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言走了。
他本來就和顧行安不太好,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吃一頓午餐已經是很大的突破了。
他走後,簡初雲原本還有些溫婉的臉色,看着對面兩個相攜的璧人,臉上出現了明顯的受傷意味,幽幽的看着顧行安,要哭不哭的樣子彷彿顧行安是個負心漢。
“行安,你真的要這樣對我麼?”
他只是淡淡的:“我覺得我對你很不錯,你畢竟是我大嫂。”
簡初雲看着他深沉淡漠的表情,看不見他心底的想法,只是卻也知道這個男人對自己是沒有感情的,心底有些失望,目光落到旁邊那個清秀的女人身上。
只見她原本清瘦的臉龐如今帶着淡淡的富態,那張臉明顯是因爲受到了關愛才會擁有那樣的幸福的光彩,可這樣的光彩落到她眼底,卻只覺得無邊的諷刺。
當初簡慕雲和顧行安戀愛的時候,簡慕雲曾經說過,顧行安是個高傲無比的男人,唯一的缺陷就是他對女色根本不上心,可如今看來,哪裡是不上心,根本就是沒有找到上心的那個人。
看着如今變得更加漂亮的沈念離,她只覺得自己心緒複雜,沈念離變成了她心底的一根刺,如鯁在喉。
她眨了眨眼睛,定定的看了沈念離一眼,然後問道:“沈小姐,我可以和行安單獨聊聊嗎?”
沈念離疑惑的轉眸看向顧行安,用眼神徵詢意見。
他摩挲着杯沿:“聊,我並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聊的。”
簡初雲道:“行安,你不想知道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麼?還是說你怕,你怕和我在一起,難道說,你根本就是害怕愛上我,你對沈念離只是責任不是愛對不對?”
顧行安得手指頓住,微微一顫的指尖讓沈念離的心也跟着微微一顫,像是無奈般的道:“當年的事情我早已不在意了,初雲,我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在糾結當初不放了。”
簡初雲沒有說話,只堅定的看着他,眼底隱隱透露出一絲瘋狂。
“既然你想談談,我們就談談吧。”他無奈的說道,轉而看向身邊嬌小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安撫道:“你先去對面的咖啡廳等我,我這裡說完了我就去找你。”
沈念離壓抑着心底的不悅,擡眸望着他:“這件事很重要麼?”
“很重要……”顧行安臉上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我今天也是時候和她做個了斷,早點把話說清楚了也好。”
“你確定要聊?”
顧行安堅定的點點頭。
沈念離擡眸忘了她一眼,然後無奈的起身,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隨手拿走了自己的包包,很快,簡初雲就從窗口看見那一抹倩影直接走進了對面的咖啡廳。
包廂裡恢復了一片寂靜,顧行安微微靠在椅背上,看向她的眼神算不上友好。
甚至有一絲幽幽的探測的意味在裡面。
這麼多年來,簡初雲第一次這麼心平氣和的和顧行安坐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裡,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
顧行安則是給自己到了一杯茶,透過氤氳的霧氣看向對面熟悉而陌生的女人,淡淡的問:“簡小姐,你想要和我聊什麼?”
簡初雲侷促的搓着手,坐在沙發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對面朝思暮想的男人,視線落到他右手無名指上簡約大方的婚戒上,不由自主的心底升騰起一抹不甘心來,有些東西,看見比聽說更讓人難以接受。
但……這戒指能戴上就能拿下來,簡初雲暗地裡給自己打着氣。
“行安,你真的愛沈念離麼?”
顧行安眸中暗光一閃,輕笑:“愛?我當然愛她。”
明知故問的答案讓簡初雲心底不由得狠狠一酸,目光灼灼的繼續問:“你說的是真心話麼?”
真心?
他原本也以爲自己是沒有真心的,原本就只是一次契約愛人,可後來的事情發展出乎意料,他倒是真的用了幾分真心了,真心的愛上了那個外表柔弱內心堅強的女人。
顧行安腦海中浮現出女人狡黠的笑容,沒有說話,而簡初雲卻誤以爲他不敢回答自己的問題——
“行安,你既然不是真心的愛她又何必和他在一起呢、?”
