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墨揉着手又抽了跪在那裡的酒保幾下,這才轉身往沙發這邊走過來。
雖然不知道沈念離爲什麼突然會這麼傷心的跑過來買醉,但是他卻知道此刻的老大心情極度不好,特別說,沈念離居然還是在自己地盤上失蹤,那個酒保雖然無辜,卻還是被狠狠的走了一頓。
樑墨有些煩躁的湊到陸凝邊上,顧行安還在盯着視頻猛瞧。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莫名的出現在酒吧的大門口,那纖細的身影,還有那有些踉蹌的腳步,儼然是他們尋找了一整晚的沈念離,擡眸一望時間,恰巧就是晚上10點多一點,與陸凝口述的時間相吻合。
坐在顧行安身邊的陸凝連忙一把抓住鼠標,將播放進度條往後拉了一點,隨即放滿了播放速度,終於看清了那個纖細的人影,臉色一正:“看,是念念。”
“怎麼了?找到大嫂了?哦,謝天謝地,終於看見大嫂的身影了。”樑墨不由得想要鞠一巴辛酸淚,畢竟自從她失蹤後,他都快被老大的氣勢給弄崩潰了。
所有人都因爲這一句話而振奮了精神,齊齊的雙目發光。
顧行安雙目如炬,炯炯有神的盯着屏幕,只是他的視線卻不是落在那抹倩影身上,而是落在她周圍的人,終於彷彿有所發現,雙目一凝,猛地起身,一把抓過沙發上的衣服:“跟我走。”
終於得知了沈念離的消息,陸凝也不廢話,連忙亦步亦趨的跟隨上去,一想到因爲自己的疏忽而讓自己的好友被擄走,陸凝的內心就充滿了內疚。
顧行安腳步堅定的往門外走去,隨手將外套套上,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他的小女人必定被某個不識相的給擄走了,俊目一凝,既然他們不想要和平相處,他自然也沒興趣跟他們心慈手軟。
這次,已然觸摸到他的逆鱗。
看見顧行安久違了的怒氣,樑墨連忙摸摸鼻子,緊緊的跟了上去。
一行人的腳程十分迅速,出了門也沒上車,直接右轉走進了一個小巷子,那裡面魚龍混雜的很,與外面VS.H酒吧的繁華毫不相稱,大約是所有人都沒想到,這麼繁華的商業中心,竟然還有這麼墮落的地方。
站街女隨處可見的依靠着牆招客,不少身上紋身的男人三三兩兩的聚集着。
陸凝是第一次知道這裡竟然還有這麼個地方,轉眸看向樑墨,卻見他一臉習以爲常的模樣。
一行人氣勢強大的走到巷子深處,大約也是知道他們不好惹,那些人嘀咕了幾聲,自然也就讓開了。
很快,有個穿着背心的紋身男子出現在他們面前,一臉的誠惶誠恐,看着顧行安的眼神中閃爍着恐懼。
睥睨的望着他,樑墨的口氣不太好:“今天這裡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
紋身男子微微一愣,隨即討好的笑道:“暗街什麼時候對勁過的,您說笑了。”
“你沒必要跟我打馬虎眼,我問你,今天有沒有帶過來一個女人?”樑墨沒心情跟他打機鋒,乾脆直白的問道,凌厲的眸底滿是銳意。
冷笑一聲,紋身男子對樑墨的態度絲毫不在乎,乾脆環着胸,帶着絲涼意:“我這裡,哪一天沒有新女人進來?今天一天來了二十八個,我哪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我說周祖峰,別特麼給臉不要臉,別忘了你站在誰的地盤呢?”樑墨怒極反笑,沒想到現在一個小小暗街的人也敢跟他這麼說話。
周祖峰冷哼一聲,轉過身去不願看着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着顧行安那冷凝的臉,這纔不甘心的往前走:“跟我來吧。”
顧行安徑直的跟隨着他身後繼續往裡面走,不過轉了幾個彎,就來到一所隱秘的門前。
“今天突然來了幾個人,我看着跟我們這不太一樣,就留意了一下。”周祖峰淡淡的說道,語氣十分不客氣:“他們在裡面呆了半個鐘頭左右,至於有沒有女人我就不知道了。”
看着眼前緊閉的門,陸凝連忙從人羣中鑽出來,蹙着秀眉看着門上靜靜鎖着的鎖,眼底劃過一絲疑惑,難道沈念離會在這個房間裡?
“老大,難道會被關在這裡?那些人會將她困在這麼近的地方?”樑墨有些不敢相信。
顧行安面色微沉,擺了擺手命令道:“將鎖卸了。”
“讓老子來。”樑墨冷哼一聲,原本暴躁的情緒此時也恢復了平靜,隨手接過身邊小弟手裡的扳手,直接往上一架,一別,鎖應聲而落,看起來脆弱級了,疑惑的嘀咕一句:“我擦,這個鎖這麼脆弱,這是有恃無恐呢,還是不講我們看在眼裡呢?”
