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問題拋了出去,他卻沒有回答,像是在故意捉弄看不見的我似的,自己站在明處,滿意的看着我摸不着頭腦的樣子。
我試探的問了一句,威廉?
對方依舊沒有應答。
我回想起之前和顧海的談話,我問他威廉到底是誰,他告訴我馬上就可以看見了,那麼面前這個人,一定就是威廉了。
如果他是威廉得話,那我就不能暴露我有夜盲症,可是爲什麼總感覺他給我的感覺特別熟悉,好像我們在哪裡見過一樣。
想起這樣的場景,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個總是蒙着臉面的男人,現在,不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候的場景麼?
於是我抿了抿脣,問道:“你,是不是W?”
他聞言之後,似乎輕不可聞的笑了一下,言語有些涼薄的說:“什麼W?”
當這話音鑽入耳朵的那一剎那,我不由得整個人猛地一愣,因爲這個聲音太熟悉,不就是……路北嗎!
在看到我臉上表情的變化後,他已經知道我認出了他是誰,聲音一挑,說:“沒有想到你對我的聲音這麼熟悉,暴露了呢。”
我簡直無法形容我現在的震驚,我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那個讓陸歷懷頭疼的威廉,竟然會是路北!
我睜大了眼睛,依舊無法看見他的樣子,我一字一句的問:“你就是威廉?!”
他並沒有否認。
我嘶了一口氣,繼續有些激動的說:“W是不是也是你!”
仔細想想,W將我扔到垃圾堆之後,我便遇到了路北,這簡直太巧合了,雖然二人的財力相差甚遠,但是如今綁架我的人竟然是路北,所以,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路北似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然後對我說:“肚子餓了嗎?”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看來你不餓。”
路北說話的聲音冷冰冰的,我想起曾經劉虎那樣的找他麻煩,如今,卻受他的差使,心頭,不禁劃過了一抹寒冷之色。
每個人都帶着面具,都有不爲人知的另一面,這我理解,可是,怎麼會有人能講自己僞裝到這種地步?
我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我自以爲自己看清了路北,其實人,我對他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他動了一下,轉過身,像是要離開。
我對着他的背影大聲的質問道:“所以,當初劉虎問你討債,不過是你在我面前演給我看的嗎?!”
路北從地上撿走了我的手機,沒收,然後把手放在了門把上,準備離開,我不知道在我來之前,他坐在這間漆黑的屋子裡面,有多久。
我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對他說:“你爲什麼不回答我?”
“你見過哪一個壞人,會坐下來和你談心?”
“可你不是壞人。”
“不,如果按照你的說法,我簡直壞透了。”他彷彿勾勾嘴角,可我卻看不到他的眼睛。
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欺騙人的。
我愣了愣,依舊無法接受事實,依舊無法接受那個人會是路北,他是怎樣的搖身一變變成現在這個身份。
是一直在隱藏自己,還是,因爲某一個契機呢!
他見我沒有說話,繼續對我說道:“這段時間,你就安安靜靜的待在這裡,看在我們認識一場的份上,如果不想被綁起來,就乖一點。”
他說着,已經不打算再給我說話的機會,我已經感受到了他得拒絕,他打開門,當門外的光亮透進來的那一刻,我清清楚楚的看見了他的背影,的確是路北。
只不過,頭髮依舊光潔的梳起,比以前那身清爽的打扮,成熟穩重了不少。
從看到他和何向南坐在一輛車上得時候我就應該發覺到,路北變了,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只不過,我發現的太晚。
也許,路北只是一個話事人,而背後的指使勢力,是方正集團。
也許,何向南是幫路北做事,而路北的背後,另有其他的勢力。
我不懂,但是我明白一件事情,這些人之所以能夠聚在一起,不過是因爲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是分食陸歷懷這塊蛋糕!
可是這樣的行爲,不是虎豹,而是豺狼!
就在路北準備出去的時候,我忽然開口叫道:“陸亦年!”
