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鳴鳳一臉控訴的看向自家大嫂,只覺得這個大嫂心機實在是深。
自己吃不下就帶回去給他們家老爺子吃。
她家老爺子的腰也疼好不好。
顧渡河難得到大廳跟小一輩的人一起玩鬧,看着他們難得放鬆的笑臉,手裡抱着顧笑笑,將最後一口白露餅給嚥了下去,關切的目光看向坐在旁邊喝茶的顧行樂。
“今晚的事情都準備好了?”
顧行樂的手微微一頓,茶煙縹緲間,露出那張溫潤淺笑的臉,他的目光落在顧笑笑的身上:“嗯,準備好了,請柬都發出去了。”
“那就好,畢竟是我們顧家的第一個第四代,馬上去跟你奶奶說一聲,她肯定開心。”顧渡河的聲音蒼老而沙啞,說話間帶着一絲悵惘的懷戀。
顧行樂也想起記憶中的那個已經記不清容貌的奶奶,垂下眼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半晌過後,擡眸看向老爺子:“江家主說晚上要宣佈一些事情,安排麼?”
“能和江燕雋搭上關係自然是好的。”老爺子不動聲色的下了決定,渾濁的瞳眸中精光閃閃。
江燕雋的歸來對於整個帝都的豪門圈子來說,可以算的上是一次傷筋動骨的大地震。
誰能知道江家倒了二十年後,那些或失蹤或沉寂的江家人又冒了出來,尤其是當初的江家二公子,竟然改頭換面,換了個更高貴的身份,瞬間的凌駕在了他們的頭上。
王者歸來。
除了這個他們實在沒辦法用其他的詞語來形容江燕雋的出現。
當初江家覆滅時,落井下石的人心神惶惶,伸過援手的喜不勝收,更多的中立派則是在觀望。
顧家當年是中立派,可如今,已經沒有辦法說自己是中立派了,他們已經明明白白的被劃分入了親江派了,尤其是,在知道那位失蹤了的江家大公子如今的身份的顧家人來說,更是堅定了站在江家這邊的決心。
可以這樣說,整個顧家,恐怕只有沈念離本人不知道,她其實是彭榮閔的女兒。
“嗯……不過……”
顧老爺子剛想說什麼,就被遠處的騷動給撰住了心神。
顧行樂也有些意外的朝着老爺子望去,冰冷的視線在觸及那柔軟的一團時,還是忍不住的柔和了眉眼,變成了溫潤無害的模樣。
“先不說了,這些事情你自己安排吧,今天一天我什麼事都不管了。”說着,便抱緊了懷中的顧笑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一幅與世無爭的模樣。
今天是顧笑笑小朋友的百日宴。
在她還躺在搖籃裡只會吐泡泡的時候,她的存在就在帝都這個圈子裡震懾了許多人,尤其是頂級豪門的幾戶人家,幾乎都被長輩捏着耳朵吼。
爲什麼你們還不結婚?
爲什麼不給我們生孫子?
爲什麼顧笑笑那個小丫頭片子不是我的孫女!!!
如此濃烈的怨念導致顧行安帶着沈念離出現在宴會大廳的時候,收到了無數的怨念的視線。
杜青瀾黑着一張臉盯着顧行樂那張溫潤英俊的臉,手指緊緊的捏着酒杯:“讓你家老六低調點行不,我都快被我家老頭子念死了。”
“別提了,我家也是一堆戰火呢。”顧行樂苦中作樂的喝了口酒:“老五那傢伙也要結婚了,老六還要補辦婚禮,今年我們家的事多呢,你要是看的煩,就出國躲一段時間去。”
語氣淡然的提醒了一下,只是這提醒並不是很真心就是了。
和顧家子孫衆多且各個都出色不同的是,杜家就杜青瀾一個獨苗苗。
顧行安能在F國呆一年半,杜青瀾估計出國呆上兩個月,杜家的那羣人就要鬼哭狼嚎了。
果不其然,杜青瀾原本鐵青的臉更加的漆黑了起來,清冷淡漠的彷彿別人欠了他五百萬的樣子。
“不過你家笑笑確實挺可愛的。”杜青瀾抽着煙,煙霧繚繞間,目光落到被顧博然抱在懷裡的小嬰兒,白皙的皮膚微卷的胎髮,大大的眼睛已經變得很靈動,只要別人和她點點頭,就啊啊啊的說個不停,有時會發出可愛的小聲。
搞不好,有個屬於自己的女兒也挺不錯的。
想了這麼多,然後搖了搖頭,他還不至於因爲看着別人家的孩子可愛,自己就會動了想要結婚的心思。
聽到杜青瀾的誇獎,顧行樂淡漠的眉眼也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來:“嗯,確實是個可愛的小丫頭。”
半是感嘆半是寵溺的語氣。
惹的杜青瀾回頭定定的望着他,眸中暗光劃過。
他原以爲顧行樂對這個孩子,哪怕不反感但絕對算不上喜歡,畢竟常鳶肚子裡的那個若是生了恐怕和這個孩子差不多大,卻沒想到現在看着卻是很喜歡的樣子。
難道說,將對自己孩子的喜愛轉移到了這個侄女身上了麼?
