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離如今的狀況恐怕他是再也得不到了,只能放在心底當個硃砂痣什麼的。
那麼沈思思他再討厭也不能和她退婚,否則他在樑家真的就沒有任何話語權了,尤其是在得知沈念離認了大伯樑國昌做乾爹之後,他內心的惶恐簡直到達了制高點。
就好似見到了以前攀附自己,被自己欺負要死的小太監一下子進了御書房當差,可以直接跟皇帝告狀一樣的感覺,十分的驚悚刺激。
所以,無論沈思思是否真得想和彭家聯姻,他都得死死的拽着她,不能讓她跑了。
想要踹了他進彭家,沈思思未免太天真。
他樑成宇難道就是這麼好心的人?
其實沈思思昨夜一夜都沒有睡好,不僅僅是因爲沈念離那副高傲的樣子,更因爲臨睡前接到了一條短信,那條短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過來的,內容十分簡單。
【我是帝都楚家楚默離的未婚妻,簡家大小姐簡慕雲,如果想整沈念離的話,明天來沈氏隔壁的咖啡廳。】
沈氏隔壁有咖啡廳?
沈思思有些懵逼,上網搜了搜,還真有,還是個少見的民俗咖啡廳,私密性很強,很適合暗搓搓的討論一些見不得人的小花招,一想到這麼個大腿突然的向她投來橄欖枝。
她完全是興奮的睡不着。
一大早就起牀化妝,開心的哼着歌遮掩掉眼底的黑眼圈,畫了個精緻可愛的妝容,踩着小波跟就俏生生的走出了家門,讓司機將她送去沈氏,而坐在餐桌上的沈永年則是一臉震驚。
“這孩子的臉真是無法估計啊,昨晚上回來還氣呼呼的呢。”沈永年端着咖啡杯,顯得有些接受不良。
江燕眉溫和的從他手裡接過咖啡杯,重新換了一杯牛奶上去,笑的格外溫雅:“恐怕是和成宇這孩子把矛盾解開了吧,小夫妻倆就得和和美美的纔開心,老爺你也注意點身體,別老喝咖啡。”
沈永年有些尷尬,他覺得有些愧對江燕眉,明明他剛把沈念離逼出了沈氏。
“最近不知道怎麼了,總是困頓的很,一不留神就睡着了。”沈永年低下頭,不讓江燕眉看見他臉上的尷尬,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和她提起沈念離不在沈氏這件事。
江燕眉秀雅的美貌微微蹙起,伸出如水蔥一般的手指輕輕揉了揉他的太陽穴:“你啊,就是年輕的時候操心太多,如今老了壞毛病來了吧,讓你不聽我的,人老了就要服老,好好養養身子纔是正經的。”
“嗯,還是你最關心我,哪像那兩個不孝順的女兒,一個個的都不省心。”沈永年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卻還是滿心感動的不行。
這麼多年了,江燕眉給他的感覺總好似隔了千山萬水一般,明明已經是夫妻,卻總感覺隔了層紗,有一種距離感,而最近的江燕眉卻讓他打心眼裡覺得,坐在神座上的女神終於走向了人間,成爲了他的妻。
一時間,心中被感動溢滿,眼底的歉疚愈發的深沉,伸手將那手指輕輕握進掌心,拖到脣邊輕輕的,細密的吻着,珍重至極,彷彿是易碎的琺琅瓷,讓他不由自主的捧在手心裡:“燕眉,對不起。”
素白的雙臂將那顆碩大的頭顱抱在懷中,胸前的柔軟緊緊的靠在他的耳畔。
如清風一般的溫雅聲線淡然道:“沒關係,孩子大了,總要讓她們自己出去闖一闖,做父母的,不能一輩子張開翅膀爲他們遮風擋雨,如今就很好,都有喜歡的人,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好事。”
“燕眉,謝謝你。”謝謝你這麼多年對我,和思思的包容。
帶着無限的虔誠,輕輕的闔上雙目,沉迷在這寂靜的港灣裡。
嫣紅的脣角微微勾起一個淺淺的幅度,黑暗幽邃的眸瞳中是滿滿看不見亮光的通透。
沈思思走進咖啡廳的時候,裡面的人不多,一個帶着墨鏡穿着優雅的美豔女子正隨意的坐在一張桌子前把玩着手機,直到她走近,那人才發覺似得擡起了頭,徑直起身,往包廂內走了過去。
直到進到包廂裡,她的心臟都在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我是簡慕雲。”女人摘掉墨鏡,一雙標誌性的翠色瞳眸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沈思思有些窘迫:“我是沈思思。”畢竟是偶爾出現在電視上的華國鋼琴公主,如此近距離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大約是感受到了她的窘迫,簡慕雲自信的揚了揚脣角,翠色的眸底習慣性的帶上了悲憫的神色,一瞬間的聖潔感讓沈思思有些自慚形穢,宛如女神再臨一般的感覺。
只是,一想到圈子裡流傳的話題,那種自慚形穢,漸漸的化作一絲譏諷。
千人騎萬人壓的身子,也敢在她面前擺出聖潔的姿態來,簡直不要臉。
明顯的感受到沈思思神色的改變,簡慕雲也心底有些慍怒,不過一個小家族的女兒,有什麼資格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她,要不是如今她虎落平陽,當她看的上她?