“你在嘀咕什麼呢?”陸凝鬱悶的瞪了一眼這時候還在耍寶的樑墨。
原以爲他跟着顧行安身後能成長一點呢,沒想到還是這麼不長進的模樣。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走在最後,滿臉青紫的酒保臉上一陣發白,隨即又恢復了萎靡不振的樣子,彷彿剛剛那頓打打的他十分的痛苦,樑墨伸手將門上殘留的螺絲全部卸除掉,這纔將門推開了。
門裡漆黑一片,只有一盞昏黃的燈亮着,厚重的窗簾緊閉着,從外面看起來就好像一個空屋子。
倒是周祖峰膽子大,一步跨進去,擡手就順便將牆上點燈的開關給打開了,瞬間,明亮的白熾灑滿整個房間,也看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倒在地上。
“念念,你怎麼樣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啊。”陸凝連忙衝上去扶起他。
“趕緊的,去醫院,她受傷了。”樑墨湊上去一看,正巧看見那張俏麗的連忙上數道手指印,此時紅得犯紫,而她也許因爲累極,已然沉沉睡去。
“我去叫救護車。”周祖峰臉色也有些白了,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真的在暗街。
一想到那個煞星的怒火,他就忍不住的畏縮了幾下,此時爲了自己的小命,也要努力的刷存在感了,屁股一轉,連忙開始打電話給醫院。
顧行安的目光落在那被陸凝擁在懷裡的纖細身影,白皙的臉龐上數道犯紫的手指印,脖頸上還有一圈紫色,尤其是側面,幾個明顯的青紫血點溢滿在肌膚上,明顯的可以看出當時掐他的人用了多大的力。
也可以看出,之前的幾個小時,她吃了多少的苦。
冷凝着臉,將陸凝拉開,彎腰一把將她抱起來,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纖細的身子宛如紙片,就這麼乖巧而怯弱的依偎在他的懷中。
陸凝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發覺再也沒有其他東西的殘留,這才急急忙忙的跟在後面走了出去,這個街充斥着黑暗與罪惡,她不喜歡這裡。
可看着周祖峰和樑墨熟絡的關係,她又有些覺得詫異。
難道這裡和樑墨,或者說顧行安有關係?
……
顧行安的公寓。
沈念離慢悠悠的睜開眼睛,天花板有些陌生的熟悉感。
她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
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坐在牀下不遠處沙發中正在敲打着筆記本的顧行安。
只見他隨意的在鍵盤上敲打着,一雙俊雅的眸瞳一瞬不瞬的盯着屏幕,充滿了專注,合體修身的家居服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一雙修長的大長腿,半敞的衣領露出裡面白皙滑嫩的肌膚和形狀優美的鎖骨,電腦上閃爍的亮光將那俊朗的容顏襯托的更加如同高貴的神靈,無情緒淡漠的眸仿若世上最完美的黑色水晶。
大約是她的視線太過於專注,他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她的身上,清冷的視線中宛若有着旋渦,片刻之後,才恢復正常。
那旋渦太過於蠱惑,就好像那靡麗的罌粟花,帶着無邊的誘惑,想要將她吸入其中。
沈念離回過神來,再擡眸望去,卻看見一雙熟悉的清冷的目光,那雙眸底帶着淡淡的暖意,他又恢復成他日常的模樣,伸手捂住臉:“我怎麼回來的……”
難道說一夜沒見太想念了麼?
她到底是怎麼在他臉上看出靡麗出來的?
顧行安緩步走到她的牀邊,傾下身子,一雙清冷的眸子落在她略顯得狼狽的臉頰上,隨即目光滑落到她的脖頸上,那一圈青紫色更加的刺眼,聲音中宛如含着萬年寒冰:“你被誰抓了?”
沈念離被這冰冷的聲音給刺激了一下,連忙擡眸對着他望去,只見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脖頸。
輕輕的伸手觸碰到自己的脖子,微微的陰疼讓她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秀美的眉,這纔想起自己之前被人抓住了脖子,腦海中浮現出那張精緻乖張的臉,嘆口氣:“是顧行言。”
說出顧行言三個字,沈念離只感覺心底彷彿有一股鬱氣散發了出來,伸手覆上顧行安骨節分明的手,有些擔憂。
她之所以會被顧行言抓走,絕大部分的原因便是因爲顧行安,她不知道他們兄弟之間的爭鬥到底到了什麼程度,但是顧行言既然已經對她出手,就證明顧行安的處境並不很好,顧行言這次的出手便可以看出他是個沒什麼道德底線的人。
以後還會做出什麼,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