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兩天,寧天歌的日子就好過了些,司徒景一心想要找到他的小夫人,墨離也陪着他一塊兒找,她藉口身子不適,墨離好歹有點良心,沒有讓她繼續跟着,只安排她在王府裡整理一些資料,總算得了清靜。
這日傍晚,墨離與司徒景還沒有回來,她正低頭邁過安王府門檻準備回府,迎面卻咻地一聲撞來一個“彈丸”,差點將她撞翻在地。
兩邊侍衛轟然上前將那隻“彈丸”拖開,她“驚魂未定”地扶着門邊,便聽得那“彈丸”大聲呵斥,“放開本公主,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將本公主攔在外面!”
“晗月公主請息怒,我等只是聽命行事,況且誰都沒有隨意出入王府的特權,公主來過多次,這道理應該是早就明白的。”門口的侍衛絲毫不給那“彈丸”面子,回答得不留情面。
寧天歌斜倚着身子,萬分“虛弱”地望着那名公主,有些好笑,只見她氣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容貌氣質本應是上等,卻因爲這氣急敗壞的模樣而大打了折扣。
只是她的公主封號,還有這身上不同於東陵衣着的裝扮……
寧天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是她。
那晗月公主本欲趁衆侍衛不備衝進王府,此次突襲不成,便把所有的怒氣都撒在恰好出現在門口又恰好擋住她去路的寧天歌身上。
“你,對,說的就是你!”她細白的手衝着寧天歌一指,“若不是你這病秧子擋着本公主,本公主早就進去了,還至於被人擋在外面麼!”
寧天歌眸色倏然變冷,她以爲安王府的大門是這麼好闖的麼,安王府的侍衛都是吃乾飯的麼,而她寧天歌,又是這麼好惹的麼?!
“請公主注意言辭!”爲首的侍衛沉了聲音,“這位是皇上欽點的寧主簿,剛纔本是公主硬闖,又怎能怪罪到寧主簿身上。”
“切,不過是主簿而已,也值當你拿出來說道?”晗月公主嗤笑了一聲,“看他走路都走不穩的樣子,還想給安王當主簿,真是笑話。”
“公主若再出言不遜,莫怪我等趕人了。”那侍衛連臉都沉了下來,衆侍衛上前緊了一步,逼得她不得不往後退了一步。
“反了你們!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是什麼東西,敢趕本公主!”晗月公主氣得面色鐵青,高傲地站在那裡叫道,“叫墨離出來,本公主倒要問問他是怎麼管教下人的。”
話說得越來越難聽,侍衛們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誰也不願意再跟她多說一句,但終究也無人敢真正將她驅趕,畢竟對方公主的身份在那兒,誰敢!
“別說殿下不在府中,便是在,也不會出來聽一隻逮誰咬誰的母狗亂吠吠。”一直在門後靜立的寧天歌冷笑着緩步走了出來,“晗月公主是吧,聽說西宛君主英明神武治下嚴明,極有大國風範,難道西宛國的公主卻是這樣的素質麼?”
“你說誰是母狗,誰亂吠吠?”晗月大怒,“一介小吏也敢對本公主指手劃腳說三道四,還敢對本公主出言不遜,本公主看你是不想活了。”
“本人想不想活,公主說了不算。”寧天歌脣角劃過一絲諷意,負手立於階上,淡聲說道,“我只知道,公主腳下踩着的是東陵國土,口中辱罵的是東陵朝官與親王部屬,我等有禮相待,那是敬公主是客,若公主再胡攪蠻纏,便休怪我等不將公主當客人對待了。”
“你!”晗月臉色極爲難看,羞惱之下朝身後重重揮了下手,“朱秀,替本公主教訓教訓他,讓他趴在地上給本公主磕三個響頭賠罪!”
“是!”在晗月身後身材高大的婢女早已忿忿難耐,當下捋着袖子走上前來,將寧天歌上下打量了好幾遍,露出輕蔑的笑。
那些侍衛見此立即就要拔劍圍過來,寧天歌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婢子,同樣輕蔑一笑,手掌一豎,發出一個制止的動作。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衆侍衛卻象是得了軍令般立刻頓住,明明是那麼單薄的一個背影,此時竟似有着懾人的氣勢,令人不自覺地去服從。
那婢女臉上的笑容更大,“真是一羣孬種,哈哈——啊——”
還未等她笑個痛快,便聽得那笑聲嘎然變成一聲慘叫,她一手緊捂着嘴巴,兩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地上——
青石板地面上,赫然躺着兩顆斷裂的門牙,牙根還帶着粘稠的血,而她捂嘴的指縫處,還有鮮血緩緩滲出。
“我的牙……”她又驚又怒地瞪着寧天歌與衆侍衛,“是誰,是誰幹的,站出來!”
晗月亦是滿臉震驚,她就站在旁邊,沒有看到任何人出手,朱秀的牙突然就沒了。
而寧天歌身後的衆侍衛亦很是不解,警惕地擡頭巡視着屋頂,懷疑有人在上面扔了石子,否則那婢女的牙怎麼沒了?寧主簿根本就沒有動,就算動了也沒有取人門牙的能耐,肯定是另有他人。
那婢女缺了門牙滿嘴漏風,寧天歌嫌惡地皺了皺眉頭,“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恕,不必我等親自動手,就已經有人替我們解決,由此可見你有多招人煩。”
“公主,他們竟敢動您的人,不能放過他們!”朱秀眼神兇狠,嘴角卻下耷着幾乎要哭出來,別的地方受傷還好說,這門牙沒了,她以後可就更沒人要了。
晗月心裡不比她好過,雖說在東陵非比西宛,但畢竟東陵皇帝一直對她相當客氣,她在這裡除了見墨離不太如意之外,其他可謂要什麼有什麼,也從未有人敢對她不敬,今日非但沒有見到墨離,還吃了這樣一個大虧,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麼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