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在外等待沈念離和江燕眉坐立難安,特別是江燕眉,精緻的臉上一片蒼白,一雙含着淚的大眼通紅着,滿是悲傷卻有故作堅強的神情讓人忍不住爲她感到心疼。
“媽……”
沈念離看着江燕眉的樣子,很是心疼。可她又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只能伸手輕輕的拍着她的背,時不時地看着隔壁病房,眼裡滿是擔憂。
就在兩人各自爲了自己的心上人擔心時,角落裡一個清冷美貌的女人仔細的整理着儀容,確定無誤後,挺直後背走到沈念離兩人面前。
“請問您是?”
感覺到來人不善的目光,沈念離將母親攔在身後,對來人禮貌地問道,只不過她的語氣裡滿是冷漠。
“我是彭榮閔的妻子。”
楚顏繪下頜輕擡,清冷的反問:“請問你是誰。”
“你是……離,不你是榮閔的妻子?”
江燕眉突然擡起頭,用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盯着楚顏繪,想從她的臉上看出幾分真假來。
“對,我就是離淵的妻子。”
楚顏繪粲然一笑,眼底裡滿是冰冷和算計。
楚顏繪的話彷彿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狠狠的擊潰了江燕眉的心。
原來他已經結婚了,原來他已經有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妻子,原來這就是彭榮閔不願意和她相認,不願意認念念的原因。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在告訴這自己,離淵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也是這個世界上惟一一個不會背叛她的人,可現在事實卻在冷酷的告訴她,這一切都只是她的癡心妄想。
真是可笑,簡直可笑!
“你是離淵的朋友嗎?”
楚顏繪似乎沒看出江燕眉蒼白的臉色,語氣帶上幾分親切的問道。
“我……”
江燕眉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我媽是榮閔先生的朋友,不知夫人貴姓,我怎麼從未聽榮閔先生提起過您?”
沈念離將楚顏繪的表情盡收眼底,語氣更是疏離,雖然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想要幹嘛,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這個女人是針對她的母親江燕眉來的。別人對她怎麼樣她不會在意,可母親是她的逆鱗,如果有人想對她的母親做什麼不好的事,那是絕對不能原諒的。
“是嗎……”
楚顏繪神色一頓,但只是瞬間就恢復了原樣,甚至更盛。
“你應該知道離淵這人比較謹慎,對家人也很是愛護,所以一直把我保護的很好,對於外人自然是很少提起。”
說完,楚顏繪垂下眼瞼,白皙的臉上染上淡淡的紅色,似乎是因爲想起了昔日的甜蜜而感到害羞。
只是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裡劃過一絲狠毒。
“榮閔先生確實很謹慎。”
對於楚顏繪的說法,沈念離也有幾分贊同,如果不是因爲謹慎,他也不會到現在都不肯認回她和母親。
“不過也不至於謹慎到連自己的妻子都不介紹給朋友認識吧。”
沈念離盯着楚顏繪,不肯放過她表情任何一絲的變化。
“……”
楚顏繪沒有說話,只是回望着沈念離,精緻美貌的臉高傲的擡起,眼裡滿是打量。
她早就聽說過顧家二公子的夫人是個伶牙俐齒的女人,今天一見果真是如此。
“怎麼,夫人怎麼不說話了?”
沈念離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江燕眉也沒阻止她,反而因爲她的話深思了起來。
沈念離說的話沒錯,如果彭榮閔真的愛上了面前這個女人,就不可能捨了命去就她,更不會爲此對她扭扭捏捏,始終不願說出真相,難道他是有什麼苦衷纔會如此的嗎……
看着江燕眉突然冷靜下來的臉,楚顏繪莫名有些慌亂,心底有些發虛,就在她想着該怎麼樣回答沈念離的問話時,彭榮閔的病房被打開了。
醫生有些疲憊的走出來,沙啞着聲音問道:“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
“我是。”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楚顏繪回頭望着江燕眉,帶着疑惑的目光似乎是在問她爲什麼要這樣說。
“抱歉,我一時心急,口誤了。”
江燕眉帶着歉意的說道,似乎真的是口誤了,天知道她多想像楚顏繪希望,能夠光明正大的說出自己是彭榮閔的親屬,而且是以妻子的身份。
“沒事,我知道夫人是因爲擔心離淵才口誤的,我能理解。”
楚顏繪點點頭,美貌的臉上滿是不在意,心裡卻在滴血。
“醫生,我丈夫他怎麼樣了?”
