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離接到了沈永年的電話。
沈永年說,要救江燕眉,只有沈念離一個人來這個廢棄廠房纔可以。
“這一定有詐!”顧行安飛快地搖頭,抓住了沈念離的小手,眉頭緊緊蹙起:“念念,千萬不要上當,秋一定很快就可以救出你母親,你不能去涉險!”尤其是沈永年現在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簡直就是個不定時炸彈。
沈念離咬咬嘴脣:“他曾經是我的繼父,我知道他的爲人,他現在一定是很瘋狂的,就因爲他太瘋狂了,所以我一定要去,我不知道,如果我不去的話,他會對我媽做出什麼事來……”
顧行安拼命搖頭:“不可以!沈永年太瘋狂,一定沒有安什麼好心!”
“我知道,”沈念離微微安撫着顧行安,定定地看着顧行安:“我並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我知道現在沈永年是一個很瘋狂很可怕的人,但是我不是還有你麼?我相信你和秋一定會保護我的。但是如果我不出現的話,我不知道沈永年會對我媽做出什麼事。我不能拿我媽冒險。”
“那你也不能自己去冒險啊!”顧行安還是不贊同。
“行安,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會救出我和我媽的。”沈念離溫柔地看着顧行安,拉下了顧行安的腦袋,在顧行安臉上印下了一個吻。
顧行安心裡顫動不已,看着沈念離溫柔絕美的樣子,覺得心中一陣顫抖,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去了沈念離一樣。顧行安猛然拉過了沈念離,兩人的胸膛互相碰撞,柔軟和堅硬撞在了一起,彼此心中都激起了浪花,顧行安死死地扣着沈念離嬌小的身子,半晌才用盡了力氣一般:“等我。”
他一定不會讓念念有事,一定會把念念和母親一起救出來!
見着兩人簡直就像是訣別一樣,彭榮閔打破了這中間的沉重:“沒事,都放下心來,一定會圓滿落幕的。相信我。”因爲,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沈念離很快就離去,去赴沈永年的約。
彭榮閔馬上作了安排,拍出一組最隱蔽的保鏢去保護沈念離。只要保鏢不現身,沈念離就不會有危險。
顧行安握緊了雙手,眼中滿滿都是沉重。顧行安的心中,泛起了一種不詳的預感。顧行安馬上給秋打了電話,秋一聽沈念離竟然隻身赴約,不由得皺眉:“有沒有派人跟着?”
“有。”顧行安這一刻真恨不得自己就是身手無敵的警察,可以跟在沈念離身邊。
“我會去跟着,有消息馬上就通知你。”秋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顧行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對彭榮閔說道:“我覺得我還是得去一趟,你放心,我不會靠太近,不會被察覺到的,我覺得沈永年的目的應該不會太簡單,他那麼瘋狂的人,如果真的得不到回報的話,肯定會做出什麼事來,我不能讓他傷害念念和我媽。”
“我跟你去。”彭榮閔說道。
顧行安深深地看了一眼彭榮閔,最終,點了點頭。兩個男人都心拴着自己最愛的那個人,現在自己的愛人涉險了,又哪裡會袖手旁觀呢?
沈念離很快就根據沈永年的指示來到郊外的廢棄廠房。這裡的確非常大,而且因爲廢棄了很久看起來很陰森,到處都是破敗的建築,而且空曠,叫人看着不寒而慄。
這裡荒無人煙,絕對是殺人越貨的好場所。
快步走過了好幾座廠房,沈念離的心微微顫動,指關節微微發白,俏麗的臉上沁了微微的薄汗,又鑽進了一間廢棄的倉庫後,終於看見了沈永年。
但是沒有看見江燕眉。
“你果然一個人來了。”沈永年不傻,如果不是沈念離一個人來赴約,他斷然是不會輕易露面,也不會輕易暴露了江燕眉的地點。
“我媽呢?”沈念離問道。
“你別擔心,你媽媽她很好,念念,你知道的,爸爸是不會傷害媽媽的。”沈永年用溫柔如水的目光看着沈念離。
沈念離心頭微微發毛,握了握手上前一步,叫道:“爸!我知道,你一隻愛着媽媽,一直一直都很愛,但是你愛媽媽爲什麼一定要做傷害她的事情?媽媽是一個人,不是一個玩具,更不會專屬於誰,你和媽媽既然已經離婚了,爲什麼就不能彼此放過,哪怕是做朋友也好,彼此祝福呢?”
“不,我沒有傷害你媽媽,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我是絕對不會傷害她的,而且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纔可以給她幸福!念念,你要相信爸爸,爸爸真的會給你媽媽幸福的!”沈永年急於表達自己的情緒,用一種信誓旦旦的保證說道:“念念,你知道爸爸是真的愛媽媽的,我們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對不對?”
