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顧行安送到他的公寓時天已經黑了,沈念離還不知道,顧行安在外面竟然還有一個公寓,進去的時候雖然趕緊卻沒有什麼人氣,公寓不大,裝修的倒挺考究,裡面的東西一應俱全,除了冰箱裡一片空白外,其它哪哪都好。
“我偶爾下班晚了會在這裡歇腳。”所以說這裡並不是他經常的住處,頂多比賓館稍微好一點。
想起剛剛顧行安在餐廳並沒有吃多少,明明身體還不舒服,卻還是任由他們在火鍋店點了餐,說起來,他倒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呢。
沈念離在廚房裡翻找着東西,雖然沒什麼菜,倒是還是有點米。
抓了兩把米,很快就開始煮白粥。
喝着熱水的顧行安隨意而慵懶的靠在門框上,眼底劃過一絲暗光,臉上卻露出一絲讚歎來,彷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原來你還會做飯?”
正在看着鍋子的纖細背影微微一頓,轉過來一臉得色的看着他:“不然你以爲呢?”
“好吧。”顧行安舉了舉手中的水杯,幽邃的眸中帶着一如既往的淺淡,臉上染着笑意,渾身都透露着一股輕鬆的意味,彷彿從這件事開始,這個男人都是一身輕鬆的模樣。
哪怕他身爲這件醜聞的男主角,都好像無法動搖他那宛如青松一般的挺直脊背。
回想從剛剛認識的時候起,這個男人一次次的幫助她脫離險境,而這個男人所謂的侮辱和刻薄,根本對她帶來不了根本的傷害,而她所謂的家人,每一次都彷彿要將她打落深淵不可翻身的狠厲,她不知道自己哪裡讓沈思思覺得恐慌,也不知道樑成宇爲何要攀着她死都不放手。
沈念離覺得自己再好的脾氣都在這一次次的試探和誣陷中被消磨殆盡。
她對他們的所有縱容在他們看來反而是他心虛的表現,可她們每一次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是要將她往深淵裡面拖過去的節奏,尤其是這次,不僅僅傷害了她,更是將無辜的顧行安拉在醜聞裡差點脫不了身,沈念離一想到這裡就感覺心肝脾肺腎都攪在一起的疼。
她沒有辦法釋懷。
曾經的沈永年不管如何至少還帶着表面的平和,如今卻是一副撕破臉皮的嘴臉。
“這兩天的事情,謝謝了,今天的記者是你找來的對吧。”
由衷的感謝,特別是今天,雖然記者問的話並不尖銳,可記者吃的就是筆頭的飯,明天的報道出來怎麼說的都有,能將記者喊來堵住已經是驚弓之鳥的樑成宇和沈思思,已經是極好的反抗了。
顧行安不置可否,薄脣的嘴角噙着一抹淺淺的笑,彷彿她說什麼他都欣然接受的模樣,只那幽邃的鳳眸中卻閃過一絲暗色。
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就這麼簡單的結束,既然他們有膽在他頭上拍拍打打,自然也要承受起他的怒火。
伸手拍了拍她的發頂:“沒事,幫你等於幫我自己。”
聽着他將自己擺在和她一樣的位置,沈念離只感覺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的甜,臉上也不由自主露出幸福的淺笑,水潤的眸中染上一抹笑意,整個人就好似那迎春花一樣看起來唯美極了。
“只是這樣的話,簡家那邊,沒關係吧。”沈念離突然想起這幕後推手的另外兩個人,頓時臉上滿是急切與擔憂:“還有你哥哥顧行言,他的話恐怕也不會那麼好說話吧。”
對上她擔憂的目光,顧行安輕輕抿了口水,無所謂的擺擺手:“沒事,他從來都學不乖,沒有這件事,還會有其他事,如今已經好了許多了。”
現在的手段已經收斂許多了,猶記得他剛剛從外面回到家的時候,那時候的他經常被人堵在巷子裡,或被綁架,或被暗殺,這些層出不窮的手段多是初入顧家的顧行言的手段,如今這溫和了許多的手段,也不過是被叫回本家後,被顧渡河差點除名後妥協的後果。
猶記得顧行言剛從帝都回來的時候,那張臉慘白如紙,家法這種東西,從來不僅僅是說說而已。
顧行言與他,彷彿這個磁鐵的兩個極端,只有越推越遠,沒有越靠越近的,除非其中的一塊磁鐵沒有了磁性,才能靠近吧。
如今他的反擊對顧行言來說,不過是一些粗淺的手段罷了。
“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帶你回顧家,你也是時候見見我父母了。”
聞言,沈念離微微一愣。
明天去顧家,見他的父母?這麼突然,真的可以麼?
