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榮閔修長的手指握了握,緊了再鬆,幾個呼吸下來已經是恢復如常。看着顧行安,沉聲說道:“既然沈永年綁架了燕眉,他想要的就是和燕眉複合,這樣看起來雖然不會傷害燕眉,但燕眉執意不從,這個瘋子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這也是我所擔心的。”顧行安眉頭微蹙。沈永年確實是瘋了,愛江燕眉愛瘋了,爲了得到江燕眉不擇手段,甚至不惜做傷害江燕眉的事情,可這又哪裡算得上愛情呢。這不過就是得不到的最想要,內心的眼中偏執罷了。
彭榮閔拿起手機,打出了幾個電話,做了細心的安排。
顧行安看着彭榮閔乾脆利落的樣子,眼底的冷意稍稍減弱了些,靠在了柔軟的沙發後背上,雙手交握,“現在還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想沈永年不會逃很遠的,一旦有消息的話,就可以馬上實施救人計劃。”
彭榮閔在商政道上都有自己的人脈和手段,稍稍賣了一些人情和壓力,整個城市的布控就已經是固若金湯。一切,只等沈永年的出現。
顧行安注意到彭榮閔的手,微微發白。即便是做了最好的佈置,但涉及到自己所愛的人,又哪裡會那麼淡定,尤其是對方還是一個瘋子的時候,完全不能以常人看待之。
彭榮閔看似鎮定,但還是被自己的情緒給出賣了。
顧行安試探問道:“如果這一次,媽救回來後,你打算怎麼辦。”
彭榮閔不發一語,他自己又哪裡知道怎麼辦呢?到底是選擇江燕眉還是楚顏繪?前一個他愛,後一個他有責任。
何況,楚顏繪於他,也算是有恩。
這就好像是在堅強和柔弱的兩個女人之間做選擇,不管愛的是誰,某種程度上男人都會選擇柔弱的女人。因爲覺得柔弱的女人都是離不開自己的,而那些堅強的女人哪怕離開了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
彭榮閔何嘗不是陷入了這類似的魔障。
可他又哪裡知道,無數個日夜,江燕眉何嘗不是柔弱無助,活得不曾恣意瀟灑呢。
顧行安微微一嘆。他是男人,可以理解彭榮閔,但卻不會贊同彭榮閔。因爲顧行安知道愛是怎麼回事,知道愛一個人就要站在她的身邊,既不是沈永年這種卑微瘋狂的愛,也不是彭榮閔這種想愛而不敢愛。
“沒有站在她的身邊爲她撐起一片天的愛,都不能稱之爲愛。也許愛確實是有很多種,但需要的時候並不在身邊,又哪裡配得上什麼愛?以後,別說你愛我媽了。更不要讓念念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否則,沈念離怕是永遠都不肯認彭榮閔了。
彷彿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和力量一樣,彭榮閔擡頭看着顧行安,開口說道:“見到了燕眉以後,我想我會告訴你我的答案。”
顧行安看着彭榮閔,沒有說話。
良久,刺耳的電話聲打破了寧靜,彭榮閔飛快地接了起來,接聽了一會,已經是面露喜色。
掛了電話之後看着顧行安:“已經有消息了!沈永年的車被發現挺在郊區的一座廢棄廠房,但是那邊的廠房非常大,要找起來的話可能會有些麻煩。”
顧行安長長的籲出一口氣,有消息就好。顧行安隨即打電話給秋,秋一曉得消息,立刻下去佈置營救計劃。
“這一次,一定要永絕了沈永年的後患。”彭榮閔不管是敢不敢承認愛着江燕眉都好,覺得沈永年如果不解決可能是個大麻煩。萬一下次再利用沈念離來傷害江燕眉呢?
彭榮閔的生命中,只有這兩個女人是他的逆鱗。
顧行安點頭示意,覺得沈永年的確是個不得不除的麻煩了。
沈念離出來的時候,看見彭榮閔和顧行安臉色都緩和了很多,顧行安迎了上去,說道:“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不再休息會。”
“我沒事,對了,我媽那有消息傳來了嗎?”
顧行安點頭:“已經查到在哪了,我已經打電話給秋,你放心,秋會解決的,媽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
彭榮閔也跟着安慰:“有消息就好辦多了,我們也會加派人手,將你母親救出來。”彭榮閔看着沈念離,眼底滿滿都是溫柔。
沈念離忍不住一隻盯着彭榮閔,她說不清楚此時的心中到底是什麼感覺,只覺得被一股柔暖的感覺佔滿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夢中的那個人。
但爲什麼呢?究竟爲什麼她會夢見他,他們只見究竟是有什麼關係的?沈念離說不清楚。而且現在這個時候,沈念離也沒有辦法問清楚。
沈念離最終還是問出了聲:“您,認識家母?”
