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思看起來挺高興的,沈念離不想掃了她的興,忍了下,道:“我剛剛怎麼看家樑成宇在這邊轉呀。”
她說的很隨意,好像就是偶然看見了一樣,沈思思盯着他的雙眼,不知道里面的情緒是真的還是假的,只能尷尬着說:“我也不知道呀,最近英語學太多了,我在學法語。”
如果是前段時間,沈念離聽見沈思思這麼肯用功,不知道多高興,現在只是稍微扯出一個弧度,敷衍地誇了兩句:“那好啊,不錯,吃飯去吧。”
沈念離在盛和佳訂了一桌年夜飯,菜的種類挺多的,都沒多少。
她等會還要回去過年,現在不過是帶着沈思思一個人來吃罷了。
沈思思跟着沈念離來到盛和佳,這裡她沒來過,但是在上流社會生活了二十多年,她一眼就看出了沈念離挑的這個地方不是一般的地方。
裝修的很簡樸,但是椅子是檀香木的,貴賓房的珠簾是粉珍珠做的,老闆應該是個很有錢的人。
桌子上面擺了很多菜,沈思思喜歡吃豫菜,桌子上大部分都是豫菜,還有一些南方的菜,香菜蜀地什麼的,沈思思看了怎麼能不感動。
沈永年死了,她沒有了真正的親人,那些日子一直是孤苦無依,她想她以後就是孤家寡人了。
那個時候她真的是很想念,沈念離,她的能力強大,可以打理公司,連爸爸也恨不得她纔是他的親生女兒。那些日子她對沈念離沒了嫉妒,很純粹的覺得那個時候自己很需要她。
這一頓飯沈思思吃的很多,沈念離話少,讓她多吃點,自己卻沒吃多少。
沈思思看着沈念離這麼照顧她,忍不住掉眼淚:“念念,我對不起你,前半生我對你那樣,你還能這樣對我,我真的對不起你。”
沈念離看她鼻涕眼淚流在一起的樣子,認錯的時候又是那麼的真誠,心跟着軟了,不敢俯身怕傷到肚子裡的寶寶,微微傾斜過去摸摸她的頭,語氣無奈:“思思,你已經是大人了,要知道爲自己的行爲負責任,知道嗎?我沒有真心的怪過你,但是你確實該好好反省當初做的事情,你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別學壞了,變得心狠手辣最終只會讓你自己衆叛親離。”
沈念離的話一向那麼直白,想表達的意思完整無缺地表現在別人面前,有時候顧行安都會笑着說她要是生活在底層社會的話,這種性格有能力也不會受到重用。
沈思思擡起頭,淚眼朦朧,這是沈念離第一次對她正面教育,這麼久以來,也是第一次對着她說這麼多話。
她知道,沈念離願意說出這些話來,是真的在原諒他了,連忙撞進沈念離的懷裡抱緊了她。
她突然窩進沈念離的懷裡把沈念離嚇了一跳,想着自己還懷着小寶寶,把她扶起來:“你都是要當小姨的人了,一點都不照顧照顧你侄女?”
沈思思整整5地望着沈念離的肚子,纔回想起來她懷孕了,雖然這件事公司里人盡皆知,但是沈思思忙着學習,根本沒在意公司裡面的流言蜚語。
她好奇地摸摸沈念離的肚子,突如其來的一個顫動聲想在她手指邊,沈思思有些懵,沈念離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拍拍她的手:“她在動,聽見了嗎?”
沈思思木訥地點頭,覺得不可思議,原來孩子長大了是這個樣子的,還會動,只可惜,她……
陪沈思思吃了半個小時,沈思思吃的差不多了,沈念離看手錶才四點多一些,帶着沈思思去買衣服。
街上琳琅滿目的衣服不足以讓她們看花,沈念離直接帶着她去了一家常去的服裝店的旗艦店。
沈思思突然來了興致問她:“姐,你知道什麼時候買衣服的樣子最帥嗎?”
沈念離微怔,她聽見她叫姐了,她的手指都有些顫抖,這個聲音,她算是從小到大都是最期待的。她不想和沈思思鬧彆扭,她那個時候就在想,思思如果願意叫她姐姐的話,她會幫沈思思做很多事情,比如保護她,讓她永遠不受傷害。
懷孕之後沈念離就變得比較敏感,眼眶有些溼潤,但是在外面,終究還是忍了下來,笑看沈思思:“什麼時候呀?”