楚顏繪不再跟江燕眉糾結這個微不足道的問題,轉頭對醫生問道。
這是她臉上滿是擔憂,臉上第一次明顯出現高傲和微笑以外的神情。
“病人的傷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但是他現在的情緒有些不穩定,不能再受到過激的刺激……”
醫生對楚顏繪說了一下彭榮閔的病情,同時也告訴她彭榮閔現在已經清醒了,病人家屬和親友可以去探視,但是時間不能太長。
說完,醫生簡單的交代可以一些應該注意的問題之後,就離開了。
知道彭榮閔沒出什麼大事,三人都鬆了一口氣,正當江燕眉準備提出去看一下彭榮閔時,楚顏繪突然攔在了她的面前。
“夫人精神看起來似乎不太好,還是去休息一下吧,離淵那裡有我就行。”
“我……”
江燕眉剛想說她沒事,卻被沈念離拉住了衣角。
“媽媽你的確很久沒休息了,還是去休息一下吧,榮閔先生那裡有我去就行了。”
雖然沈念離不知道楚顏繪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還是別讓母親去爲好。說完,沈念離還對母親使了個眼色,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好,那我先走了,有情況一定要告訴我。”
江燕眉自然看出了女兒的意圖,點點頭,不捨的離開了。
江燕眉離開了,楚顏繪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有跟着沈念離一同進入病房,看望彭榮閔。
“榮閔你還好嗎?”
一進病房,楚顏繪就變了臉色,滿臉擔憂的看着彭榮閔。
因爲病房隔音效果很好,彭榮閔並不知道病房外發生了什麼,。所以在聽到楚顏繪的聲音,彭榮閔下意識的扭過頭,正準備說些什麼時,沒曾想卻看到了她身後的沈念離,頓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榮閔你怎麼了?”
看着彭榮閔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楚顏繪坐在他牀邊擔心的問道。
“我……沒事。”
彭榮閔猶豫了一會兒,搖搖頭說道。只是他的目光一直都在楚顏繪身後的沈念離身上,眼裡甚至還帶着幾分祈求的意味,希望沈念離不要說出什麼不好的話,讓楚顏繪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榮閔先生,這位夫人是我剛纔在病房外遇見的,聽說您沒事了,我就跟着她一起看看您。”
沈念離沒有辜負彭榮閔的請求,她目光復雜的看着自己的彭榮閔,有父親卻不能認,這讓她的心裡並不好受。
不過她發現,從剛纔進門之後,這個自稱是彭榮閔夫人的女人不再像剛纔那樣一口一個離淵,反而叫的是彭榮閔的名字。這位夫人是彭榮閔的妻子這一點應該不會有錯,可他們的關係估計就不會像她之前所說的那麼美好了。
“是嗎……”
見沈念離沒有衝動,彭榮閔頓時就鬆了口氣,臉色也不似剛纔那麼的蒼白。
“我剛纔聽這位夫人說,她是您的妻子?”
沈念離突然問道,讓彭榮閔剛剛松下的心再次被高高吊起,只不過臉上沒有顯露出半分不同。
“是的,她是我的妻子,叫楚顏繪。”
彭榮閔在楚顏繪期待的眼神中說出這段話,心裡卻止不住抽痛着,天知道他多不想在女兒面前承認楚顏繪的身份,可畢竟楚顏繪也跟他結婚了整整十年,雖然沒有夫妻之實,可感情還是有的,他也不想讓楚顏繪因此感到失望。
“是嗎,看樣子榮閔先生跟楚夫人感情很好,想來日子也一定過的很幸福吧。”
說完沈念離想起了剛剛黯淡離開的母親,心裡泛起淡淡的酸楚,說語氣也重了幾分。
“只不過怎麼沒看見榮閔先生和楚夫人的孩子……”
沈念離的話剛一說完,楚顏繪清冷的臉色就難看了幾分,臉上擔憂的神情也有些掛不住。雖說她和彭榮閔結婚已經有了十年,彭榮閔也一直都對她很好,可他卻從來沒有碰過她,就連偶爾的醉酒也會住在外面,避免回家出現意外。
可以說,他們雖然結婚了十年,可是也相敬如“冰”了十年,除了有個彭太太的名號,她甚至還比不上跟彭榮閔已經分離了二十多年的江燕眉,至少江燕眉跟他還有一個女兒,而自己跟他之間除了婚姻的束縛之外,什麼都沒有。
“我們……沒有孩子……”
彭榮閔苦笑着說道。
雖然他娶了楚顏繪,可他愛的終究還是江燕眉,所以他從來不碰楚顏繪,只是在物質或者其他方面對她好,以此來彌補楚顏繪對於他的恩情。
“抱歉,我不該多嘴的。”
沈念離滿臉歉意的看着兩人,似乎是在爲自己的話而感到抱歉。
只是在兩人看不到的角落裡,沈念離的嘴角卻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