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簿上的男人是誰?
除了樑國昌,就是另外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
江燕雋!
魂不守舍的掛斷了電話,原本嫣紅的雙頰此時蒼白如紙,心底顫抖的心慌感讓她不由自主的蹲下了身子,她想要給江燕眉打電話,卻在撥號的一瞬間停下了手指。
她實在不敢再讓媽媽失望一回了。
每一次尋找後回來時,縱使臉上微笑如常,可她還是能從那張溫雅的面龐下面,看見那抹不開的痛楚。
那是失去親人的悲痛,是找尋不着的無助。
穩了穩心神,沈念離轉身走回冰淇淋店,站立在兩個爭論不休的人身側,聽着她們關於南極的辯論,脣角微微揚了揚,眼底劃過一絲堅定。
“我們,不去南極了,去F國吧。”
兩人猛地一僵,詫異的回過頭來望向她。
明明剛剛是她說F國去膩了,怎麼突然接了個電話就改變了想法呢?
到底是女孩子心細,陸凝不過一眼,就看出沈念離眼神下的遊離,笑容下面的無助,有些心慌的站起來,手指緊緊扣住她的手肘,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麼了?剛剛的電話是誰打來的?”
忍住心底的激動,沈念離平復了一下心情:“是我的一個好友,她叫樂想,她說,可能找到了我的舅舅。”
樂想,是常鳶在她辦身份證時,唯一堅持的更改的名字。
陸凝蹙了蹙秀雅的眉頭,舅舅?江燕眉明明是孤兒,哪裡來的舅舅?
“難道說,是我老爹的那個偶像,江……江什麼來着?江……江燕雋!對,江燕雋?”樑墨倒是被自家老爹唸叨了許多次,比陸凝多了分熟悉感。
如果說,樑國昌唸叨他娘100次的話,唸叨江燕雋最少300次!
輕輕的點點頭,只這一個動作都讓她彷彿廢了很多的力氣,才能掩飾住心底的激動。
果然,樑墨笑了起來,眼底也劃過一絲激動,連忙掏手機:“這說我要趕緊告訴我老子,他肯定得特別的高興。”他可是孝順兒子,這種好事他肯定得第一時間告訴那位大佬的腦殘粉。
沈念離一把抓過他準備撥號的手機,黝黑的瞳眸警告的望了他一眼,咧了咧嘴:“先別告訴他們,我們先去看一下,如果能夠確定了,我們再告訴他們,省的讓他們白高興一場。”
說到底,這些年的希望太多了,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聞言,樑墨頓了下,連忙反應過來沈念離的話是什麼意思,也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
是啊,以自家老爹的腦殘程度,恐怕得立刻訂飛機票飛過去,哪裡還管是不是確定了是真人,可是總不能他先去看一下吧,他在SK負責的事情不算很多,卻也是缺他不可的。
他可不能隨意的擅離崗位。
看到樑墨爲難的臉色,沈念離眼底暗色快速隱沒。
若是隻有陸凝一個人的話,倒是可以考慮帶她去見見常鳶。
“我們什麼時候去?”果然,陸凝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兩肋插刀,絕對是好姐妹最堅實的後盾,順便還鄙夷的望了一臉爲難的樑墨一眼。
渣渣,玩的時候有空,找人的時候倒脫不開身了。
樑墨只覺得自己無辜死了。
沈念離揚了揚手機,儼然是訂機票的網頁,上面顯示訂票成功,只見她邪肆一笑,竟有些小小的帥氣:“我定了今晚的機票,先回去收拾東西,我們去確認後順便度個假。”
“哦也!”陸凝眼睛一亮,頓時心情都飛揚了起來。
樑墨嘴角微垂,滿眼都是苦澀的望着那兩個無所事事的女人,心底的羨慕哪裡是一言兩語說的清的,他總不能跟老大說,我要泡妹去了,給我半個月假吧。
總覺得這樣說會被揍死。
不是老大揍他,馬靜候和樑成皓先要將他打趴下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偷偷跑出去,會不會被老大給揍死。
“那個,我現在後悔了行麼……?”樑墨委屈的扯了扯陸凝的衣襬,眼底的委屈宛如實質。
負心漢陸凝冷哼一聲,十分看不上他這種牆頭草行爲。
惡狠狠的將衣襬抽回來,腳一跺,頭一甩,堅定的表示,小樣,你的後悔期已經過期了。
如今的姐已經不是你小子能高攀的起的了。
沈念離這一次十分配合的譴責的望着樑墨,堅定了不帶的決心,拎起包,踩着高跟鞋,挽上陸凝的胳膊,轉身兩個人相攜走出了冰淇淋店,坐進了停在門口的車裡。
“開車,別管那個人了。”陸凝毫不客氣的直接吩咐司機道。
司機有些侷促,畢竟他是SK的司機,如今卻直接撇下樑經理,聽這倆大小姐的吩咐,明天會不會丟工作啊。
又想起早上樑經理對這兩位的恭敬,毅然決然的啓動了引擎。
車子緩緩滑動,突然,副駕駛的門被拉開了,一個敏捷的身影坐了進來,一邊關上門,一邊抱怨道:“你們兩個也太不夠意思了,念念,我可是你的哥哥呀。”
抿了抿嘴角,沈念離面色微冷。
要不是爲了氣沈思思,他以爲她想叫他哥哥麼?
