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笳的這一番問話,冷靜清醒,有條不紊,令人心悅誠服,以至於原本因爲克雷爾的話而私下竊竊私語的人們都停止猜測,朝着他們看過去。
克雷爾的頭早就磕破,血順着他鼻青臉腫的臉流下來,着實可怕。而他聽到喬笳的問話後,也目瞪口呆,只是眼裡全是畏懼的神色,好像已經嚇得不行,整個人癱坐在地,居然只是不停的哭。
他這種表現,很容易引起人們的同情。而同情,會讓人忘記他的犯罪者身份。
長安從手包裡掏出自己隨身的手帕,蹲下來,遞給克雷爾,冷淡的道,“先止住血。”
克雷爾愣住了。
“你這樣拼命的演戲也沒有用,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在這裡講究的都是證據,所以還是先止住血,保住自己的命。你不是說了嗎?你家裡上有八十歲的老母親,下有未成年的孩子,你今日若是血盡而亡,他們怎麼辦?”長安道,每一個字都十分清晰的說出來,有着安慰人心的作用。
人們不禁懷疑,如果真的是她,她會這樣安慰克雷爾?
“喬長安,你不用假惺惺的!”站在前面的阿琳突然開口道,“此事就算和喬家沒有關係,也肯定是你乾的。你早就看宋姐姐不順眼了,今天你還故意搶走她的顧先生讓她難堪!當然,樑悅錦幫着二公主,你也不高興,所以你就要連同她一塊兒除掉。還有可憐的安德烈王子,你勾引了顧先生,就不想要安德烈哥哥,所以才設計了這麼複雜的一齣戲給我們看,說不定,喬家都是被你連累的!”
天真的阿琳說出這番話,遠比心機深沉的人說出的話更有力,因爲人們本能的會相信天真的人。更何況,長安今日‘搶了’顧念卿,是人人都看到的。
“顧先生你要小心啦,你看,這個喬長安是這種不擇手段的壞女人!”阿琳擡起頭對坐在前面的顧念卿說。
可是咱們的顧先生,此時此刻玩兒手機遊戲正玩兒的開心,連一句話都沒有回,手指在手機上忙碌個不停。以至於克里斯丁都忍不住湊過去,問,“我說顧哥哥,這到底是什麼遊戲,你玩兒的這麼開心?”
依舊,沒有迴應……
“阿琳,克雷爾,你們都一口咬定是我做的,那我問宋靜秋剛剛問過的一句話,證據?證據在哪兒?”長安淡淡問。
阿琳一愣,她當然是沒什麼證據。克雷爾也愣着,但是他的表情很奇怪,讓人覺得他好像是震驚一樣。
“首先,你說我指使你,我怎樣指使你?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長安問,“其次,你說我要陷害宋靜秋,那麼,爲什麼是宋靜秋告訴樑悅錦我有可以更換的衣服,而不是我告訴她?第三,就目前發現的證據中,包括你的手機,膠囊藥丸,可以迷惑人心智的香,這三樣東西中,就算香是我自己在屋裡點燃的,你又是什麼時候拿到膠囊的呢?”
“喬小姐,到了現在,你爲什麼還是這樣!”克雷爾痛苦的道。
“好,我今天豁出去了!”他爬起來,跌跌撞撞的爬到五王子身邊,請求道,“五王子,我如果說了實話,是不是可以赦免我的家人?”
五王子點頭,同意了。
很明顯,克雷爾剛剛埋下一顆很好的定時炸彈。他挑起了五王子因爲喬家拒婚對喬家的不滿,並且成功的讓五王子有一種喬家可能威脅到皇室權威的危機感。此時此刻五王子的心理,其實已經失衡,明顯的偏向於宋靜秋那一方。
克雷爾站起來,動作顯得十分壯烈。
“雖然,我只是一個被人驅使的僕人,但是,喬小姐,樑小姐,你們做的事情太過分了,我一定要揭穿你們!”克雷爾把目光轉向樑悅錦,深深看了她一眼,看的樑悅錦完全不知所措的時候,他才轉向衆人,道,“喬小姐很謹慎,根本沒有見過我,她一直都是讓樑小姐和我在王宮外面見面。其實,我和樑小姐,是青梅竹馬的關係。我們在同一所中學的時候,我就喜歡她,可當時的她,一心只想着嫁給喬先生,爲了這個目的,她讓我幫她設計,陷害過樑家二小姐很多次,愛着她的我,雖然不願意,也還是爲了她做了。可是後來,她考入大學,我卻因爲家道中落,上不了學,只能四處打工,最終進入王宮裡當差,和她永遠失去聯繫。直到後來,我知道她要嫁給喬先生很久之後,纔在陪同側妃去參加二公主的宴會時候,真正與她見面。”
樑悅錦在克雷爾講故事的時候,已經站了起來,他剛剛停下,她就忍不住道,“你,你在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你!”
“悅錦,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克雷爾痛苦的猛然轉向喬笳,大聲問,“喬先生應該記得我,當年我陷害樑家二小姐的時候,你還打過我!”
其實這樁事,如今早已不是什麼秘密。樑悅錦在中學時候就曾經派人欺負樑悅釧的‘軼事’早已傳開,現在居然看到現實版本,人人都興奮起來。而喬笳聽到前面的故事時,心念已經有些不穩,他盯着克雷爾半晌,勉強點了點頭,他記得當時是個長相還算不錯的男孩兒。
喬笳一點頭,衆人就直接露出‘原來如此’的目光,鄙夷的看向樑悅錦。
樑悅錦還想開口,克雷爾卻根本沒有給她機會。
“我們見面後,她告訴我,喬笳愛的人不是她而是一個叫宋靜秋的人,她很想讓宋靜秋消失。我依然愛她,很想幫她,可我什麼都做不了。再後來,也就是前些天,側妃和二公主共同祭奠暴恐遇難者時候,我們再次相遇,她希望我能幫助她,我毫無原則的立即答應。她才告訴我,其實宋靜秋和喬家掌門人喬長安小姐不和,她和喬長安正準備聯手除掉宋靜秋。我知道這對她是個好機會,雖然,雖然也覺得宋小姐無辜,可是想想她終身的幸福,我還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