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喬啓正交代過葉誠他會想辦法幫助他逃離以後,葉誠就更加註意周遭的環境,同時耐心等待和喬啓正的再次見面。然而這一等,就是十幾個日夜,葉誠漸漸開始擔心,猜測喬啓正會不會已經被殺害或者關押,同時也不明白爲什麼喬啓正能夠得到相對的自由。
“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人把我帶出醫院。”葉誠說,眼眸深幽,是已經陷入回憶中,“我被蒙上眼睛,但從眼罩的縫隙中,我能感受到周遭光線的變化,聞到空氣中潮溼的青草氣味,聽到海浪撲打岩石的聲音,我能夠確定我是在一個熱帶的海島上,通過汽車行駛的幅度,我判斷出路線,並且記住了我經過的兩個港口。”
聽到這裡,長安在心中暗自佩服,能夠從這些細微的細節中找到路,實在不是簡單的事情。
“他們把我帶到了一個城堡中,這應該是個無人島,因爲在通往城堡的路上,我沒有感受到普通居民生活的痕跡,整個島似乎都很安靜,甚至能聞到一丁點硝煙的氣味和……”他稍稍回神,注視着喬啓遠,“濃烈的罌粟味道。”
聽到這最後一句,喬啓遠和喬笳迅速交換了眼神,長安雖然沒有領悟到什麼,但看他們的樣子,似乎得到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城堡幾乎完全模擬中世紀的建築,我的眼罩被摘下的時候,已經是大概三層的一個房間裡,起初我以爲我要見到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但幾分鐘後,房間的電視打開,要和我‘見面’的人是通過電視和我談話的,他自始至終坐在一張黑色的高背大班椅上,背對着我,我所能看到的只有黑色的短髮和耳朵,我在他的右耳上看到有顆極小的黑痣。他要求我親口對他說出如何獲取到數據,並且透露關於長安的事情,我問他這樣做有什麼好處,我告訴他我其實無所謂是否活着,甚至我不介意酷刑。他好像很瞭解我的想法,切了一段視屏進來……”他說着,看向長安,長安就猜測,視屏與她有關。
“是……我被劫持和受傷的視屏?”
“是。”葉誠點點頭。
四個人都皺起眉來,這麼說,長安遭受的兩次襲擊其實都和那個人有關!
葉誠繼續道,“他威脅我,還會有第三次。想到師傅對我的提示,我向他提出要求,見師傅一面,然後再做決定,他答應了。大約半個小時後,我見到師傅,所以我猜測,師傅其實就被關在城堡裡。依照那個人的要求,我詢問師傅是否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訴他,師傅同意,同時用暗語問我是否記住被押送來時候的路,我立刻明白能夠到這裡必定是經過師傅的努力,得到我的肯定答覆,師傅再次用暗語告訴我,他會想辦法在三天內給我找機會離開這裡。我沒能問他是否能夠和我一起離開,所以在他被帶走前我問起他的情況,他準確的告訴我他很好,而且非常確定對方不會傷害他,但看他的神情,我覺得,很難過……”
這個形容詞,讓長安和喬啓遠、喬笳都露出不解的表情,難過?喬啓正爲什麼會難過?
但他們沒有在這裡停滯太久,就讓葉誠繼續講下去。
在葉誠透露出西部工廠和東部工廠負責的武器製造信息後,就被留在那個房間裡,有人按時給他送飯,他則趁機仔細觀察周圍的地形,第三天的早晨,他在吃早飯的時候,突然吃出一個刀片,利用刀片,他撬開鎖着的窗戶,從城堡的後方逃走。
“逃走的過程並不順利,那個島上有非常先進的遠紅外監控和紅外射線,而且他們在我腿上植入了跟蹤儀,但直到我逃入叢林才被發現,我在叢林中破壞了幾個肉眼可見的監控設備,而且幸好叢林的深處根本沒有信號,信號斷開一段時間後,我用刀片取出了跟蹤儀,然後沿着河流,一直游到海邊,偷了一艘遊艇離開,遊艇上同樣有跟蹤儀,我不得不在半路拆掉那個跟蹤儀,但沒料到它同時是個定時炸彈,摘下後不足十分鐘遊艇爆炸,我在海上漂浮了一天一夜,被一條經過的漁船救下,然後逃回來。但是在此期間,一直都遭到追殺,即便我身上沒有跟蹤儀,他們似乎也能隨時發現我的行蹤。”葉誠露出疑惑的神情。
“並不奇怪。”
聽到他已經敘述完整個過程,長安說。
葉誠看向她,發現她雙手環胸,原本就清冷的小臉兒神情嚴肅,竟讓人產生三分畏懼感,忍不住就把注意力集中到她那裡。
她說,“他們的黑客幾乎入侵了所有國家和城市的監控系統,想找到你,易如反掌。”
除了長安,其他人都驚訝的面面相覷,就連喬啓遠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所有國家的監控系統?難道就沒人發覺?”
“我想如果不啓用,肯定沒人能夠發覺。而且,應該也不至於是全部,但至少是大部分國家,有些國家網絡發達,網絡安全工作做得就比較好,所以不那麼容易被入侵……比如濱城。”長安說。
“濱城?”喬笳挑眉。
“如果濱城已經被入侵,那麼他們就不會想盡辦法在濱城安插各種各樣的人,以保證及時獲取他們想要的利益。”看出喬笳不明白她爲什麼會說濱城的網絡安全做的比較好,長安解釋,喬笳笑了,是不敢相信的笑容,“長安,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學啊!”長安認爲理所當然,“俞敏手下有一批網絡專家,我跟他們學的。”
“愛學習是個好習慣。”喬啓遠非常中肯的評價,但眼裡露出些促狹的意思,卻讓長安不好意思起來,“二叔,我沒有賣弄的意思。”她微紅着臉解釋。
“我不認爲你是在賣弄,而是要提醒某個自認爲是兄長的人,要隨時學習!”喬啓遠深深看向喬笳,喬笳面露尷尬,對着自個兒父親和長安各做個揖,口中不住討饒道,“求放過,求放過。”
三個人都笑起來,葉誠的精神也放鬆幾分。
長安走到葉誠身邊,看看他的腿,腿上裹着厚厚的紗布,顯然就是挖走跟蹤儀後留下的,她擔心的望着喬啓遠。
“傷口處理的還算及時,雖然有潰爛化膿,需要很長時間來恢復,但不會造成永久傷害。”他安慰的解釋。
長安望着葉誠,眼裡都是心疼,“以後,不做警察了。”她說。
葉誠一愣,“不做警察,我也不會做其他的。”
“那就……做個社區片警什麼的。”長安好像在討價還價,葉誠本來想反駁,卻突然發現她眼裡閃動着淚光,突然明白她是故意在說話,因爲不說話,她就有可能哭出來,她不想哭,所以,他點點頭,“好,聽你的。”
看氣氛又低落下來,喬啓遠過來拍拍長安的肩頭,“讓葉誠休息吧,我們出去。”
於是長安起身,看着葉誠躺下來,跟着喬啓遠和喬笳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