“就是那種指着一排的衣服說‘這件,這件,那件不要,其他的都包起來’以前覺得這很土豪,現在覺得,這樣的人很帥。”
沈思思說完,有些崇拜地比劃了一下。曾今的千金大小姐,一夜流光動輒數萬的大小姐,現在會覺得幾十萬很風光,時間改變了沈思思。
沈念離不由得嘆口氣,笑着回她:“那我來給你露一手。”
說完進了店,沈念離來這家店很勤快,店老闆親自過來接待的,語氣彬彬有禮:“您好,顧夫人,今年的新款已經到了哦,都是全球限量的,要去看看嘛?”
沈念離點頭,店主帶着沈念離和沈氏過去了。
一整排的衣服,每一件都是最新的款式,看着都挺漂亮的。
沈念離隨手拿了一件讓沈思思換上,沈思思在裡面換衣服,沈念離就在外面不斷地看衣服。
這個店子很大,是A市唯一的旗艦店,這裡面所有的衣服都是出自法國的著名“大裁縫”之手才,每一件都很昂貴,比起香奈兒,路易威登,更加名貴。
沈氏從裡面走出來,穿的是中碼的,她膚色明亮,黃色的裙子很適合,沈念離點頭,沒讓她脫回去。
在一排看了很久,把在裡面的兩個店員喊了過來,店員以爲她有什麼事找他們,安靜的在旁邊聽命。
沈念離嘴上手上都很忙:“這個,那個,還有那件深藍色的,最邊上那個淺綠色的,中間那個插縫的,這幾件不要,其他的都按中碼包起來。”
店老闆又片刻的驚訝,沈念離雖然大方,每次來都會買幾件衣服走,但是一次性買這麼多是第一次,這算是大客戶了。
她現在懷着孕,這些修身的裙子根本穿不了,店長稍微看一眼沈思思就明白了,一件一件包裝。
結賬的時候,店長報數字:“顧夫人,一共四十七件衣服,一共是兩百七十三萬。”
沈念離把卡遞了過去,隨意道:“把這些送到世紀花園,沈思思家裡,明天之前。”
店主應下,沈思思在一旁看着不做聲,刷完卡後才笑着對沈念離道:“好酷呀。”
其實衣服的布料本身是不怎麼貴的,一般店子裡這樣的衣服頂多一萬出頭,但是“大裁縫的名聲是響噹噹的,潮流幾乎都是追着他的步伐走,所以一件衣服十幾萬幾乎是常事,兩百多萬在沈思思眼裡並不算什麼,她以前還是沈氏的千金的時候,沈永年放肆她,一個月兩百來萬的生活費很平常。
但是她現在這麼說,基本上都是爲了和沈念離和好吧,沈念離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於是也就順着她的心意,買了這些衣服,她一天換一件,也能穿一個夏天了,兩百多萬,算是送她的新年禮物了吧。
買完了衣服真的還很早,沈念離這人和別的女人不怎麼一樣,她也喜歡逛街,但是她解決的速度很快,一般遇到猶豫不決顧行安都會直接給她都買下來,所以即使買了那麼多衣服,用了也不過半個多小時而已。
看着沈思思,她又想起了,現在是冬天,應該給她買一些羽絨服纔對,本想回去的步子帶她到棉服店,這回沈念離沒有專制,讓沈思思自己挑。
沈思思隨便看了一眼,這裡面大的棉服都挺好看的,不得不說沈念離的眼光是真的很好,沈思思隨便拿了兩件,試了一下,覺得暖和又好看,決定買。
沈念離又要掏卡的時候被沈思思攔下,她拿出自己的卡,眼睛帶笑:“我自己來結賬吧,今年年終獎很多喲,而且我一來你就給大家都漲了工資,我正好也享受到了,哈哈。”
看見沈思思笑得那麼開心,沈念離放開手,隨她去吧。
閒逛了那麼久,總算是到了五點,她不覺得冷,她穿着顧行安給她專門在國外空運過來的衣服,很保暖,街上沒什麼人,也沒有擠到寶寶,走了這麼久,權當是運動了。
沈念離回去前,在車子裡面意味不明地說了句:“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接近居心剖側的人,好好生活,你得往前走,老沈氏等着你來扶持。”
說完開着車子離去,留着在原地的沈思思一臉茫然,是不是她和樑成宇在一起,真的是錯的。
現在沈氏還算好,是在沈念離的手裡,要是落到了別人手裡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沈念離說得一點都沒錯,沈氏還在等着她,她現在和樑成宇這樣整天廝混在一起,應該是錯的吧。
從沈念離來的時候她就知道沈念離應該知道了什麼了,她真的知道了,不說只是爲了給她面子吧。
沈思思垂下手,看着沈念離車子開出去的軌跡,心裡一團亂,手機震動了一下,沈思思打開,是樑成宇發來的短信,沒有甜言蜜語,就像是羣發的一條無關緊要的信息,就像發給無關緊要的人,很冷淡的一句,新年快樂。
真正的除夕夜
沈思思恍惚着,這好像真的不是一對戀人應該有的態度。
沈念離開車回到家裡的時候剛好六點整,她猜五分鐘之內顧行安會回來,她坐在花園的躺椅上,有一下,一直盯着手錶。
外面響起開門聲,沈念離眼睛裡面有光,光着腳丫就出去了,果不其然看見了顧行安,她很想念他,撲進他的懷裡,姜慧玲顧博然都不在客廳,顧行安回抱住她,眼底是溫暖的笑意。
低頭的時候看見沈念離居然光着腳丫才踩在地板上,眼裡瞬息萬變,匯聚着一股怒氣,看着沈念離,語氣不善:“爲什麼沒穿鞋?”
