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還好嗎?”眼看着自己身旁的男人突然癱倒在桌上,那三位顧客中最靠近他的那位男生嚇了一大跳,隨即趕忙跳下座位,推起那已經一動不動的西裝男子:“這……這怎麼回事!”
周圍的食客們頓時都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無比緊張的望向這邊,彼此不安的交談着,在猜只是出什麼事了。
張璇衡三人則是趕忙紛紛離開座位,湊過去看他是出了什麼問題。
一開始,張璇衡是沒往糟糕的方向想的。他以爲只是突發昏迷,往醫院一送就好了。
直到何朱琪伸手探了探男人的脖頸側面,朝張璇衡一聲不吭搖了搖頭,才讓他胸口猛地一緊,慌忙湊過去親自檢驗。
張璇衡的做法,是扒開此人的眼皮,用隨身攜帶的小手電照了下瞳孔。
“那人暈倒了嗎?”此時,常新月滿臉緊張的接近過來,顯得不知所措:“這……哦對,我趕快打120——”
“不用了。”語氣沉重的打斷了她的話,他關掉手電光,嘆了口氣:“瞳孔遇光反射消失,根本不收縮了。頸動脈也不再跳動。別說120了,大羅神仙來了,也沒救了。”
“這……這不就意味着……”那三位同行的食客中,頓時有個女生便嚇得面色滿是恐懼:“他死了?!怎麼會突然就……”
一聽到有人死了,許多附近的食客便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當即便有幾人立刻叫嚷着要買單走人,根本不想再繼續待下去。一位帶着小孩的媽媽則連忙矇住了孩子的眼睛,別過頭去,不讓他看到這一幕。
他們這樣一叫嚷可好,許多原本離得比較遠的顧客也聽得見了。
現在,整個店裡都知道這兒死人了。恐慌就像傳染病般飛速蔓延。再這樣下去,遲早會開始失控。
結束了報警的餘政興,開始匆忙展示警官身份,四處奔波維持秩序,有效的壓制了恐慌情緒的蔓延。這種時候,急需安心的大家最希望的就是有個經驗豐富的警察在場。最好還是專門負責重刑案的刑警。
而這兩樣,餘政興正好都符合。
畢竟死者的死相併不悽慘,沒見血。所以場面還是控制得住的。大家都在店員的引導下按桌號有秩序的結賬。
總之,有人死在這兒了——那麼不管是不是意外,今天的生意也沒法做了。
有些因爲好奇而過來看死者的人,都被餘政興轟走了。
按他的話說,就是這幫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對死者毫不尊重。這種人,有人打架他們要看,有人死了他們還是要看。真不知道這種好奇心就算滿足了又能得到什麼。
坐在死者身旁的那三位一同前來的顧客,此時顯得頗爲惶恐和不安。
他們也在常新月爲其結賬後,準備離開。可還沒等這幾人邁開一步,張璇衡便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嚴肅的凝視着三位客人:“抱歉,你們還不能走。”
“你這是幹什麼?”自然,他們立刻就又困惑又惱火的質問起來:“都死人了,我們不走,難道還繼續留在這兒嗎?”
“就是因爲死人了,你們纔不能走。”張璇衡神情複雜的看了看死者,又看了看他們:“死者生前那陣抽搐和癱軟,你們都看到了吧……如此快速的死亡,再結合他的發作症狀……他是死於見效較快的某種神經性毒素。”
“下、下毒?”三人中的一位女孩聽了張璇衡的話,不由得愣住了;“這……”
“所以你懷疑我們?”另一位女孩覺得張璇衡這話顯然就是在懷疑他們,顯得相當不服氣;“憑什麼啊!就因爲我們離他近?”
其實,準確來說,我是懷疑那個坐在死者身邊的男生。沒辦法,他離得太近了……張璇衡心裡想着這句話,嘴裡卻自然說的是另一句:“這沒辦法。你們都是周圍的人,肯定要提供點證詞的。就算我不攔着你們,警察一會兒到場瞭解情況後,還是會找到你們取證的。你們願意那樣就走唄,但這隻會額外浪費時間罷了。”
“這兒不就有個警察嗎?”那男生的神情很是不安,指了指餘政興,抱怨道:“不能直接找他說嗎?”
“這案子正好讓我遇上了,所以肯定是我負責。但——”
餘政興這句話,剛說沒一半,便被那男生急切的打斷了:“那還等什麼啊!跟你說不就行了?搞得我們跟罪犯一樣!”
“你別急,聽我說完——順便勸你一句,打斷警察說話可不是什麼好習慣。”立刻威嚴的瞪了他一眼,餘政興眼看着那男生慫了下來,才接着說完那句只拋出一半的話來:“即便是我負責的案子,也要走程序,先報警派人過來。這樣才能繼續調查,合法取證。明白嗎?”
“哦……”灰溜溜的迴應了一聲,那男生蔫了吧唧的,彷彿被剛剛那一眼瞪虛脫了一般。
餘政興的眼神,的確可以在必要時候兇得嚇人。
沒犯罪的張璇衡看了都感覺心肝膽顫,就好像小學生上課偷看漫畫被老師發現了一般。
此時,戴着黑布手套的何朱琪一言不發,對死者的遺體以及他桌上的餐具陷入沉思。
不算那些被打翻了的空碟子,桌上還殘留着一碟還沒怎麼動過的生魚片、滿杯紅茶、一碗快要見底的海田特製冰淇淋,以及兩個分別被吃了一個壽司的碟子。
死者使用的餐具是塑料手套、筷子和勺子。能用的都被他用了個遍。
雖然說用過前者,不過他死時手上並沒有戴着手套,而是被扯下來團成團丟在了一邊。
“儘管毒素生效很快,但不會入口就立即致命。他生前吃過的東西太多了,不一定在哪個裡面下了毒——這事的情況可不太像自殺,對吧?”看到張璇衡湊了過來,何朱琪低聲和他分享了自己的看法:“通常情況下,毒物下在哪裡面,鑑定一下就知道了。即便兇手只在其中一個壽司或生魚片裡下了毒被它吃下,也可以剖開胃部做屍檢。可我擔心的是……找不到下毒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