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在異常渾噩中度過,我本來是很困的,甚至躺在地板上都能睡個地老天荒。
然而經過剛剛的那一幕,我卻睡意全無。
於是在陸歷懷洗澡的時候,我也去了次臥的浴室洗澡,等我出來的時候,卻並沒有看到陸歷懷的人影。
我有點好奇,因爲浴室的燈也是關着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慣性動作,屏住呼吸,躡手躡腳的朝微微亮光的書房走了過去,想知道他這麼大半夜得還在書房幹什麼,難道他這麼用功?明明何向南下的藥的副作用還在,他應該倒頭就睡纔是。
當我走到門口的時候,陸歷懷並沒有發覺我的到來,這和最開始他的那份警惕性一點也不一樣,難道說,他現在習慣了另一個人在他得房間裡麼。
想到這,我的臉竟然有點泛紅色,今天所發生的一幕幕,就好像夢一樣,我也不知道我們兩個怎麼莫名其妙的就和好了,看來我,根本不是陸歷懷得對手,根本生不了他的氣。
我站在門口,從細小的門縫往裡面看去,只見偌大的書房裡面,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小燈,陸歷懷沒有在燈下處理公事,而是手裡握着一杯白水,桌上放着一個棕色的玻璃藥瓶,正在吃藥。
隨着喉結的上下移動,他難受的皺起了眉毛,像是藥的味道很苦。
我詫異了,嘴巴微張得看着這一幕,他明明好好的,爲什麼,要吃藥呢。
或許是什麼保健品吧,我如是想着。
誰知,他吃完藥後,並沒有立刻的離開,而是從抽屜底下一個鎖死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個相框。
他把相框舉在手裡,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相框裡的相片,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在這樣的深夜裡,發現他看着相片,望眼欲穿了。
只不過上一次是影集,而這一次,是一個小小的相框,還有一處不一樣的就是,陸歷懷望着這張照片時,眼底異常的明亮。
那不是神采,而是,一種叫做眼淚的分泌物,將他的眼珠染亮了。
照片裡的人,會是誰?
強烈的好奇心在五臟六腑裡面很衝直撞,遠遠超出了之前所遇到的所有情況,以前儘管他再神秘,我對他的事情,也是完全不好奇的,那時候只覺得他是一個離我很遠的陌生人。
可是爲什麼。現在的我,卻很想知道照片裡的內容呢。
我懷着這樣的心情,躡手躡腳的返回了臥室,這一覺睡得非常的輕,天亮的時候,我自然就醒了,看了看錶,竟然才睡了一個小時。
身邊依舊沒有人,難道陸歷懷看着那張照片看到了現在?
我下地穿上拖鞋,這一次沒有躡手躡腳,推開了門,只見陸歷懷已經趴在辦公桌上睡着了,身上什麼都沒有蓋。
藥被收了起來,他的手邊擺着一杯喝到了一半的純淨水,以及,一個倒扣過來得紅木相框。
我的心臟,瞬間突突突的跳動了起來,看着熟睡的陸歷懷,一時間竟然騰昇起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我要不要把那個相框翻過來,看看裡面是什麼,就看一眼,就看一眼應該沒有關係吧……
我如是想着,手腳已經不聽使喚了,甚至自動墊着腳尖,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等我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依舊一動不動,我不由得輕輕鬆了口氣。
顫抖着手朝陸歷懷的旁邊伸了過去,手指都快要抽筋了,輕輕地,輕輕地抓住相框的尾巴,平復了一下緊張的心情,瞪大眼睛,猛地翻轉了過來。
我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所以相框反過來那一刻,我質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因爲裡面只有木板的紋路,真正的相片已經被抽走了!
難道,陸歷懷昨天已經發現了我的偷看,所以故意在試探我?!
想法剛剛落定,一記沉沉的聲音鑽入耳朵:“你在幹什麼。”
毫不誇張,我身上的汗毛全部都倒立了起來,如同一根根尖銳的刺一般。
我猛地扭頭,對向陸歷懷黑色的眼珠,瞬間抖如篩糠,結巴的嘴巴都快要合不攏:“我。。我、、我就是想要幫你立起來。”
“是麼。”他冷冷的盯着我的眼睛,眉眼間滿是怒氣,意味深明的訓斥我:“女人如果好奇心太重,就不可愛了。”
他兇巴巴的話像是一桶冷水整個朝我潑灑了下來,我質感覺我渾身都快要被凍住了。
果然,他昨晚,已經發現了我,卻依舊的不動聲色。
明明只過了幾個小時,我卻感覺眼前的陸歷懷好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一樣,絕情,冷傲,陌生無比,只有涉及到了他心底十分重要的東西,他纔會在突然之間變成這樣。
“知道了,對不起。”我咬了咬嘴脣,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抓了現行得小偷一樣丟臉,再也沒有在他面前待下去的勇氣。
於是我緩緩的鬆開了相框:“對不起。”
話音落下,我幾乎是用跑的跑到了房間,用力的拉扯自己的衣服想要換下來,可是越是着急就越是出錯,着急的眼淚都快要流淌而出。
等我終於穿好衣服,亂七八糟的出現在了門口之後,陸歷懷伸出了一條胳膊,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居高臨下得看着我,眉頭微微的蹙了起來:“去哪。”
“我想,我想回家了。”我說的沒有底氣,在他面前,向來都是這樣。
“這就是你的家。”
“不,不是,陸歷懷。”我擡頭看向他,那一刻,脆弱的像個被淋溼的野風箏,我嚥了咽喉頭:“這不是我的家,你知道的。”
說完,我輕而易舉的推開了他的胳膊,衝出了他的禁錮。
我看着那間鎖死的房子,提脣微微的笑了一下。
突然間,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對身後得陸歷懷笑着說:“我雖然有過一段婚姻,但是不代表着,我要活成別人的影子,陸歷懷,謝謝你昨晚收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