明明兩個人都在互相嫌棄着,卻偏偏都帶着淺笑的假面,靜靜的挺直了背脊坐在座椅上,只爲了不讓自己顯得卑微。
“簡小姐,明人不說暗話,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沈思思冷着嗓子開口,談生意就是談生意的樣子:“怎麼,你和沈念離也有仇?”
簡慕雲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頓,嘴角劃過一絲自得。
沉不住氣的東西。
“也不算是有仇,她的未婚夫跟我有些淵源。”簡慕雲放下杯子,嘴角彎了彎:“我妹妹很喜歡顧行安,可如今顧行安一心吊在沈念離身上,我自小疼愛妹妹,自然願意爲她達成所願。”
簡慕雲坦白的說道,微垂的眼瞼遮掩住眼底的惡意。
卻也讓她忽視了對面沈思思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豔羨,有這樣一個事事爲自己着想的姐姐,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曾幾何時,幼小的她也曾經幻想過,如果她的媽媽就是江燕眉,沈念離是她的親姐姐,恐怕她的家庭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人了,只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每次想起舅舅提起媽媽時,那瘋狂的神情,就讓她的心底對江燕眉和沈念離的恨多一層。
恨她們爲什麼要出現,恨她們爲什麼要逼死她的母親。
母親產後憂鬱而死,爲什麼好好的一個人,會得產後憂鬱症,她幾乎不敢想象母親那段時期的絕望。
“如果你和我合作的話,我將給你所想要的。”簡慕雲繼續畫着美麗的大餅,只爲了將這個幼崽誘惑進自己的陷阱:“比如說,彭氏少奶奶的位置。”
猛地擡起頭,沈思思望着她的目光中露出不可置信,隨即,心思一轉,又露出一抹諷笑來:“你憑什麼說這個話?”
“你不過是楚氏的未來少奶奶而已,楚氏不過帝都一個二流世家,和頂級世家的彭家比起來簡直不值得一提,況且,就你這樣的視頻流露出來,你以爲楚家還會要你麼?”
尖銳的聲音說出一個個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簡慕雲在心底咬牙切齒,只覺得現在的女孩真是越來越難糊弄,沈念離如此,沈思思亦是如此。
可臉上卻依舊是無懈可擊的笑容,優雅的抿了口咖啡,眼底染上不屑:“你以爲世家的婚姻這麼簡單?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分開就分開?至於彭家爲什麼要聽楚家的?我忘了告訴你,如今彭氏的當家人,名字叫楚顏繪,是楚默離的親姑姑,也是彭家的大少奶奶。”
沈思思俏麗的臉上染上一絲詫異,顯然是沒想到這一層關係,心底不由得信了幾分。
嘴上卻依舊倔強:“你說了我就相信?你別忘了,她是大少奶奶,可彭少爺,可是三爺的兒子。”
至少周雅莉看起來就不是那種屈居人下的那種人。
“這不是她壓根沒生孩子嘛。”楚顏繪守着個病秧子過了一輩子,哪怕自己再強卻沒有男人依靠,簡慕雲既羨慕又覺得未免太過於悲涼,頓時眉毛一豎:“只說你合作不合作吧。”
沈思思垂眸,須臾,擡起頭,伸手握住那隻伸出的手:“你記住你說出的話。”
簡慕雲冷哼:“放心,自然不會忘記。”
沈思思站起來,臉上又恢復了那天真純善的笑容,突然電話響了起來,沈思思面露驚喜,連忙一邊接電話一邊推門而出。
“喂,成宇哥呀,……你想我了?我也想你了呀~”
淡淡的撒嬌音漸行漸遠,簡慕雲重新捧起咖啡杯,露出一絲諷笑:“蠢貨。”
千方百計的嫁給那個廢物,又吊着樑成宇。
這樣的女人不給彭昌鳴戴綠帽子纔有鬼呢。
只是,千萬不能讓沈思思知道,她已經和楚默離退婚這件事,否則這一切的合作,都將煙消雲散。
這建立在欺騙上的合作也不知道能走多遠。
簡慕雲不在乎,她現在唯一在乎的不過是毀了沈念離罷了。
別當她不知道,那天酒店的總機,樑墨去動過手腳。
彆着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