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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雯聽了微微有些不自在,是被她看穿心思的不自在,還有就是她知凌瑄跟若兮走的極近,只是本想到已到了這一地步,金步搖,那就是說皇上和沈易他們都認可了。心下有些感傷,終是隔着肚皮的,不若她跟林淑終究是一衣帶水血脈相連的,微微有些不服,硬着嘴說,“纔多大的孩子,你們還當了真。”

秦寧冷了臉,她還是不死心啊,決不能讓她成了瑄兒跟若兮之間的阻礙,唯今之計也只有挑明瞭言了,“我們當不當真無所謂,瑄兒當真了就好。”擡起頭直視着她,一字一頓的說道,“我不會讓我兒子跟陳家任何一個有關聯的人在一起。”見她不置信得看了自己,又似覺得把話說得太重了,緩了緩語氣,“況且這也是舅父身前的意思。”

“舅父的意思。”馬雯忍着心下的憤怒,壓着怒火說道,“你又何必拿伯父來壓我。不想跟陳家有任何關聯,那我哥呢,是不是也要跟他斷了關聯?”

秦寧聽她提及馬冽,閉上了眼,不說他還好,若提及他不是更亂了。又聽她似控訴般說道,“我哥半年前爲了你的事,日日進宮爲你求情,你們非但瞞着他,現在還因爲陳家要跟他斷了關聯。”

“我何時說要跟他斷了。”秦寧見她這麼激動,頗有些頭疼。

安青見狀,忙扶着馬雯坐下,打着圓場,“好好的,吵什麼吵,姐妹兩嘴裡有個不合,慢慢說了,可別讓人見了笑話。”馬雯不依,掙脫了她。

秦寧嘆息,她沒法跟馬雯繼續說下去了,拉了她坐在自己邊上,略帶疲憊的說,“我現在很亂,你就別給我搗糨糊了。你那嫂子的意思,我不信你沒看出來,說到底還是爲了陳家,這事別說我不答應,就是你哥未必也會答應。”見她緩了臉色,也微微有些放了心,“我的好姐姐,我這會正亂着呢,你可千萬別再給我添亂了。”

馬雯聽了本有些動容的顏色又惱怒的瞪了她一眼,埋怨道,“什麼事都不跟我說了,還怪我給你搗亂了。”

秦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連哄道,“好了,好了,下次提前跟你講了還不好。”

“還有下次。”馬雯一聽不幹了,板着臉教訓了她,“就知道說我,自個兒怎麼不安分點。”

“好好好。我也安分點,可好。”秦寧忙連聲討饒,握着她的手,寬慰道,“你在擔心什麼,瑄兒跟瑤兒、馬皓處的很好,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馬雯已明瞭,長長嘆了口氣,她怎能不擔心,她總覺得他們還有事瞞了自己,瑄兒對哥哥的態度很微妙,總感覺對他有些隱隱的敵意。還有伯父走之前的那番外,太過蹊蹺,不得不讓她多想。見秦寧臉上有些疲憊,知她也煩心,也不再多說了,衝着她笑了笑,也就算應下了。

安青松了口氣,陳家的事馬雯並不是瞭解很多,秦遠之事,沒人與她講了真相,她於陳家的恨不若秦寧來的這般濃烈,甚至有些時候她會覺得秦寧的恨有些莫名其妙。這番已是非常時刻,若她倆在爲這事吵了起來,可該如何收場。

蘭心敲了敲門,進來報道,“主子,蘇婕妤來了。”

三人相視一笑,終於來了,各自尋了位置坐着。

蘇悠進門,一聲粉色裘衣,襯托的很是嬌人,臉上微微凍得有些發紅,恐是來的路上被風吹來,眉宇間有些不耐,頭上竟還是那枝金步搖,秦寧有些後悔了不該讓她這麼輕易的進屋,她應該讓她在屋外多候一會。

蘇悠擡頭見安青和馬雯都在微微有些詫異,竟有人還比她更早了的,不過還好都是些小角色,沒有任何威脅了。那安青雖說受寵,可終究只是個美人,且底子不硬,除了一個在廷尉府當差的哥哥,就沒了其他倚靠,成不了什麼氣候。至於那馬雯,孃家雖硬,可不受寵,除了那次爲了凌瑄去宣室殿大鬧了外,這大半年她甚少見皇上會去尋她,據說當年皇上娶她也是被太后逼了的。這屋子也唯有這秦婕妤能夠讓自己有些忌憚,一來與皇上有這麼多年的情分,二來又有三皇子,且不知這半年的失寵到底是真是假,自己多少還應小心應付着。

摸了摸肚子,想着自己這大半年雖聖恩榮寵,可這肚子竟然沒半點消息,微微有些着急。皇后那已對自己步步緊逼,父親跟姨夫又生了隔閡,多半是不會幫了自己的,若自己再不生個一兒半女的,皇上再變了心,那她以後在宮裡的日子,可怎麼熬。尤其是那皇后,據說這些日子,想着法給皇上引薦美女,那女人可真狠毒,知自己迷惑不了皇上,就想扶持自己的親信來打壓了她。她怎能讓她如了意。眼下正要秦婕妤禁足期限到了,據說這秦婕妤向來與皇后不合,若這會能與她連了手,壓制住皇后,那憑自己相貌,定能挽留住皇上的心,過個一年半載的還怕生不出個皇子來。想着盈盈欠了欠身子,“妹妹給幾位姐姐請安了。”

“起吧”秦寧賜了坐,見她扶着小腹,眸裡微微有些詫異,難道有了,想着心裡有一絲惱怒。安青起身,向着蘇悠欠了欠身子,“臣妾給蘇婕妤請安了。”瞥見秦寧皺着眉頭,盯着蘇悠撫着小腹的手,明瞭她在在意什麼。入座時,衝着她搖了搖頭。

馬雯冷冷在一旁握着暖爐暖着手,這蘇悠雖狠厲卻還入不了自己的眼,再厲害也只是個小丫頭片子,她今兒個來是來候着皇后的,可不會跟這種沒見識的小丫頭一般見識。

秦寧望見了安青對她的示意,微微寬了心,見那蘇悠臉色有些暗淡,不似半年前的那般容光煥發,心下冷笑,正欲開口說話,卻被一陣朗笑聲打斷,“喲,妹妹這可真熱鬧啊。”

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