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拆開鋼琴,可沒那麼容易。
他們手頭的工具是不夠用的——一把多功能軍刀而已,完全卸不下如此沉重的鋼琴面板。
爲此,張璇衡決定去房子其他部分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工具來操作。
可剛想動身,若有所思的何朱琪便攔住他,困惑的提了個問題。
“張璇衡,你感覺真的會這麼麻煩嗎?叫我們來的人不至於沒想到我們可能不會彈琴吧!就和開鎖一樣,你爲什麼覺得一定有鑰匙?”
“因爲暴力破壞永遠不是巧妙謎題的本意。”張璇衡接過話茬,意識到確實是這麼回事,便稍有遲疑,終究還是決定再靜下心來好好考慮一下:“好吧,是該再繼續想想……”
那該怎麼辦?
真的有什麼辦法,能在不使用暴力手段的前提下,觸發機關嗎?
張璇衡百思不得其解,終於還是將目光重新聚焦於dv。
視頻裡可能還有什麼東西是我之前看漏掉的。
這則視頻的內容,真的只是女孩在靜靜的彈琴而已。
看不出有什麼破綻。
……直到何朱琪沉默半晌才突然發出的一句提醒,才讓他回過神來。
“你有沒有覺得,這音畫有點不同步?”
音畫不同步?!
wWW .тt kān .¢○
張璇衡聽她這麼說,着實愣了一下,這才趕忙把視頻調到最開始,刻意注意起聲音和畫面的協調。
果然如此。
要看出這個問題,必須將雙眼注意力放在女孩彈琴的手指上。
簡單來說,這段視頻裡,所有音符都是略微早於女孩手指的觸壓而產生的。
你看她好像是按了下去才產生聲音的,但其實手指真正產生按壓,是在音符迸濺之後。
注意到這一點的張璇衡如同醍醐灌頂,變得興奮起來。
原來這纔是提示!
毫無疑問,這段時間很短的視頻裡,展現的音樂節奏就是解密的關鍵了。
機關識別靠的也不是按壓機制,而是音符。
只不過,這需要將曲子按照女孩手指的動作,而不是錄像的節奏來演奏——否則他們在這兒放了那麼多遍錄像,早就該觸發機關了。
這樣一來,就算不會彈鋼琴,也能靠播放鋼琴曲觸發機關!
粗略估計了音畫不同步帶來的誤差,張璇衡認爲需要將曲子按照0.75倍速演奏來觸發機關。
整體節奏要更緩慢一些。
唯一一點有問題的就是,休止符的誤差不知能有多少影響。
若是休止符影響很大,他們就需要將按鍵過程減速,卻不干涉休止符存在的零操作區間。
然而,他決定暫時不去擔心這種小事。
休止符若是真的有影響,他就可以現場用手機的音聲處理軟件編輯一下視頻,精準操作哪裡要放慢,哪裡要加快。
然而事實上,他的擔心果然也是多餘的。
將該視頻在dv的播放速度調爲0.75並用強光照射坐在鋼琴前的何朱琪身上後,一處隱秘的滑輪滾動聲從牀下傳出,讓張璇衡不免得心中傳出一陣狂喜。
成功了!
沒想到密室居然是在牀下面……
還以爲會是個在牆上的密門什麼的!
激動無比的張璇衡,立即拿起手電,蹲伏身子朝牀底照去。
可以看到,原本閉合的地板如今分裂開正方形的孔洞。而牀底的空間,足以容納人爬行而入。
那兒的灰可不少,也沒有誰在最近爬進去過的樣子。
邀請他們來這兒的人,看來想到了自己爬行而入可能會破壞落灰的完整性,所以即便檢察了機關,也沒有讓自己爬進牀底去。
在興奮無比的靠近牀邊查看時,張璇衡二人即便沒爬進去,也足以看到暗格裡面放着什麼了。
一張照片。僅此而已。
然而,在看到它的瞬間,張璇衡便嚇得頓時連手電筒都無法握持,讓其摔落在地。
照片上,是他與三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的合影。
而那三個女孩雖然身着不同穿着,但長相,無一例外的都和張雯鑫一模一樣。
……三個妹妹。
拍照的背景隱約能看出是在某處陰暗建築物內。
透過鐵柵欄的窗子,射入微弱的燈光。
他完全沒印象拍過這樣的照片,也不記得去過這種陰森的鬼地方……
更從來沒和三個妹妹在一起過!
這照片是不是僞造的?!
劇烈的恐懼與慌亂,讓他在情感波動下手足無措。
儘管之前就有所懷疑了……但看到照片這種證據,給張璇衡帶來的衝擊力還是過於劇烈了。
這個地方……難道是地牢嗎?我在腦海閃爍影像的時候看到的那兒?!
莫非還是詛咒島上?!
難道我真的有三個三胞胎妹妹……?
但、但她們筆跡爲什麼會一模一樣啊!
不,這根本就不可能!
如果這照片是真的,那我豈不是……在詛咒島上和她們生活過?!
那我的記憶到底虛構了多少出來……我爹媽又瞞了多少東西?!
他們難道就準備這樣瞞我一輩子嗎?!
而這照片……
又是誰拍的?!
特意放在這兒等我來拿,難道就是爲了讓我想起那些殘破至極的朦朧回憶嗎……?
感到自己的牙齒都抑制不住的打顫,那張照片在他眼裡變得極爲驚悚。
然而,他卻發現自己像控制不住手臂一般,在心臟狂跳之餘,拼命附身朝照片探去。
這張詭異的照片,讓他汗毛倒豎。
可與此同時,他隱約發現還有另一種別樣的恐懼縈繞在心底,彷彿侵蝕了整個思維一般,衝擊着大腦的神經。
如果一切屬實……
那這上面的女孩——我的三個妹妹……
已經去世兩位了。
張雯鑫,和在這棟房子生活過的那位妹妹,都被埋葬者用同樣的方法殺死。
只剩下畫熙音了。
我已知的、唯一有血緣關係且還在世的親人,只有她了。
可畫熙音現在生死未卜。
難道……
也已經慘遭毒手了嗎?
對可能失去最後一個妹妹的恐懼,讓他想起了張雯鑫死後自己是何等絕望和沮喪。
比那些更爲深重的,便是極度的後悔。
後悔自己放學沒能早點回家……幻想着動作快點就能救下她……
難道這種事又要發生第二遍嗎?
我還是來不及救我另一位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