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行安回到車上的時候,沈念離再也沒提關於陸凝的事情,氣氛溫馨而愉悅。
同學會舉辦的地點是A市頗負盛名的豪華會所似水流年。
這是顧行樂帝都的似水流年的分會所,也是顧行樂除了帝都那家開的第一家分店。
依舊是吃喝玩樂樣樣俱全,樓層共九層,每一層都代表着不同的消費水平,傳說中能上九層的人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一定的權利,又有人說,第九層只有傳說中的太子爺們才能進的禁區。
這次同學會舉辦的地點是似水流年的第三層。
也是當年他們班級的一位學霸男神,A市當年衛冕的太子爺包下來的場所。
傳說中他在國外開辦公司,人生跟開了掛似的。
可這些都不是別人關注的重點,能進入貴族學校的沒有幾個窮人,讓他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地方,就是他曾經在青澀時期,曾經向沈家那個拖油瓶繼女告白過。
最重要的是,還被拒絕了。
而如今,那個沈家的繼女一傳出結婚的消息,他就舉辦同學會,到底是什麼意思,衆說紛紜,誰都不清楚。
所以,當沈念離挽着顧行安出現在包間外時,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面的嬉鬧聲,都是曾經和她在一個教室裡上過課的,熟悉的陌生人。
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推開了包廂的大門,原本嬉鬧的聲音瞬間消失了,尤其是站在人羣中央,正端着酒杯的清雋挺拔的身影。
幾乎是立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念離身邊的男人身上。
看着那從未見過的男人,其中一個女生突然雙手一拍:“念離,這難道就是你的老公?”毫不掩飾的揶揄和不懷好意。
“是啊,我這個年紀結婚有什麼問題麼?”佯裝沒有聽出她語氣中的深意,沈念離轉身挽住顧行安的胳膊,將他往人羣那邊拖去。
“只是沒想到而已。”
她沒想到沈念離竟然真的結婚了。
而且這個男人看起來還很不錯的樣子,可惜的是,光有臉有什麼用,一看就是空有美貌的小白臉,這種男人一看就是靠不住的那種,看起來就跟牛郎店裡面的男人差不多。
“要我說,這男人臉長得好有什麼用啊,關鍵得看男人有沒有用。”戲謔的聲音響起,沈念離這才注意到角落裡說話的女人身邊正坐着一個帶着金錶的胖男人。
“沈念離,好久不見啊,還記得我麼?”
那女人風騷的撩了一下頭髮,起身從胖男人身邊走到她面前站定,姣好的面容上是得意的笑:“我聽說你爸媽最近在鬧離婚?”
“那是我們家的私事,周小姐未免關心太多了吧。”
女人想要繼續諷刺的話被沈念離這樣不冷不熱的給嚥了回來,看向她一臉清冷的臉,似是明白了什麼,隨即不屑的冷笑道:“確實,你們家的破事我關心確實浪費精神。”
滿屋子的同學因爲這一頓言語交鋒紛紛將目光落到他們身上,尤其是站在中間端着酒杯的清雋的男人,邪肆的俊眉微揚:“沒想到這麼多年不見,念離你的嘴巴依舊是得理不饒人。”
這個男人沈念離看着眼熟,卻想不起他是誰。
聽到他意味深長的話語,女人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他的意思不就是說沈念離佔着理唄。
眯了眯眼睛,腦海中一個模糊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她想起這個男人是誰了,該說狗血麼,當年她被人堵在廁所裡揍了一頓,出來的時候就遇見這個男人上廁所,結果第二天這個男人就跑來告白了。
然後她當然毅然決然的拒絕了……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個男人就是同學會的主辦人,沈念離蹙眉,心底卻暗暗的開始警惕起來,這個男人做事實在沒頭緒。
“怎麼,這才幾年不見,念離妹妹連時少都忘記了?”旁邊一個笑嘻嘻的小姑娘湊到她身邊,言語間多有親近,卻又好像在爲她說話。
沈念離蹙眉,她雖然看似在給她說話,語氣中帶着惡意。
難道真的當她是傻子麼?