“家裡開了暖氣,地板都是熱的。”沈念離眨着眼睛,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顧行安抿了脣,帶着她進了房間,找了一雙襪子,慢慢的給她穿上。
沈念離的腳很小巧,又秀氣,嫩白色的,像一對玉。她沒動,由着顧行安動作。
他的手指有些冰涼,輕輕地把襪子套在她的腳上,一下一下很珍重,像是在對待自己的什麼寶貝似得。
沈念離起身摟着他的脖子,脣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脖子,她看見他怔了一下,佯怒道:“別鬧。”
沈念離鬱悶了一天的心情變得突然很好,大大方方地在他下巴親了一口。
快過年了,沈念離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裡,顧行安也就沒叫保鏢跟着,一天沒看見她,問她就今天的事情:“今天都幹了些什麼?”
沈念離在牀頭,抵着下巴,認真的想:“今天啊……先到老宅教訓了一下簡雲初還有她那個氣勢洶洶的保姆,之後到找沈思思,和她在外面吃了年夜飯,給她買了些衣服就回來了。嘖,今天一出門就花了兩百多萬呢,給她買的都是新款。”
聽着,顧行安忍不住笑了起來,要是給沈念離空閒時間,她可以做很多事情呢,軟了聲音問她:“你怎麼沒事去找簡雲初的麻煩呢?”
說到簡雲初,沈念離正了身子,問他:“你怎麼會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在簡雲初名下?”
原來是爲了股份,顧行安神色不變,只是眼底冰涼了些:“其實也沒什麼,簡雲初嫁到了顧家,拿些顧家的股份也沒什麼稀奇事,只是百分之五而已,翻不出什麼雲雨。沈氏我已經交給你了,年初的時候會對沈氏進行估值,然後轉移相對應的股份給你。”
要轉股份給她?沈念離臉色變得嚴肅了一些:“怎麼轉給我,誰的股份轉給我?”
看着沈念離一臉緊張的樣子,她知道是在擔心他會把自己的股份轉給她,顧行安抱着她,解釋道:“不是用我自己的股份,你現在作爲分公司的董事,有sk的股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要重所有的董事裡面抽出來,每年的年初都會根據業績重新分配股份,我的百分之三十是不動股,其他的所有股份都是流動的,全憑業績說話。所以你不用擔心。“
“本來我是不想這麼早把你牽扯進sk的,但是顧言已經開始動手了,我就不能坐以待斃,他給簡雲初股份,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念離算是明白了,忍不住調笑顧行安幾句:“你說你長的那麼惹眼,說不定人家簡雲初就算拿了sk的股份也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也不是沈念離開玩笑,說不定簡雲初真的幹得出這種事。
畢竟在她嫁給顧言之前,賣弄乖巧,色誘,撒潑,什麼手段沒幹過,說到底雖然是爲了自己的一腔愛意,但是傷害到了別人,就是違背了道德的底線。
沈念離從來不同情這種人,所謂牽扯進sk,她未必這樣覺得,只是自己入了sk的話,將來更沒有立場隨便把沈氏許諾給沈思思。
顧行安聽見沈念離這話,當真了,皺眉道:“不會的。”說完再踩低她一句,“你知道我看不上她的。”
沈念離忍不住笑出來了,顧行安緊張的時候說話就是這樣子的,說的斷斷續續的,意思不連貫,又笑着打趣他:“你的意思是來個你看得上的你就會被誘惑了?”