沒有得到沈念離的迴應,卻聽到陸凝不屑的冷哼,頓時樑墨尷尬的望向一臉‘我什麼都沒聽見’的司機,摸了摸鼻子,心累的揚了揚手。
“先去陸家大宅。”
司機連忙踩滿油門,車子一躍而出,只留下長長的尾氣和呼嘯聲。
回到家時已經天色慾晚,快五點了,沈念離急急忙忙的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物,將洗漱用品一掃而盡,不過短短20分鐘,她已經收拾好了一切,打電話給陸凝時,還聽見那邊她指揮傭人的聲音。
顯然,陸大小姐出行架勢比較龐大,與她這種屁民有所不同。
正巧,他們約定了在機場會和,離飛機起飛的時間還有將近9個小時,時間上還很充裕,乾脆的打開電腦,撥通了常鳶的視頻聊天。
那邊的正巧是清晨,常鳶一向起的早,亦或者,她一直在等她的視頻。
閃爍一秒,那邊就秒接了。
很快,屏幕上的女人眼下兩塊青黑,顯得有些憔悴,看見她時興致不太高,眯着眼睛困極了。
沈念離一下子有些心疼:“你懷着孩子呢,別熬夜,對孩子不好。”
“……”或許沒想到沈念離會突然關心孩子,畢竟從一開始她就看出沈念離不贊同她要這個孩子,有些尷尬的扯了扯脣:“沒事,難得的事,平日裡我的作息很好的。”
不贊同的抿了抿脣:“以後孩子都跟着你的作息走,你老熬夜,以後孩子夜裡也容易哭。”
想了想,好像國外沒有坐月子的習慣,又道:“到時候我給你請個中國月嫂過去,你好好坐月子,身體養好了對孩子也好。”
“好……”常鳶只覺得今天的沈念離有些不正常的好。
又想起那個照片上的男人,連忙說道:“我偷偷拍了他幾章照片,可惜都不太清楚,他身邊很多保鏢,我靠近不了。”說着又專心的對着屏幕做了些什麼,嘴角笑開:“我已經把照片發到你的郵箱了,你看看吧。”
聽到她這麼說,沈念離手指不停頓的登上那個小號郵箱,果然,一封圖片郵件靜靜的躺在裡面,點開圖片後,只覺得原本飛揚的心情不由自主的沉了沉。
照片拍的非常模糊,幾乎看不出中間男人的臉,只是他身邊的保鏢卻滿身的血煞氣,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
如今她去F國很簡單,可是想要面見這個男人,恐怕難上加難了。
只是,她非去不可。
她已經明顯的感覺到,這麼多年的尋找,一次次的失望,江燕眉的神經早已到了臨界點。
如果再這樣一次次失望下去,恐怕會瘋掉。
她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快去睡吧,我大約明天早上到你那邊,到時候希望能夠看見神采飛揚的你。”沈念離面色不變,只是那幽邃的眸瞳中慢慢變得空無。
常鳶可愛的瞪大了眼睛,臉上染上驚喜,連忙點頭:“好好,我給你收拾房間啊。”
點點頭,沈念離發覺自己已經有點喜歡這個純白的女孩子了。
無論她之前經歷了怎樣的生活,至少在和她相處的這段時間裡,充滿渴望和純真。
大約,顧行樂之前真的將她保護的很好吧,她是否可以確定,顧行樂對她還是有愛的呢?
這個猜測太危險,她只敢放在心底。
來到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到那就看見陸凝頭一點一點的像個小雞,只見她穿着紅色的連衣裙,裙襬宛如一個大波浪,隨意的披撒在椅子上,清風拂過,裙襬飛揚。
精緻的復古紅脣明明是最冶豔的顏色,此時在她臉上卻格外的純情。
就彷彿是來私奔的女人,癡心的等待着情郎的到來。
聽着廣播中突然播報出催促登機的聲音,狡黠勾脣,小跑着跑上前,傲然在她身前站定,帶着絲輕挑的猛地傾下身子,一把撐在她身後沙發背上,得意勾脣。
“小妞,你是在等你的情郎麼,你看看哥哥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