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陷阱一詞的由來,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在地上挖坑,然後在上面用一踩就破的樹枝樹葉、草皮等作爲僞裝,等行人或騎手路過,便會陷入坑內。
這就是走路不好好看地面、不去有意識識別僞裝纔會中招的——或者是馬匹速度太快,根本無心觀察或沒法注意到。
對騎兵來說,最危險的陷阱無非就是絆馬索和陷馬坑了。事實上很多騎兵都並非直接死於弓箭與肉搏,而是中了陷阱後摔死的——不死也沒了半條命,然後被打掃戰場時幹掉。
張璇衡就怕這種事發生在他們身上。
這種室內環境——還是有精妙機關存在的室內環境裡,能鋪設和高度僞裝的陷阱太多了。花樣百出,難以察覺。
一旦中招就可能喪命。
他在心底告誡自己,要聚精會神的觀察四周,不能有絲毫鬆懈。
對陷阱原理的知識此時盤踞在腦海,讓他感慨要是能知道的更多些就好了。
他只在學校和業餘時學了點陷阱方面的常識,淺顯的研究過而已。並未做深入學習,卻也不能算是毫無基礎。
事不宜遲,他們立即開始行動。
一樓目前能探索的地方,是左右兩邊和前方這三個方向。側方都有走廊可以進入,而前方是一道大門。
有座柵欄門升降電梯在左手邊的牆上。張璇衡暫時不準備靠近——還沒打算上樓。
隱約能看到,前方那道大門後,是個大客廳,擺着同樣相當大的一張餐桌和許多椅子。
也許別墅主人開晚宴時就在那兒會客。
因此,他們選擇了先到前面去。好在門沒鎖,輕輕一扭便打開了。
在這裡,張璇衡迫切驗證了他的猜想——那就是按下開關,看有沒有電。
沒什麼意外,沒有電。
但在他的設想中,這種地處偏遠的別墅,多半兒是沒被通電的。那麼黑鴉館想用電就需要用汽油或柴油發電機自行發電。
這種東西一般會放在後院或地下室。
這麼大的房子,沒道理沒有地下層的。它應該就在那兒。畢竟發電機放在室外的話噪音很大,還可能被下暴雨等情況弄報廢。換燃料要出門,也並不方便。
所以我是不是應該先找路下到地底去,恢復電力系統呢?往發電機裡面補充燃料,再按規定用法啓動即可。
現在雖然天還沒黑,可室內仍然有些地方光照不行,比較黑暗。
而且距離太陽落山也不遠了,就算拖延一陣子還不是要再下樓?還不如現在就立刻去解決。
爲此,張璇衡開始四處環視,尋找疑似能通往地下的入口。
終於,正前方的那扇門,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銀白色金屬門。
有着和別墅正門一樣的設計——鎖眼上方,有個圓形凹槽。
顯然就是給張璇衡那塊金屬圓盤準備的。
像上次一樣將圓盤放入其中,地下室的門很快便打開了。下面黑漆漆一片,不打電筒是萬萬看不清東西的。
兩人都打開手電,然後小心翼翼的走下石階。
下到地下室的大廳後,能發現也有兩條走廊連接着不同方向,昭示着地下室也有不小的面積。
然而,發電機似乎在很近的位置。
因爲離樓梯沒多遠,便佇立着一道很有存在感的門。
說它有存在感,倒不是因爲上面有圓盤凹槽——而是因爲這門的厚度一看就很不一般。隔音效果想必極強。
這很可能就是爲了阻隔發電機帶來的噪音。只要關上它,其它房間就基本聽不到那讓人心煩的鳴響了。
門沒鎖,他一扭圓形把手,便將其緩緩推開。可就是目光不經意的那麼一掃,便瞬間讓他如觸電般停手,驚出一身冷汗。
在手電光芒的照耀下,他在推開門的一絲縫隙中窺視道,有根繃得緊緊的細線正拴在門背後的把手上。一旦開門,便會將其扯斷。
事實上,張璇衡再晚那麼半秒察覺,門就已經會開到足以扯斷線的地步了。
是個機關!
危險來得如此突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感到意外——早知道會有這種事發生,可真的發生的時候,還是感覺毛骨悚然。
他抑制不住的去想,如果剛剛自己沒能足夠警惕,會發生什麼事。
是的,線會斷掉。
然後呢?
會發生什麼?
怎麼想都恐怖得要命。
……這裡,果然危機四伏。
何朱琪也一臉後怕的樣子站在一旁。
兩人誰也沒動,也沒有出聲。空氣剎那間如同凝固了一般。
張璇衡甚至不敢放開把手。
他沒把握會發生什麼。
雖然考慮到門的重量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自行移動,但他還是不敢鬆手。
這下麻煩了。
這機關是用線牽引觸發的。判斷機關是否觸發的關鍵,就在於線斷沒斷。
線一斷,就會讓陷阱生效。
也就是說不能開門。開門必然斷線。
……但不開門,他們就進不去。
很顯然,就算拿刀子提前切斷線,也會觸發機關的。
所以這個機關出於一種無解的狀態——想不觸發陷阱就進屋,是不可能的。
這不是絆線那種靠拉拽來判斷觸發的陷阱,可以靠割斷線來破解——這陷阱的絲線連接方式,很顯然只能靠拉斷線來觸發。
原理是用一根很緊的線拴着觸發裝置和內側把手,讓它剛好能在開門時承受不住拉力斷掉。觸發裝置內能勾住那根線,從而靠拉桿、彈簧等元件來感應壓力。一旦繃緊的細線被拴在把手上讓它開始感應壓力進入工作狀態,那麼一旦壓力消除(線斷了或被取下來)的剎那,便會激活陷阱,襲擊入侵者。
這種陷阱的設置者可以半開門,在把線綁好後關門離開。
原理很簡單,卻讓人很頭疼。
看來只能有這一個辦法了……張璇衡稍微活動了一下已經有些僵硬的手指,讓頭腦冷靜下來,終於還是放開把手,抽出軍刀挪步到了敞開的縫隙面前,並將其關得更小,僅留有一絲能讓刀刃通過的餘地。
他準備切斷絲線。
這樣的確會觸發陷阱,但門已經幾乎被關上了。
他們沒有暴露在任何可能襲來的火力面前——厚重的屋門會保護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