“不好意思,我倒是真的沒認出來,當初我在學校裡認識的人畢竟不多。”沈念離坦然的對上她的目光,冷嗤一聲,意有所指的看向其他人:“怎麼,難道今天不是同學會,而是我的歡迎會?這倒讓我受寵若驚呢。”
這話一出,其他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變,彷彿被說中了心事一般。
確實他們得知沈念離要帶着新婚的老公來參加同學會的時候,心底都隱隱的有一絲期待,畢竟江燕眉要和沈永年離婚的事情,在A市也算是個大新聞了。
可誰也沒想過會被這麼直白的說出來啊。
怎麼幾年不見,沈念離這個女人變得像個棒槌一樣了。
“行了,都是來參加同學會的,一個個的看戲看的挺熱鬧啊。”沈念離冷哼一聲,目光環顧四周,從那些站在周圍的人身上一一掃過。
那些人看着她的目光彷彿看見一個瘋子一般的驚愕。
以前被堵在廁所只能冷着一張臉看着他們卻無力反抗的小女孩已經消失了,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女人,姿態高傲,睥睨四方。
所有人聽到這樣的話,連忙假裝找身邊的人說話,只是目光卻還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坐在沙發上對着顧行安笑的沈念離,多是在打聽那個男人是誰。
時震看着角落裡的一雙璧人,目光閃了閃,跟身邊的朋友打了個招呼,便端着酒杯慵慵懶懶的走到他們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們:“好久不見,沈念離。”
“好久不見,時先生。”清冷的嗓音讓沈念離微微一愣,擡眸看向男人,對着他舉了舉杯。
時震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優雅的女人,幾年之前遇見的那個狼狽的身影,如今已經變得無比優雅,多少讓他有種自己發現的珍寶被別人給搶了的感覺。
目光轉移到他們對面的沙發上,朝着他們點了點頭:“我可以坐麼?”
“當然。”
走到沙發邊優雅的坐下,目光從沈念離身上轉到她身邊的男人身上,只見這個從頭到尾都不說話的男人此時只是隨意的靠在沙發上,卻自有一番氣勢,明明面帶淺笑,卻宛如一個帝王一般,帶着滿滿的霸氣。
怎麼可能!
不是說這個男人只是個小白臉麼?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氣勢。
嘴角有些不自然的上揚着:“不知道這位老兄是……”
“他是我的老公,姓顧,叫顧行安。”
顧?
時震微微一愣,A市姓顧的,好像只有已經回帝都的帝都顧家三爺,可是眼前這個男人,怎麼看也不像顧家的三爺吧,難道是顧三爺的兒子……?
傳說中顧家的公子好像是和簡家聯姻的吧。
況且,沈念離不過是一個拖油瓶繼女,怎麼可能會嫁到帝都顧家那種頂級豪門去。
想到這裡,原本僵硬的笑容再次變得自然起來,就連動作都變得灑脫了:“原來念離你都結婚啦,估計是我們班結婚最早的了,不知道你先生現在在哪裡高就呢?”
“帝都,SK。”
這次不是沈念離回答,而是顧行安淡淡的開口。
SK的總部搬到了帝都,SK的總裁就叫顧行安,如果這個男人還算有點眼力見,這會估計應該能看出他是誰了。
只可惜,這個男人明顯不屬於有眼力見的那種,聽到他的聲音,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目光中明顯寫着,小爺在和美人說話,你插什麼嘴這種不悅的情緒。
好在,顧行安壓根不在意他的目光,說完一句話後便直接抿了一口酒,巋然不動的模樣讓坐在身邊的沈念離不由得勾了勾脣,那瞭然的目光看着他,他對她勾了勾脣。
“哦?那可是個新新產業,不知道你在裡面是什麼職位呢?”彷彿篤定他的職位不高一般,時震的臉上已經露出一絲得意洋洋來。
“不才,總裁而已。”
顧行安的聲音清清冷冷,帶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堅定。
可偏偏,對面的男人宛如耳朵瘸了一般,聽到他的話不是點頭,而是目光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只見他手指捏着酒杯,冷笑一聲:“你丈夫這個玩笑開的可不好笑,誰不知道SK的總裁是帝都顧家的人。”
沈念離看着他一臉不相信的表情,不由得笑了,指尖輕輕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到酒杯中,殷紅的紅酒在燈光的折射下化作金色的光芒,薄脣微揚:“所以我才說,我老公……姓顧不是麼?”
SK的總裁,姓顧,名行安。
妻子名爲沈念離。
這種事情,難道不該打聽清楚麼?
明明只是淡然的看着他,可他偏偏從這個女人眼底看出一絲不屑和鄙夷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深深的刺激着他的心。
而那個男人慵懶自在的姿態,睥睨天下的霸氣,無一不昭示着他本身的傲氣。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終究幾番變換後,化作和煦虛僞的笑:“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竟然不知道顧夫人嫁給的是顧家的少爺,真是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