沈念離微微搖頭:“爸,我一隻覺得你愛的不是我媽,你只是得不到而已,而且,愛一個人是萬萬不會傷害她的,哪怕是傷害自己,都不會選擇去傷害她。可是你經常做傷害我媽的事,你怎麼能說你愛她呢?”
“我沒有,我沒有!我不是故意要傷害她的,我只是想跟她在一起,你媽媽是我生命裡最愛的人,我怎麼捨得傷害她,只要她和我在一起,以後我一定會加倍的對你們,加倍的補償你們的!”沈永年拼命的否認,他愛江燕眉的心是絕對不容許別人褻瀆的,因爲他是真的愛,真的愛江燕眉!
沈念離苦口婆心說道:“爸,我愛行安,所以我一定不會傷害行安,但凡有一點點傷害他的事情我都不會做,因爲這纔是愛一個人的意義所在啊,而且愛一個人不就是要讓他得到幸福麼,哪怕給幸福的並不是自己,那也無所謂啊!”
“不!給你媽媽幸福的只能是我,只能是我!因爲我最愛她,對她最好,給她幸福的怎麼能不是我呢!只要我們一家人還是像以前一樣在一起,這一切就是最完美的,我就會給你媽媽很多很多的幸福!”沈永年執意認爲自己纔是最愛江燕眉的那一個,只有自己纔可以給江燕眉帶來幸福。因爲自己最愛她,對她最好!
沈念離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纔好,這種病態般的愛情直接就會毀掉了自己的母親,也毀掉了沈永年自己。這種愛,還能稱之爲愛嗎?太偏執,太可怕!
沈永年依然不是當初那個滿是書卷氣的儒雅中年男人,此時此刻的面上滿滿都是執拗,還有一種愛而不得的瘋狂,那種瘋狂看了叫人害怕,好像是一個炸彈一樣,分分鐘都會傷害自己,也會炸傷別人。
沈念離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刺激沈永年,於是問道:“爸,能帶我見見我媽麼?”
沈永年點點頭:“好,我們一家人團聚纔是最大的事情。”
沈永年在前面帶路,沈念離在後面默默地跟着,腦子裡飛快地閃過思緒,到底一會見了江燕眉後,她到底該怎麼穩住沈永年。也許和一個瘋狂的人較真並不是一件聰明的事,也許順着沈永年反而會好很多。
走過了一間又一間的倉庫,沈念離默默計算着周圍的方位,思索着一會能否逃離,畢竟她和自己的母親都是弱勢女流之輩,貿然反抗沈永年,沒有把握的話,只會功虧一簣。
行安,你要快點來。沈念離在心中呼喚。
沈永年將沈念離帶到了廢棄廠房下方的一間廠房裡,沈念離注意到這好像是地下,那麼如果顧行安帶人在上面找的話,可能都找不到人。
這一路上又沒有什麼辦法留下幾號,沈念離有些心急。看來,要好好的勸沈永年了。
打開那扇破敗的門,老舊的門吱呀一聲,抖落了許多的灰,聽見門被打開,江燕眉擡頭,空曠的空間讓沈念離一下子就看到江燕眉,江燕眉神色萎靡,精緻俏麗的臉上落了些許的灰塵,嘴巴被緊緊的封住,手上已經滿滿都是勒痕。
江燕眉嘴巴唔唔唔的,緊張的看着沈念離,拼命的搖頭,沈念離衝了過去,撲到了江燕眉的身邊,叫喚了一句:“媽!你怎麼樣!”
江燕眉眼淚都急了出來,拼命衝着沈念離搖頭,示意沈念離快走,不要再待在這裡。
沈念離深吸一口氣,扭頭看着沈永年,眼眶發紅地說道:“爸!你要和我媽在一起,就是用這種方式嗎?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嗎!你是我爸,這是我媽,我們是一家人,我們一家人要在一起,那就先出去,你要和我媽復婚我同意,但是我不同意你這樣對待我媽!因爲你告訴我你最愛的就是我媽,你說你愛她又怎麼能這樣對待她!”
也許是沈念離柔軟又質疑的嗓音讓沈永年想到了以前的日子,那時候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再看看椅子上淚痕滿面,雙手紅到破皮的樣子,恍然醒悟的沈永年趕緊低身給江燕眉鬆開了繩子,江燕眉看着反覆轉變的沈永年,心裡又驚又疑。
江燕眉很快就被解了開來,沈念離拉開了江燕眉嘴上封膠,朝着江燕眉使了幾個眼色,江燕眉會意,軟了態度看着沈永年:“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一起出去吧。一家人,總歸是要在一起的。”
沈永年狂喜地看着江燕眉:“燕眉!你這是答應和我復婚了麼?”
江燕眉含糊不清地點頭說道:“這得看你的表現了。我這人你知道的,一向都是看心情。”
“好好,只要你能答應,我一定會好好做的,我一定會對你好!”沈永年滿臉都是歡喜,情緒驟變的如同四月天,那種瘋狂而誇張的神態,叫江燕眉母女渾身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