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金龍委託璇琪事務所調查案件,查出他兒子的死因,並還他清白證明韓新晨的死不是趙涵義所爲——張璇衡二人都做到了。
可是,此番調查,他們卻從兇手口中得知了趙涵義曾對鄧婉溟做過如此殘忍、滅絕人性的事,這徹底擊碎了趙涵義曾經虛僞的面具,讓委託人完全無法接受——他暴怒的拒絕任何人與之交談,讓兩位偵探滾蛋。同時,表示以後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他們。
看僱主這個樣子,張璇衡趕忙委婉的提示了一下還有正式破案的報酬沒付,並提出他們可以過些天再聯繫,讓趙金龍先冷靜冷靜。
然而委託人一聽這話就炸了,用毫不商量的暴怒語氣拒絕再支付任何費用:即便那是原本就商定好破案後要給出的。
趙金龍大吼着兩人都是騙子,污衊他兒子清白。說請他們來是要還他兒子一個公道的,不是讓他們來造謠的。
甚至,他還一個勁的叫着要拿回那一千元定金,並辱罵他們沒人性——對他死了的兒子剛造完謠還只想着要錢,一點都沒有同情心。
定金,自然是不可能給他的。先行調查合同裡規定了這種毀約情況他們要保留全部定金。
但後續的錢是要不回來了。
事到如今,張璇衡只能後悔忘了在正式追查兇手前先跟他把餘下的協議簽好。否則即便他毀約,也可以額外保留正式調查合同的全額定金作爲補償。
不過,委託人有這種反應,張璇衡也能理解。
畢竟兒子居然對那小女孩幹出過這些禽獸不如的事,換了誰也難以接受。
“居然說我們沒人性?!那他和他那人渣兒子算什麼?”離開僱主家後,何朱琪憤懣不已的如此抱怨着,氣得不行:“報酬的事可能不提嗎?現場不提,走了後打電話告訴他又要說我們騙錢!我們又不欠他的,哪有隻收個定金就打發了的?又不是不理解他情緒正糟糕,所以才告訴他可以過幾天再聊,這他還說我們只想着要錢!道德綁架也不是這麼綁的吧?!”
“算了。我們沒提前籤合同,吃癟了也只能忍着。以後必須注意這問題。”也搞得無比氣憤,張璇衡咬了咬牙:“之前我還覺得,跟鄧連波父母相比,我更同情受害者的親人。現在看來,正好相反。”
回去後的第二天,張璇衡便通過餘政興幫忙打聽了一下,關注着案件的後續發展。
首先,是鄧連波埋起來的那批貨:的確是一包作爲毒藥素材的草藥。這個他沒說謊。
其次,便是對鄧連波的正式審訊結果:他已經什麼都認了,但只有一個請求——想讓警方想辦法查出鄧婉溟的屍體究竟在不在龍溟村的大橋裡。
負責本案的朱明新警官也對他的動機很是同情,便幫他上報給了長官。局長看了卷宗後受了不小的震撼,進而用很官方、嚴謹的態度表示可以給予嫌疑人一定程度的理解,但無法馬上決定是否給予幫助。
他還要開會研究此事,暫時是不會表態的。
畢竟,要做這種調查,就需要去那座大橋採樣做鑑定,來看看有沒有人體組織在裡面。
由於不知道她被封在哪座橋墩,就都需要採樣。爲此要做很多準備工作。
但幸好,這一切解決的比大家想象中要快。
僅過了兩天之後,餘政興便發微信告訴張璇衡,的確在一座橋墩裡發現了人體組織成分,並且根據化學元素和濃度來說,可以排除是指甲等莫名混入的物質。
所以,那裡面真的埋了個人……想必就是鄧婉溟了。
完全和鄧連波的說法對得上。
十年來,她一直以此爲墓。
若是把橋墩剖開,那麼還可以找得到她妹妹的屍骨。想必應該還很完整,能夠好好將其安葬。
而鄧連波,也提出了這種請求——可這樣就勢必會破壞橋墩的結構。重新修補出現損壞的橋墩,又是一大筆費用。
這個請求,局長也料到他會提了。因此很快便答覆說他沒權力答應下來——上次的採樣,局內討論就可以。但這次要開橋墩,可是個工程方面的大問題了。他會報上去,但不確定什麼時候能有答覆。
“如果真挖出來鄧婉溟的屍骨,會有不小的轟動吧。”事務所中,何朱琪憂心忡忡的看着張璇衡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如此輕聲提問道:“你說,鄧連波他有機會去看一眼嗎?”
“在押人員……按理來說是不行。”張璇衡也不是很能確定,手裡捏着裝有檸檬汁的杯子,仍然有點希望:“但特殊情況或許會有例外。至少,葬禮他是可以在警察押運陪同下參加的。有不少類似例子。”
這幾天裡,張璇衡二人也接了兩個小案子。但都沒什麼特別的,收費也全是三千元上下左右。可總有委託人上門的情況,已經相當令人欣慰。
至少,這個委託頻率已經足夠支撐事務所運轉的費用並持續有淨收入入賬了。
而採訪他們的節目,也終於在潛影市新聞上看到了。
效果挺讓人尷尬的——記者其實並沒問到什麼有用的問題。總體來說水的要命。
他們去查案的當天,並沒有放送這訪談錄像。
是在第二天的晚間新聞,才放出來的。其實這個時間顯得相當合理:畢竟電視臺需要剪輯、編輯一番嘛。
這些天來,張璇衡時常會想起鄧連波。
而每逢想起他,都能感到一絲罪惡感與愧疚在心中發酵。
張璇衡知道找出犯人是偵探的職責,自己並沒有做錯——可他就是會控制不住的去同情鄧連波,想起他父母那看兒子被抓走時幾近崩潰的神情。
如果我沒去那個村子,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難道他不落網,能稱作好事嗎?
暫且不談殺人理應得到法律制裁的道理,警方不得知他的動機,也就無從驗證鄧婉溟的下落,更沒法開橋墩挖出她的屍骨。趙涵義等人的罪行將永遠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