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不講理的,可着實沒碰到過這麼不講理的。馬皓氣結,又有些無奈,“我哪敢說教你啊。”
“那你快說麼”,墨秋催促着,這會心安理得的坐他腿上,也不掙扎了,手還不自覺的輕掐着他的指尖。
這是他們曾經相處時最經常也稱得上是最親密的小動作,馬皓很高興他還能尋回這些小動作,反握住她的手,摩挲着那算不上好看的手,從指節到掌心都有些老繭。他時常會想若她的父親沒有死,那定也是將軍了,憑着他從小就跟隨秦將軍,說不定現在也位列人臣了。可偏偏因爲他父親的膽怯和見死不救,一切都在那時候嘎然而止,所有的痛苦都從那時候開始,上一輩的,這一輩的。。。
“馬皓”,墨秋見他不說話,輕喚了他,嘟了嘴,“你也不願跟我說嗎?”
“怎麼會”,馬皓笑了笑,望着她清澈的眸子,輕嘆了一句,“只怕我說了,你更要不理我了。”
墨秋驚了,撐大了眼睛,“你真要娶若兮。”
馬皓好笑,這丫頭心裡就若兮,想着便想逗了他,點頭,“不好嗎,太子那天提醒我了,說我要娶了若兮,以後也能把你收了,兩全其美,多好啊。”
墨秋沒了聲,垂着眸,不說話了。
馬皓低頭望着她跨着的小臉,笑了,“生氣了?”還是不吱聲,馬皓輕擰了她的臉頰,“真生氣了啊?”
墨秋也不管這會在她臉上使壞的手,小嘴一癟,眼眶就紅了,“你是不是因爲她上次說要把我許給玄風,所以你就恨了她,要拆散她跟王爺啊。你別信她,我誰也不嫁,她就是氣你呢。她跟王爺一路走來都不容易,你別去攪和了。”一口氣說了很多,氣都快上不來了,抽泣着,眼淚就下了來了。
馬皓真慌了,手忙腳亂的擦着她臉上的淚,“你怎麼就信了啊,我胡謅的,我說什麼,你就信啊。”
墨秋一抽一抽的點頭,他說的,她當然信。就如他當時說一切都是她的錯覺一樣,他說了,她便信了,一直到這會還相信。
馬皓心疼的將她摟在懷裡,輕拍着,替她順着氣,“誰都不嫁,那嫁不嫁我?”
墨秋趴在他肩膀上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頭。
馬皓的心一會被揪着,一會蕩下,一會又被揪起,着實也不好受,輕拍了拍她,“好了,你這會就是肯嫁,我也不敢娶了你。”
墨秋沒了動作,抽泣着,不吱聲了。
“他倆的事沒完,我也娶不着你。”,馬皓輕捋着她的背脊,無奈的嘆氣。
“那你還去摻和”,墨秋嘟囔,重重的鼻音輕哼了他。
馬皓無力的扯了扯嘴角,“秋兒,你知不知道若兮的孃親當年是怎麼死的?”
“沈夫人”,墨秋不知他怎麼突然問起夫人,擡起頭望了他,搖了搖頭。那時候她和哥哥在韶華山,後來怕若兮傷心也沒敢多問。
馬皓指腹拭着她臉上的淚痕,“凌瑄知道,所以他非但沒阻止,甚至非常樂意我這麼高調的摻和。”
墨秋一臉茫然。
馬皓淡笑,示意她稍安勿急,“我這麼與你說吧,如今看着像是凌瑄與太子在爭位,其實這天下早晚是你們家王爺的,只是有人不想讓他這麼早如願坐穩那張位置。而那個人就是我的父親。”
“爲什麼?”第一次有人願意與她這麼透徹的分析了朝事,墨秋眨着淚眸好奇的問着。
“原因你知道,因爲我父親,秦將軍慘死,林家幾乎傾覆,因爲這些年,他與若兮的苦苦支撐。就如你說的,他們一路走來,真的很不容易。他不是婕妤,不會顧忌曾經的那點親情。”馬皓沒有想到過,有一天他會與墨秋這麼平靜的講着當年的恩怨。
“王爺不會殺他的”,墨秋急着說。
“是,他確實不一定會殺他,可是他不會讓他再這麼高高在上,至少兵權,他會握在自己手裡。他的親舅舅就是因爲兵權死的,你說他還會放任這兵權還在我父親手裡嗎?”
“還有馬昭儀”,墨秋說着,馬昭儀肯定會幫了她的哥哥的,王爺要奪兵權,不會那麼容易。
馬皓苦笑,“相信我,如果姑姑知道真相,第一個要殺父親的就是她。”
墨秋不吱聲了,還真是,馬昭儀對秦將軍的感情曾經轟動全京城,如今生死相隔,要是被馬昭儀知道他們兄妹是罪魁禍首,她一定會殺了馬冽再自殺,所以纔會下了封口令。“即使沒有了兵權又怎樣呢,如果他現在幫了王爺,王爺會善待他的。”
善待不善待太虛無了,怎的及得上融入血液的仇恨來得那麼強烈,馬皓笑,“那是以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父親不敢賭,他只能拖着,讓這一天儘量晚一些到來,或者尋一種牢固的依靠,讓凌瑄對他有所顧忌,不敢或者不能報復了他,至少要能保得住馬家的世代榮華。”
“如今他找到了?”
馬皓點頭,與她如實說了,“是,妍兒的婚事,讓馬妍嫁給他,做了皇后,他就是未來的國丈,凌瑄就動不了他了。”
“所以你們要拆散若兮跟王爺”,墨秋大抵聽了個明白,瞪了他,“也包括你。”
“我沒有”,馬皓趕忙搖頭,“我只是不想若兮受到傷害。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女兒跟現在皇宮裡的女人一樣,一個個守着活寡。即是凌瑄沒法給若兮後位,可她也會是下一個秦婕妤。”
墨秋懂了他的意思,若兮死了,就不會有人跟他們的女兒爭了寵愛,她突然覺得有些後怕,她不該離開若兮。可是,不對!“馬冽不會殺若兮的。”她雖然很討厭馬冽,可對此到非常肯定。
馬皓泄了氣,擰了擰她的臉頰,“不要直呼我父親的名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