彭榮閔微微一怔,點點頭,溫柔說道:“是的,我認識你媽媽,我們是很好的朋友。”現在的時機不對,沒有辦法告訴自己的女兒真正的一切,但是,以後,以後一定會說清楚的。
原本還在踟躕徘徊的彭榮閔突然就有了更大的決心,看着眼前顧盼兮兮的女兒,突然有種一家人團聚在一起的強烈渴望。
他的妻,他的女兒。
這纔是他的世界構成的最簡單的一切。
沈念離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打破了平靜之後,這一切的電話都顯得很是叫人心懸,沈念離和兩人對視了一眼,接了起來。
預感對了,竟然是沈永年的來電。
此時此刻的郊區廢棄廠房中。
江燕眉被反手綁在了椅子上,嘴巴被封住,除此之外看起來還算安好。沈永年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一旁,討好地看着江燕眉:“燕眉,你要喝水嗎?”
江燕眉說不出話,只有怒目而視。
沈永年知道這片廢棄的廠房非常大,而且根本就不會有人來,於是小心翼翼地撕下了江燕眉封嘴的膠布,說道:“燕眉,你喝口水吧,你別怪我,我這都是太愛你了。”
江燕眉閉了閉眼,再睜了開來,冷笑地看着沈永年,“沈永年,你不是說念念在你手上嗎?”
沈永年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爲了帶你走才這麼說的嘛,我要是不這麼說,你哪裡會跟我走。”此時此刻的沈永年,渾身依舊散發這一股書卷氣,但這個書卷氣下無法掩蓋着他眼神中的瘋狂。
看着江燕眉,就好像是看着天上下凡的仙女,無法剋制的狂熱和愛慕,還有深入骨髓的卑微。
“呵呵,跟你走?難道你忘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麼?”江燕眉椅子後面的纖纖玉手微微掙扎着,但繩子雖然綁得不算很緊,卻也是掙脫不了。
掙脫沒一會,她白嫩的手上已經是紅痕遍佈。
沈永年急切地看着江燕眉:“求求你和我復婚!我這輩子都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你爲什麼就是不能答應我,繼續和我在一起!”
江燕眉繼續冷笑:“我不愛你,爲什麼要和你在一起。”
沈永年微微被打擊了一會,臉色慘白,受到了心愛的人的抨擊,讓他面死如灰。但眼神依舊是狂熱,“不,你是愛我的,我知道,你是愛我的!”
“我不愛你!你聽懂了沒有,我不愛你!”江燕眉衝着沈永年大吼。
沈永年頹然地後退了幾步,低下了頭。雙肩聳動,“不,不……可是我愛你,我愛你啊!我愛你勝過了我自己,勝過了我的命,我可以把什麼都給你,哪怕我沒有我也可以找給你,爲什麼你就是不肯給我一個機會,爲什麼!難道你還惦記着那個該死的男人嗎!”
江燕眉一怔。短暫的怔愕已經讓沈永年瘋了一樣的撲過來,搖晃着江燕眉的身子:“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就是我!明明只要復婚了我就會給你和以前一樣的幸福,你爲什麼就是不肯給我一個機會!”
被搖得頭昏腦脹的江燕眉困難地說道:“我,我不愛你……”
這四個字簡直就是魔咒,沈永年渾身上下哪裡還有什麼書卷氣,渾身都是戾氣,看着江燕眉瘋了一樣的大吼:“如果我得不到你的愛,我寧願去死!但我們死也要在一起!”
死字像刀一樣的刮在了江燕眉的心上,江燕眉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是瘋狂到了這樣的地步,簡直就是病態!不,他以前就已經這麼病態,一直都是這麼病態!
江燕眉突然笑了起來,然後哈哈大笑,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笑得不可自抑:“沈永年!你不過就是得不到而已,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永遠都是被偏愛的!我不過就是沒有愛過你,你覺得得不到就是最好的,但是你從來都沒有想過,你的愛到底是給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和壓力!沈永年,你根本就不配愛我!你的愛叫我感到噁心!”
被一再抨擊的沈永年頹然的跪在了地上,最後忽然也跟着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沒關係,沒關係的,燕眉,只要我們一家人還是在一起,這一切就足夠了。”
沈永年重新封上了江燕眉的嘴,拿出了一個手機,撥出了一組號碼。
江燕眉唔唔的叫着,但是沒有說出什麼來,只是眼神微微變得恐慌。
沈永年,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