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補辦婚禮?
我睜大眼睛看向我爸媽,然而他們臉上卻沒有一絲絲異樣,好像他們早已經商量好了,只等我點頭同意似的。
這簡直,太荒唐了!
我張開嘴脣想要說話,然而我媽卻先我一步的說道:“日子怎麼過不是過,當初我和她爸爸結婚的時候,彩禮就給了一牀新被子,這幾十年還不都這麼過下來了,我看她就是事情多。”
“話雖是這麼說。”婆婆說道,然後故意用有點爲難的語氣說:“但是沈秋不是覺得我們顧海不在乎她嗎,補辦一下也算是我們對沈秋的一個承諾。”
話音落下,我看着我媽那樂呵呵的樣子,一句好都已經掛在嘴邊了,便直接不留情面的出聲打斷:“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不需要!”
說完,我直接轉身,甚至連再見都沒有給我爸媽說,那一刻,我竟然有種他們纔是一家人,而我只是個外人的錯覺。
我媽在後面叫着我的名字,她這個人愛面子,見叫我我沒理她之後,便當着婆婆的面罵我,彷彿只有這樣,才能顯現出她在這個家的地位似的,給婆婆解了氣,卻將自己最親近的人,踩到了塵埃裡。
顧海從病房裡追了出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語氣挺氣憤的說:“沈秋,你太過分了,人都是互相的,我媽都對你這樣了,你呢?”
是啊,人都是互相的,刀子劃到他身上,他知道痛了,他們把我當什麼,疼過就忘的白癡麼?
我看向顧海,眼底,是冷冰冰的眼淚:“顧海,看到這一幕,你滿意了麼?”
“你什麼意思?難道你和我分開的這段日子,心裡面過的很舒坦?難道一定要爭吵?難道我們像現在這樣,一家人過得和和睦睦的不好嗎?!”
“和和睦睦?”我喉嚨有些澀的反問,隨即荒唐的笑了一下:“你們當然想要和和睦睦去留住一個不僅任勞任怨,還會生孩子的免費保姆,看你的態度,好像我該爲你們的和和睦睦感恩戴德是嗎?”
顧海沒有說話,我繼續笑着說:“你們不用再白費力氣,破鏡不可能重圓,人心不可能重造,也請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說完,我直接甩開了他的手,然後衝出了醫院。
顧海沒有再追上來,我似乎聽到他伸出腳,狠狠的踢了一腳牆邊的凳子。
當走出醫院的那一刻,我竟然有種整個人都空掉的感覺。
以前,我至少還覺得這顆心裡有我的父母在支撐着我,無論前路有多麼的黑暗和崎嶇,我都會有勇氣走下去,然而現在,這一切看起來是多麼的諷刺。
我竟然從我媽對婆婆討好的笑臉中,看到了一絲可憐。
我從來沒有嫌棄過這個家庭的任何,我一直懷揣着無盡的愛意,但是今天,我卻突然覺得好丟臉,丟臉到,我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家。
或許是因爲任性,但更多的,是因爲自尊。
我漫無目的的走着,看着來往的人羣,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走去哪。
我走了很久,走的累了,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發呆,風一吹,身上便是透骨的冷。
路邊髒兮兮的小野貓孤獨的瑟縮着,無助的舔着自己流血的小爪,那一刻,我感覺我就像它,像它一樣的無家可歸,自舐傷口。
莫名就想到了之前,那時候我總是排斥住在陸歷懷家,而現在,當他的家對我貼上禁止入內的招牌時,我卻沒由來的一陣心酸。
雖然那是他的家,但不可否認的是,睡起來,卻比自己的家還要有歸屬感,有他在身邊的時候,我總是格外覺得安全。
正這麼想着,手機上忽然嗡嗡震動起來,我打開,發現竟然是陸歷懷發來的短信。
短信上只有短短的四個字。
‘想我了麼?”
那一刻,我的心情無比複雜,我反反覆覆的讀着那幾個字,驀地抓緊了手機,抿住蒼白的嘴脣,忽覺手背上狠狠一燙。
藏了許久的眼淚,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