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路北的背影停頓了,我看着他這個下意識的舉動,還以爲他被我這一句陸亦年給震住了。
然而,下一秒,我那剛剛升起來的欣喜便空蕩蕩的墜落了下去,路北之所以停頓,並不是因爲我的那一句陸亦年,而是,他手裡的我的電話,亮了起來。
路北見狀,轉過了身子看向我,我這纔看清楚了他的面容。
只見他濃密的睫毛微微垂着,曾今看起來雖然叛逆卻清澈如水的桃花眼,此時卻裝滿了邪氣,蒙上了一層薄霧,就連那一笑起來就會出現的酒窩,都像是裝滿了碎冰。
他勾起一邊的嘴角,看向我,我將視線投入屏幕,只見上面是陸歷懷打來的電話。
我心裡一緊,以爲路北會毫不猶豫的掛斷,然而,他卻沒有,反而對我笑了一下,說:“他的時間倒是算的很準呢。”
話落,他竟然手指一畫,接通了。
我嘴巴一張,路北卻一隻手接電話,一根手指,堵住了我的嘴巴。
我能聽到陸歷懷的聲音,但是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麼,路北安靜的聽着,臉上始終帶着微笑。
然後淡淡的說:“她在我這,具體怎麼做,就看對於陸總來說,是人重要,還是錢重要了,當然,你有什麼條件,也可以和我談。”
“……”
“咯咯,陸總,有些事情,是沒得選擇的,難道,同樣的遺憾,你還想要經歷第二遍麼?”
“……”
“你不用知道我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我敢出這個手,就說明,事先我是對你做足了功課。”
路北握着手機,面對和陸歷懷的通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竟然是不痛不癢的:“我知道陸總的手段多,但是,如果你讓我下地獄,我也一定會拉着她一起下地獄。”
“……”
“陸總,有一件事情您可能不知道,她吸毒,吸毒的人,患艾滋也不足爲奇,你說是嗎,哎,真是可惜了。”
路北的話音落下,電話那邊的陸歷懷沒有了聲音。
路北見此,滿意的一笑,隨即只聽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音,手機被掛斷了,然後,路北吧手機關機了。
我回想着他話裡的意思,不由得周身變得寒冷,他話裡的意思已經明顯的不能再明顯。
我根本就不吸毒,更加沒有艾滋病。
但是,如果陸歷懷不答應他的要求的話,他就會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控制我,並且,將自己的責任撇的一乾二淨,到時候,如果事情敗露,他和他的同夥,不過是去牢裡吃幾年的牢飯。
而我呢,我的一輩子,可就毀了。
我怒視着他,握緊了拳頭,氣到極點,一拳頭向路北的身上捶過去,卻被他輕而易舉的用手掌給握住了。
“路北,你真的太過分了!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過分麼?過分就對了,其實你應該謝謝我,你不是想嫁給陸歷懷麼,剛好我幫你測測,他對你是不是真心的,離一次婚還好,但是離兩次婚,難保你的下一任會不在意了。”
“沒有人是一成不變的,你瞭解的,不過是你以爲的我。”他將我的手鬆開了,粗粗的眉毛蹙了起來:“別這麼大火氣,小心弄疼了自己。”
他這一甩,我整個人直接踉蹌的跌到了門框邊,我本以爲,顧海已經是我見過最惡劣的人。
可我卻不曾想,那個在我眼裡一直是叛逆少年,外表堅硬內心卻柔軟的路北,比顧海更加的狠辣。
他斯文的給我倒水,安靜的背影,看起來是那麼的令人畏懼。
他將一包藥粉撒了進去,用勺子攪拌,溶解。
然後遞給了我。
我本能的向後靠去,戒備的睜大眼睛看向他,將嘴巴閉的死死的。
他對我,粲然一笑,露出兩顆潔白的小虎牙。
語氣陰陽莫辨的對我說:
“這麼害怕我幹什麼?只是一杯糖水,很甜的,喝完你就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