顧行安的眼裡突然變得有些深邃,他定睛,看着沈念離的目光不偏不倚,一字一句字正腔圓道:“我只看得上你,我只會被你誘惑,現在是這樣,將來是這樣,以後的三四十年都會這樣,因爲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你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顧夫人。”
情話來的太突然,顧夫人眼窩有些熱,顧行安一本正經地看着她,眼神是不會作假的。
素來不喜歡矯情的沈念離笑了一句:“顧先生,剛剛好我也只看得上你。”
門外傳來傅姨的聲音,年夜飯做好了,是姜慧玲和傅姨一起做的。
顧行安和沈念離出去吃飯。
傅姨的親人是本地人,經常見面,在顧家過年是雷打不動的事情,顧言和簡雲初也過來了。
顧言倒是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簡雲初看見沈念離,那種眼神就像耗子看見了貓一樣,閃躲不停。
一切被顧行安收入眼底,不得不笑,沈念離到底是怎麼威脅她了,怕成這樣。
其實她什麼都沒做,只是問了下股份,她說不知道就走了,至於怕成這樣,只能說還沒有忘記以前的約定。
現在的沈念離在簡雲初眼裡簡直強大的不得了,好像解決簡雲初只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一樣。
姜慧玲招呼着大家吃飯,飯桌上的菜和往年一樣,象徵着的都是年年有餘家和萬事興,大家坐在一起,看起來真的是挺熱鬧的。
簡雲初第一次在顧家過年,束手束腳的,守着大家閨秀的死板規矩,放不開。
一家子有說有笑的,簡雲初看起來就格外不合羣了。
最尷尬的是大家的目光都專注在沈念離的肚子上,大家的關心都集中在她肚子裡的孩子。
姜慧玲饒有興致地看着沈念離,把特地給她燉的雞湯盛了一碗給她:“多吃點,你看起來胃口不錯,好好養着,將來生個可愛的小姑娘。”
說的甜甜的,顧家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因爲他們家是兩個男孩,姜慧玲一直想要一個女孩都沒有,顧博然咳了一下,眼神示意沈念離:“其實我覺得男孩女孩都一樣,都是我們顧家的孩子。”
說完看着簡雲初,眼神不言而喻,稍微提點顧言:“你們也老大不小了,弟媳都有了,你們也抓緊一點,在我進土之前希望能看見你的孩子。”
顧言和簡雲初的婚前體檢都是健康的,這麼久沒有孩子,只能是他們不想要。
顧博然倒不是逼着他們生孩子,只是他年紀大了,想享受一些天倫之類,所以才希望他們生孩子。
現在顧家他們還是長輩,顧行安顧言就算再怎麼結婚生子,也都是小輩,這是不能爭的。
顧行安從口袋裡掏出四個紅包,分別遞給他們。
簡雲初不好意思的收下,直覺顧博然給的應該不多,不怎麼想收,她以爲大家都會拒絕,沒想到大家都安然收下了,她只好尷尬收下。
裡面應該是支票,薄薄的,沈念離謝過顧博然,顧博然微笑着聽她道謝,禮儀做的到位,看着沈念離的表情越發滿意,簡雲初恨不得殺了沈念離。
這一頓年夜飯吃的算是不錯的,大家都穿上了紅色的衣裳,看起來很喜慶。
顧博然推算着:“念念現在懷了有四個月了,估摸着六月的時候我們家的小可愛就能出來了。六月可真是個草長鶯飛的好月份呀。”
他沒說,沈念離就這麼覺得了。
六月,不熱,正是穿薄衫的時候,那個時候出生,是有福氣的。
姜慧玲也道:“確實啊,六月是個好月份,要是生的月末一些,往後過生日就方便多了,就不用趕着期末了。”
顧行安聽他們說着,脣邊不自覺地帶了點笑,與沈念離對視的時候,她眼裡的幸福無可掩蓋,那一刻的感覺真的是,夫復何求。
簡雲初不怎麼淡定,坐在邊上裝作不經意地看着他們,眼睛珠子恨不得爆出來。顧言看見她那個樣子,輕瞥了她一眼,帶着警告的味道。
簡雲初立馬收回目光,心中冷汗直流,顧言不是好惹的,不能輕易得罪顧言。
吃完年夜飯之後顧言和簡雲初要回老宅,顧言看着顧博然和姜慧玲,道:“你們也回去吧,家裡沒人怪冷清的。”
顧博然看了眼簡雲初,搖搖頭:“你又不是不知道念念現在懷着孕,我和你媽哪有時間兩頭跑,就在這住到六月吧。”
見顧博然態度堅決,顧言沒什麼可說的了,帶着簡雲初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