擺了這臉色,把她給嚇跑了。”見他小小的臉蛋又冷了幾分,玩心大起,壓低了身子,靠近他說,“要不你現在開始賄賂賄賂我,我是姨娘,她定會聽了我的,到時候,我給你講兩句好話。”

秦寧滿心歡喜的等着他或憤怒,或討饒,卻沒想到,他冷了冷臉色,幽幽的開口道,“您就別操心我了,還是關心關心您自己吧,聽說父皇最近很是寵幸那王美人和戚美人,您都這般年紀了,早就人老珠黃了,宮裡的那幫美人各個比你年輕貌美,您就不怕他變了心,要真到那時候,您哭都沒地方哭了。”

秦寧愣住,半響,才反應過來,伸手擰了他耳朵,怒罵道,“你這死小子,到底是不是我生的。人老珠黃?你見過幾個女人啊,知道什麼叫人老珠黃,你見過這般貌美如花的人老珠黃嗎?”

邊上蘭心望着這母子倆的惡戰,強忍着肚子痛,不敢笑,只求着趕快回宮,她要找個見不到他倆的地方,狠狠的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