“對了,我要收購一家嬰兒用品集團公司給笑笑,有沒有好的推薦。”
杜青瀾一臉懵逼:“??、”
有沒有搞錯,喜歡到這種程度?
居然要爲了侄女收購一家嬰兒用品集團?
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他的大腦跟不上時代了?
“我明天幫你看看。”杜青瀾面容冷淡的開口,一如既往的高冷無比。
顧行樂微微挑起眉梢,鄭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拜託你了,要不是我明天要出國,我肯定是要自己去看的,不過現在只能拜託你了。”
感情他還是個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杜青瀾:EXM?
“大堂哥。”
突然,不遠處傳來沈念離的聲音。
杜青瀾轉過身去,目光落到那個慢慢朝他們走過來的女人身上,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到這位傳說中江家唯一的血脈身上。
聽說她母親嫁給了沈家的小兒子,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在A市長大,在家裡也不是很受寵的那種,一年多以前,更是被沈永年排擠出了沈氏公司。
卻沒想到這個女人翻身這麼快,剛被辭退轉身就找到了江燕雋,一躍成爲了江家唯一的大小姐,江燕雋唯一的外甥女,如今更是嫁給了顧家老六,爲顧家生了個小公主。
這個女人看似單純又無能,可偏偏每一件事都彷彿計算的好好的,每一步都走的恰到好處。
若真的只是因爲運氣還好,要是因爲心機的話,這個女人絕對不是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顧行樂微微愣住,沒想到沈念離會來找他,目光觸及那甜美的笑容時,還是忍不住的瞳孔縮了縮,臉上掛上一如既往的溫潤笑容:“怎麼不去陪笑笑?”
“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怕我之後又忘了,就趕緊來找你了。”沈念離笑的清淺,笑容卻不及眼底。
自從常鳶的事情過後,她對這個大堂哥心底還是有了芥蒂。
人有親疏,就衝着常鳶生了笑笑,她的心都更偏向常鳶。
如今,常鳶已然清醒,雖然失去了記憶,卻也與曾經的她大不相同。
顧行樂微微一愣,有些詫異的看向她,眼中有着疑惑。
沈念離走到他面前站定,打開手包從裡面拿出一封信,遞給他:“這是一年多以前郵寄到F國的一封信,但是裡面寫的是你的名字,我就給你帶回來了。”
目光觸及那指尖的信,信封已經開始慢慢泛黃,看的出來,已經有些陳舊。
心臟不由自主的開始變換速度,一下一下的跳的有些疼,他還沒看到那封信,就彷彿已經知道那封信是什麼了。
“這封信從哪裡寄過來的?”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知道啊,外面的信封當時被雨淋了,看不出地址是什麼?”沈念離無奈的聳聳肩,手指指了指信封上的黃色痕跡:“看見了麼?這裡還是水印呢,也不知道里面的信能不能看。”
心底隱隱的有些失望,卻還是將信封塞回自己的口袋裡。
嗓子眼彷彿冒煙了似的,抿了口紅酒:“後來還有其他的信送過來麼?”
“沒有了,這封信還是郵寄到行安的公司的,差點當做垃圾信件處理了,要不是行銘眼疾手快,估計早就進了碎紙機了。”沈念離說的輕巧,一雙眼睛卻落在他的臉上,彷彿要將他看透一般。
看到他珍而重之的將信封塞進懷裡時,心底也不由得晃了晃。
這封信是沈念離去公寓的時候,找到的,常鳶的遺書。
不知爲何,看到這封遺書的時候,沈念離第一個想法就是將這封遺書交給顧行樂。
所以她故意將遺書從國外郵寄到了F國,更是意外的讓顧行銘發現了這封信。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信封被雨水污染了,至於裡面的信件還能不能看,沈念離這就不知道了。
她爲了逼真,所以忍住沒有檢查。
“那我先去找笑笑了。”交完了信,沈念離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笑着頷首告辭。
杜青瀾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遠去的背影,再回頭時,卻看見自家好友又掏出剛剛的信封摩挲着上面清秀的‘顧行樂收’幾個字。
字寫得歪歪扭扭的,特別醜,可看在顧行樂眼底,卻可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