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小門小戶的話,這些事情算不得什麼,但是門戶大了,牽扯到的就不只是自己的私人利益,更是老牌世家的隔代情仇,能屹立不倒的,現在來說也都是不好對付了的,樑成宇再怎麼蠢笨,總之樑家有樑墨頂着,也衰敗不到那裡去,就算是被顧行安打壓的狠了,也只是和小企業合作透透氣。
沈念離沉默了很久,想來想去,把自己的話和顧行安的話夾雜在一起說了 : “我覺得我自己很自私,不該這樣的,但是我對樑墨的厭惡之情又沒辦法剔除,我其實是在庸人自擾。”
陸凝沒回話,她這句說的是不錯,但是本來這些事情就存在了的,說這些只是空的罷了,現在爭論自己的過錯也沒什麼意思,她要想的是明天, 後天,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她閉上了雙眼,任由內心麻痹和睏倦襲來,好好睡一覺吧,剩下的明天再想。
隔了兩年之後又睡到一個被窩的兩人,現在各懷心思了。
沈念離在被子裡悶出了一臉的眼淚。
早上的時候沈念離醒的很早,但是閉着眼,不想比陸凝先起牀,聽見她在旮旯裡和樑墨的通話。
樑墨大概是讓她回去,她支吾了很久最後還是同意了,沈念離爲自己的行爲悔不當初。
老年車在臥室裡大概是停了很久,最後看見沉睡着的沈念離,輕聲嘆了口氣,出門了。
傅姨素來起得早,看見陸凝在家裡也是吃驚了,當下笑着打招呼:“凝凝小姐早啊。”
陸凝強笑了一聲,算是迴應,看着主臥關着的房門,心緒不穩,交代傅姨:“傅姨,念念昨天有些不舒服,生氣了,你給她適當的燉一些補藥吧,昨天熬得那個蔘湯,我聞着有些膩味,念念大概是不喜歡喝的吧,你再重新燉一些。”
她知道顧博然姜慧玲現在也住過來了,又道:“麻煩你幫我向伯父伯母打個招呼,我這樣貿然來貿然走實在有失禮數了。”
說的話很蒼白,也很官方,和傅姨以前看見的樣子完全不同,想起念念的模樣,回來的時候也是這麼個蒼白勁,傅姨當下知道他們幾個大概是發生了一些不愉快了,應了陸凝。
陸凝什麼也沒帶,穿着沈念離的衣服,就這樣出去了。
沈念離在樓梯的拐角處看着,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撕開了一樣,流了一地的血,難以彌補回來。
顧行安從身後摟住她削瘦的肩膀攬在懷裡,百毒不侵的沈念離終於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她靠着顧行安,鼻涕眼淚蹭在他的襯衫上,平時女強人的樣子不見分毫,眼眶比兔子還紅,眼底的淤青顧行安也看見了,想來昨天是晚上也在哭。
他心都抽痛了起來,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比較好,只能抱緊她,任她發泄情緒。
沈念離就這樣一直哭一直哭,她收住了聲音,在他懷裡默默地流淚,浸溼了他他肩頭的一大片衣服。
過了很久,姜慧玲顧博然都快晨練回來的時候,沈念離才抽噎着問顧行安;“你說……她……是不是又回……樑墨身邊了。”
顧行安皺眉,別人的事情他一點都不想管,偏偏沈念離對旁人的事情操心的很,他也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樣,只能憑着臆想胡說:“她既然願意回去,那麼對樑墨總歸還是有幾分愛慕的,要是有情人能終成眷屬,那不也挺好的。你傷心什麼,你這麼出風頭,我沒怪你都不錯了,現在還有膽子在這裡哭。”
連哄帶騙的,沈念離神智清明,怎麼可能上當,聽他說話有什麼要怪她的意思,哭的更兇,是她的錯,逞了一時痛快,空留禍患。
顧行安看時間都快吃早餐了,只能快快將人哄好了:“念念,不要傷心了,等會吃早餐爸媽發現你臉色不對,肯定免不了詢問,要是問起傅姨,按她的性子也不可能對着爸媽說謊的,好好的,別哭了啊。”
說了半天沈念離止住了哭聲,眼睛腫的不像話,顧行安擔心是孕婦的浮腫,例行帶着沈念離去醫院體檢的。
早餐沈念離沒有下樓和顧博然姜慧玲他們一起吃,是顧行安給她端上來的,哭這件事他們沒發現什麼端倪也就沒多問,傅姨也不是那種火上澆油的人,現在就當自己不知道算了。
顧行安帶着沈念離去體檢,她算是情緒不穩了兩天,在顧行安眼中,樑墨現在怎麼樣已經不重要了,但是沈念離的安全是他最重要的,他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護沈念離周全。
他在車庫裡,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語氣狠厲是助理少見的那種嚴肅:“你給我派人盯緊了沈思思和樑成宇,一旦發現樑成宇靠近沈思思,馬上攔下,不用管什麼暴露了,絕對不能讓樑成宇和沈思思聯繫,還有,幫我約一下彭榮閔。”
助理哆嗦着手放下電話,這種語氣,看來是要把天地攪得天翻地覆了。
預約好了的醫生在醫院隨時待命,沈念離無精打采地上了車,顧行安抿着薄脣不說話,沈念離心理鬱結更加不想說話。
顧行安擔心的是,她現在這個樣子,會不會有產後抑鬱症?