她略顯急躁的心情,見顧行安眸色一閃,她臉上浮現不屑,淡淡道:“既然當初你和我姐姐分手,受了情傷,但那只是我姐姐身體有病的原因,你該知道的把,那種病,並不是因爲我姐姐不喜歡你,當然你們倆有緣無分,可你也不能自暴自棄找沈念離這樣的女人啊,她不過是江燕眉帶到沈家的拖油瓶,是個父不詳的野種,你何必和這種女人在一起而落了自己的身份。”
顧行安靜靜的聽她說話,淡淡的反駁道:“我以爲簡小姐這兩年過去了,多少看開了,你又何必太在乎當年的事呢,我當初和你姐姐,並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轟轟烈烈。”
只不過是傳說中自己的未婚妻,另眼相看幾分而已,算不上爲他受了情傷。
想到這裡,突然莞爾勾脣諷刺一笑:“況且,你作爲簡慕雲的妹妹,這樣將她的病拿出來說,真的好麼?”
聽到顧行安得話,簡初雲臉上不由自主的閃過一絲尷尬。
只是很快又振作了起來:“你和她在一起只是爲了責任,……我知道你是個責任心強的人,否則也不會這麼多年身邊一直都很乾淨。”頓了頓,簡初雲喝了口這才接着道:“如果我們沒有猜錯的話,你和沈念離在一起根本不是因爲相愛對不對,只是因爲一個交易。”
目光一凝,這一下,顧行安得目光更加的尖銳了幾分。
半晌,他才又恢復到平時那漫不經心的:“所以你現在和我說這些是想要在我這裡得到一些什麼呢?不管是不是交易,我現在和她結婚了,而且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女兒,你說的這所謂的交易,已經不成立了。”
提到那個孩子,簡初雲心底一陣扭曲的嫉妒涌上來,頓時紅了眼眶:“你明明不愛她,爲什麼還要和她生下孩子,你根本不愛她,又何必要勉強自己和她在一起,我和你認識這麼多年了,在我心目中,你值得更好的女人,而不是沈念離那樣的一個父不詳的野種。”
顧行安將杯中的水一口飲盡,原本還帶着淡淡淺笑的臉此時變得格外的陰沉:“你覺得更好的女人是誰?是你麼?”
淡淡的反問讓簡初雲瞬間的卡了殼,臉上浮起一絲紅暈。
“是誰給你的膽子在我面前大放厥詞,顧行言麼?”
冰冷的質問帶着無邊的氣勢向她籠罩而來,她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凝結成冰,久違的恐懼讓她不敢置信的擡眸望向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明明還是那麼慵懶的坐姿,卻偏偏彷彿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望着,居高臨下的睥睨着她。
那眼神似刀若劍,殘忍的將她所有的僞裝全部狼狽的扯下來。
“下次不要讓我聽到這樣的言論,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一字一頓,沒有咬牙切齒,卻比任何時候都讓簡初雲心生恐懼。
簡初雲緊咬着牙關,不敢讓自己露出一絲絲的怯懦,固執的擡眸望向她:“你在威脅我?”
“我就是在威脅你。”
說完這一局,顧行安再也沒心情和她扯下去,直接拎起地上的包裝袋,一手插着褲袋,瀟灑無比的離開了包廂,只留下一臉慘白的簡初雲頹然的靠在椅背上。
眸色空空,雙眸沒有焦距的看向天花板。
直到一片大大的陰影出現在身邊,這才雙目有了焦距,轉而看向站在身邊的人。
熟悉的身影以及熟悉的笑容。
卻讓她原本就有些慘白的臉更加的鐵青起來,因爲恐懼而瑟瑟發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輕顫着。
“顧……顧……顧行言。”
“原本我以爲,這一年間你已經聽話了,沒想到,這樣柔弱的外表下面,居然有這麼一顆不安分的心。”
“看來,是我錯了,我調教的還不夠。”
簡初雲恐懼的看着身邊笑的宛如惡魔的男人,冰涼的指尖微微顫抖,終於忍無可忍的一把推在他的胸膛上:“夠了,顧行言,這一年你折磨我折磨的還不夠麼?”
顧行言垂下眼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順勢的往後倒退一步。
靜了片刻,顧行言這才擡眸看向她:“不想簡氏重蹈當年覆轍的話,你最好聽話點。”
說完,便直接轉身離去。
簡初雲看着男人絕情的背影,再想想自己心中的那個男人對自己的厭惡和冷漠,再也忍不住的抱頭痛哭起來,彷彿要將心底的絕望和這麼多年的愛而不得徹底的發泄出來。
大步行走的男人聽到那絕望的哭聲腳步微微一頓。
俊逸的面容上面閃過一絲厭惡,隨機又恢復平常,吩咐服務生那個包廂不許進去後,便直接開着車離開了。
如今他沒有資格在這裡玩弄這些兒女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