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一滴又一滴向下匯聚着,不一會兒,就讓我的手背上出現了一灘透明的水花。
我望着那條短信,眼睛卻變得越發朦朧。
那一刻,所有積壓的情緒都像是找到了出口似的,拼命的四處逃竄,明明只是四個毫無感情的字眼,卻一路暖到心裡,瞬間便讓我覺得自己在這個城市並不孤單。
我不想在去管什麼面子或者矜持,我只想說出我內心真實的想法,一個想字彙聚在指尖,我正要敲下去的時候,忽然一通電話打斷了我。
我幡然醒悟一般的睜大了眼睛,立馬用力的擦乾了眼角溢出的眼淚,我剛剛到底在做什麼?難道我忘記自己的身份,和本分了麼?!
想到這裡,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涼冰冰的空氣,直到肺腑,等到心臟終於沒有波動的那麼厲害了之後,纔敢接通那個陌生的電話。
“喂,請問是哪位?”
話說出去,卻沒有迴應。
我吸了吸鼻子,再次問道:“喂?”
“是我,路北。”
我聽着那有些不高興的聲音,的確是路北。
我哦了一聲,心裡不禁有點鬱悶,正準備問他怎麼會有我的電話的時候,轉念一想,他應該是找蘇玉要的。
於是態度也不怎麼高興的問道:“怎麼?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我鑰匙是不是在你那。”
他話音落下,我這才突然想到了口袋中的鑰匙:“嗯,是在我這,我明天託雪曼給你送過去。”
“那我今晚住哪?”
他冷硬的說,我聽着他那語氣,本來就糟糕的心情變得更加的糟糕。
便不耐煩道:“我怎麼知道,你隨便找個地方住唄,反正我現在沒有空去給你還鑰匙。”
他聽完我的話,沉默了,我幾乎能從電話另一端聽到他粗重的鼻息聲,像是想要發作,但是結果礙於東西在我手裡,只好忍着。
片刻之後,他才妥協似的,舒了一口氣,口吻隨和道:“你現在在哪,等我,我馬上過去拿。”
“南屏街,天橋底下。”
說完,我便快速的掛了電話,因爲心裡面時時刻刻牽掛着那條短信,實在是沒有心情和路北說太多。
我坐在長椅上,又重新視線投到了面前的短信上,然而被路北這麼一打斷,我整個人的心境都變了,甚至爲之前涌上來的那股念頭感到丟臉。
我怎麼可能會想陸厲懷呢,那一定是因爲我現在的處境太困難而致使的幻覺,我想念的,應該只是陸厲懷陪伴我的那種感覺,而不是陸厲懷這個人。
對,一定是這樣的。
這麼想着,我心裡舒坦了不少。
十分鐘後,我等的有點不耐煩了,身邊的小野貓早就去找了一個舒適溫暖的地方躲了起來,而我,卻跟個傻子一樣的在冷風中等一隻白眼狼。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我以爲是路北打過來的,看都沒有看就接通了,剛準備催他快一點,電話那邊就傳來了顧海的聲音:“沈秋?你現在哪?應該沒有走遠吧,別生氣了,我們帶上媽,一家人一起去吃個晚飯。”
“不,我們不是一家人,你們纔是一家人。”
“你要是不想辦婚禮,我們可以不辦,坐下來好好談談,別這麼過激,好嗎,寶貝兒?”
我聽着他那句寶貝兒,噁心的差點吐出來。
忍住掛電話得衝動,對他再次說道:“除了離婚,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就這樣吧。”
顧海聞言,在電話聽筒那邊哼笑了一聲,我毫不猶豫的掛斷了電話。
我把手機裝進口袋,漫不經心的朝馬路對面看過去,然而就這麼隨意的一看,整個人直接被嚇傻了。
只見顧海的車子就這麼從眼前駛過去,準備從前面得路口掉頭過來,駕駛座上的他,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得方向,脣邊還帶着一個特別恐怖得笑容。
我被他的笑容嚇得冷不丁一抖,這才猛地反應過來他剛剛給我打那個電話就是爲了轉移我的注意力,讓我發現不了他!
想到這裡,我得身子變得更冷了,我只覺得顧海他真的好恐怖,好恐怖!
我條件反射的提腳就跑,但是人哪裡跑的過車子,好死不死,馬路上又一個出租車都沒有,我不斷的回頭看去,眼見着顧海已經從路口掉頭,就要追上來了!
我沒有退路可走,直接伸手攔住了行駛在他前面的黑色路虎。
攔之前,我根本就沒有抱有任何希望,車裡面的人一定會覺得我是個瘋子,纔不會停下車多管閒事呢,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卻發生了,沒想到那輛黑色路虎竟然真的停在了我得腳跟前!
接着,只聽到啪嗒一聲,裡面的人還爲我開了門鎖。
我興奮的難以言喻,終於,在顧海到達車後方的那一刻,我拉開車門,擡腳跳了上去,然後連人都沒有看清便慌慌張張的說:“麻煩你們幫幫我,我被壞人給跟蹤了!”
說完之後,卻沒有得到任何的迴音,我不禁有點疑惑的擡頭。
然而,在看到對面得人是誰的那一刻,我直接驚訝的說不出話。
怎麼會這麼巧?!
那精緻的眉眼,白的勝雪一般的肌膚,不正是小舅舅麼?!
我的喉嚨突然之間像是卡了顆棗核一般的乾澀,硬疼硬疼的說不出話,心裡不禁有些慶幸,還好我剛剛沒有說是我得前夫在追我,要不然就會被小舅舅給發現了我的秘密!
想到這裡,我望着小舅舅那寡淡的眼睛,背上忽地出了薄薄一層冷汗。
“小舅舅”
半宿,我才如圖卡殼的磁帶一般叫出聲音。
然而周圍卻沒有迴音,我這纔想起來小舅舅雖然有着謫仙一般得美貌與氣質,可他卻不會走路,也不會說話。
顧海見我上了小舅舅的車以後沒有下來,便如同點炸了火藥桶似的不停的按着喇叭,要不是小舅舅的車子比他的貴的話,他說不定會撞上來,他按了一會喇叭,見根本沒人搭理他,便氣急敗壞的下了車子,朝我們走過來。
我立馬繃直了身子,用眼角的餘光瞟着顧海越來越近的身形,再看看依舊無動於衷的小舅舅,一顆心緊張到了極點。
我和顧海之間的關係,不會就這麼敗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