到達醫院的時候,主治醫生的辦公室一個人都沒有,顯然是特意爲了等他們空出的時間,顧行安和江醫生出去單獨說話:“江醫生,她昨天發了很大的火,到現在都不開心,會不會有什麼大影響?”
江醫生皺眉,產婦最忌諱的不就是生氣嗎,聽顧行安的話,是動了真火了,把實際猜想說了 出來:“我覺得這樣下去的話是不行的,她這個情況,很有可能會得抑鬱症呀。”
和自己猜想的一樣,顧行安冷了眉眼,低聲問:“怎麼調養比較好呢,最好是不吃藥的那種?”
江醫生一時之間是念不出單子的,到辦公室去拿單子,寫了一些方法和補品,看着坐在凳子上的沈念離時笑眯眯的:“顧夫人,很久不見了,最近還好嗎?”
沈念離看着他,眼神恬淡,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點點頭,甚至還咧開嘴笑了。
江醫生很仗義地回了一個笑容,年紀大了之後笑容就變得很慈祥了;“你能告訴我今天是星期幾嗎?”
“星期三。”沈念離想了一下,她不怎麼注意時間的。
江醫生繼續問,依舊是笑眯眯的:“星期三了呀,那年假快修完了呀,你過年都做了些什麼?”
不明白江醫生問這些是爲什麼,沈念離簡單說了幾件事:“也沒做什麼,就是過年,然後處理公司的事情,和朋友到郊遊。”
說起郊遊的時候,江醫生很敏銳的捕捉到了,沈念離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意。
江醫生點頭沒再追問下去,照舊把單子拿給顧行安:“顧夫人看起來氣色不怎麼好,這是補氣的方子,吃不吃都無妨,吃了權當是調養。”
他說的很清楚,沈念離不解,他問那些問題,是把她當精神病人了嗎?沈念離自嘲笑笑,自己神經質的行爲原來這樣啊。
江醫生又對顧行安說:“你帶着夫人去做產檢,抽個血比較安全。”
顧行安點頭,照着江醫生指的路去了化驗科,先抽了血。
沈念離本來是有些怕痛的,今天卻異常的安靜,顧行安擔心江醫生說的抑鬱症,決定帶着沈念離多出去走走,開拓一下視野,放鬆心情。
結果出來之後挺健康的,顧行安小小松了口氣,沒有說什麼,兩個人回家,一路上都是沉默的,沈念離想起江醫生說的年假快休完了,想到股份的事情:“年假休完之後就要重新分配股份了嗎?”
顧行安點頭,想到彭榮閔,不知道要不要說,先說別的事情吧:“其實股份我已經劃分好了,預計分給你的是百分之七點五的股份。”
沈念離意外:“我又不是顧家的人,佔這麼多,是不是說不過去?”
顧行安搖頭,穩穩地把車子駛入車庫:“並不是,這一次我們兩的股份加起來,可能會有百分之五十點五,以後任何情況下,基本上沒人能夠反對我的任何提議了。”
這聽起來是一個很放肆的決定,但是那些老東西本就這樣打算的。
打算看着顧行安和顧言鬥,然後當漁翁,坐等盈利,最後兄弟之爭頭破血流,sk就落入了他們手中。
沈念離不屑的笑笑,這麼低劣的手段,也虧得他們想得出來,按照顧行安的樣子,最後說不定還會和顧言聯合起來壓制他們,也有一種不太有可能的可能,那就是顧行安幹掉顧言,殺雞儆猴。
“原來sk內部的黨派之爭已經那麼嚴重了?”沈念離不得已唏噓,“想當初,和一羣貴族小姐扯來扯去,幹那些無聊的比拼權勢的蠢事,仙子看來,還不如做些實在事保住來之不易的榮華富貴來的實在。”
別人大概會覺得沈念離的話說的勢力,但是這些都是不能忽視的事實,顧行安也是贊同的。
聽見她說了那麼多話,顧行安當然高興了,抑鬱症第一步就從沉悶開始,他又是個悶葫蘆,現在要學着怎麼引導沈念離多開口。
本想和她多說幾句,但是看見沈念離神色懨懨,想回家睡覺的樣子,擔憂又縈繞在顧行安的心頭。
沈念離推開車門就下車了,顧行安先一步在車門邊堵着她,不讓她回臥室:“現在都快開春了,出去走走吧。”
沈念離奇怪的笑了笑:“正是春天好睡覺,你別攔着我。”
她雖然在笑,但是笑容裡面沒什麼真誠。
他算是怕了她了,回了臥室又矇頭大哭?反正得攔着。
沈念離見顧行安不打算讓自己進去了,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我以後都進不得臥室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顧行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