見她怔忪,整個人呆滯着,竟然沒有任何反應,顧行安反倒覺得挺好玩的走到她的身邊,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只見她纔好似大夢初醒一般的回過神來。
有些尷尬的朝他笑笑,點點頭,然後急急忙忙轉身走回廚房,繼續看着她的粥鍋子去了。
只是那緋紅的雙頰卻不由自主的泄露了她不夠平靜的內心。
“顧行安…”
“嗯?”
“我,那個……”
沈念離緋紅這雙頰,水潤的眸子落在正坐在桌邊靜靜看着筆記本的認真的男人身上,終究張了張嘴,將還未說出口的話輕輕嚥下,有些話並不是那麼容易的說出口。
“要不要聽歌?”
顧行安淡淡的打斷了她,遠遠的就看見那纖細的背影僵硬了一下,一瞬間就好似那臌脹的氣球被針戳了一下,一下子就漏氣了,垂着頭,機械的攪動着鍋子裡的粥,只爲了讓它更加的粘稠。
男人垂下眼,靜靜的盯着手中的筆記本,長而濃密的睫羽掩飾了他眼中的情愫,只是轉頭用遙控打開了輕柔的音樂,一瞬間飄滿了整個房間,那是一首描述愛情的歌曲。
伴隨着悠揚的音樂聲,傳來的是顧行安語焉不詳的清越嗓音:“彆着急。”
你想要的,都會有。
兩個人就這樣再音樂中靜靜的喝完了一鍋粥,很顯然剛剛那一鍋天價火鍋,兩個人都沒有吃飽,沈念離將鍋子碗都洗乾淨後,整個人慵懶的趴在桌上,迷濛着雙眼聽着輕柔的音樂。
哼唧着:“這裡真好,不用回去面對那些煩人的人。”
顧行安墨玉般的瞳眸瞥了他一眼,涼薄的脣勾了勾,眼底劃過興味:“反正我不過來住,你真的不想回去的話,可以住過來。”
沈念離猛地一愣,這才發現剛剛自己說的話多容易讓人誤會,連忙搖搖手,臉上染上焦急:“哎呀,我沒有要住這個房子啦,我也有一套小公寓的,那是我和我媽還沒有進沈家之前的房子拆遷分的一套房。”
說道最後語氣倒是越來越弱,顯然也想起當年的苦日子。
那時候用僅剩的一點積蓄也不過買了小小的一套房子,誰知道後來拆遷還真的分了一套房子,那時候的她手裡也有錢了,乾脆的就將那套房子裝修了一下,如今倒是一個好的去處。
只是去了那裡的話,恐怕媽媽要傷心了。
顧行安默默的注視着她的臉,須臾,起身道門口的抽屜裡拿出一把嶄新的鑰匙,放在她面前,語氣帶着強勢的毋庸置疑:“這裡我不經常來,你來住或者不來住我隨便你,但是鑰匙給你一把。”
這意思不就是讓她來住麼?
小心翼翼的從桌上拿走那把鑰匙,卻看見他已經不理會自己又在鍵盤上面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不是說今天的工作都已經結束了麼?
繞過桌子走到他身後站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的電腦屏幕。
卻看見電腦屏幕上面一片黑,綠油油的代碼飛速的往上飄着,時不時的一個全英文對話框彈出來,她還沒看清上面說什麼他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副認真的模樣,彷彿他不是一家集團的總裁,而是一個全心全意的電腦黑客。
從她這個位置望去,正好可以看見他認真的側臉,綠色的光芒映襯着他俊美無邊的容貌,微卷的睫羽時不時顫動一下,幽邃的鳳眸底毫無情緒,那高聳的鼻樑從側面看起來更彷彿是神的傑作,俊美的恰如其分,總是涼薄的脣此時微微抿着,因爲太過於聚精會神而變得有些刻薄,平日裡哪怕面無表情都帶着鮮活的面容此時就好似人偶一般,眼神裡有的只有淡漠,毫無其它情緒。
沈念離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但是她不喜歡。
就好像她和他的距離,距離了整整一個光年那麼遙遠一般。
每次在她以爲自己已經足夠了解他的時候,他總能給他更多的驚喜,她總以爲他是統籌全局的類型的人物,如今看來,他彷彿還是個技術類人才。
她聽陸凝說過,顧行安曾經和樑成皓是在一個學校畢業的,甚至兩個人是一個實驗室的師兄弟,只不過樑成皓比他更純粹一點,更純粹的去鑽研研究方向,而他反而是統領全局的關鍵性人物。
幾個人在學校裡發現了一種物質,畢業後就創辦了SK公司。
SK公司主營業的卻是女性的生化用品,可說到底他們卻是什麼方面都涉及的。
只要他們能研究成功,就沒有什麼不敢。
這也是爲什麼沈氏不敢和SK決裂的最主要的原因,無關資金,只談技術。
“你在幹什麼?”終究還是忍不住的問出了口。
“幹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