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舅交代給我的事情,我自然是不敢懈怠的。我還特意回了琅邪王府一趟詢問了母親提親都該準備哪些禮品纔是恰當,四月二十六日,我與蓮一同去了烏衣巷內的謝府。
我們算計着時辰去了那裡,謝玄卻還沒有從牙門裡回府,而是女賜姐姐接待了我們。
“福兒今日可算是來了!咱們可是多年未見了呢!”她熱情地招呼說。
我仔細想了想,說:“真是呢,咱們應是有四五年沒見了,姐姐你可好?”
她低聲甜蜜地對我說:“很好。”
蓮猜測着問道:“或許,謝夫人您可是有了身孕?”
我一驚,看到女賜姐姐的雙手總是捂在自己的腹部,便忙驚喜地問:“姐姐可是?當真?”
她點頭,說:“是有了身孕,已三個月了,不過還沒有顯懷,這正每日裡都在補着呢。”
我替她高興,說:“姐姐與羯哥哥二人成婚也有七載了,這下可是好了,新年前我可是要過來叨擾看看孩子了。”
“我們一定不忘了去告訴福兒!呵呵,你還說我們呢,你與桓仲道成婚可是也有七載了,你何時也請我去你們府中叨擾,看看孩子呀?”她笑問道。
我神色黯然,道:“姐姐並不知,年前我曾小產了一次,不然啊,唉,若再過個三月,我就該是做母親的人啦。”
她歉意地說:“看我,不該問你這些。莫擔憂,你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道:“是。欸,姐姐。。。。。。。”
“府裡來了客人呀!呵呵。”一人爽朗地笑着進了正廳。
女賜姐姐幸福地笑着迎了上去,說:“夫君回來了。這客人,呵呵,可是福兒呢!”
謝玄一愣,繼而笑問我說:“不會又是來道謝的吧?”
我微笑,心知他是指那年我來謝府門前問他借木牒一事。和仲道自鄴城安全回來建康以後,我就把木牒還了回來。當時謝玄曾故意玩笑說我的謝意不夠,說我應多謝他幾次。
搖搖頭,我說:“另有他事。”
女賜姐姐不知那件事,忙問:“夫君所指何事啊?”
我方想要解釋,謝玄卻笑看着我眨眨眼,輕聲說:“算是我和福兒的一件私事吧。好啦,夫人,怎麼客人已至,咱們也無酒水招待呢?”
女賜姐姐道:“看我!失禮了,我光顧着和福兒敘舊了,真是多年未見了!我這便去吩咐下人準備酒水。”
“欸,姐姐不必去了!來此是爲談事,不是爲您的酒水的。您快坐下吧,有了身孕可不好再隨意地走動。”我攙扶住她,笑着請她快坐。
幾人坐定後,謝玄瞥了一眼那堆禮品,問:“福兒來此,不會是爲了婚事吧?”
我笑說:“羯哥哥既是看得明白了,你卻又何必再問呢?”
他拖了長音,說:“哦?我可不知我們府裡還有誰可以出嫁的。”
我道:“羯哥哥是在故意裝糊塗麼?道榮雖然是已嫁人了,可你府上不是還有道粲與道輝兩位妹妹麼?”
我疑心謝玄已猜出了我來這裡是爲了桓家人向謝家提親的,雖然我之前也有想過他會拒絕,算是做好了準備。可真的到了他面前,我還是在害怕他最後不會同意。
謝玄苦笑,說:“竟已打聽了明白,福兒你這次來我們府裡可是要志在必得啊。”
女賜姐姐也聽出了幾分明白,勸謝玄說:“夫君你倒是先聽福兒把話說完吧。福兒,你說說看嘛,是要替哪家的郎君提親呢?”
我直截了當地對二人說:“我來此,當然只能是爲了桓家的子弟來向您二位提親的呀。是我阿舅,他希望能替桓豁叔父家的石民阿弟向謝家求親。”
謝玄道:“道粲定親了。”
“啊?怎麼?道粲竟然定親了啊,是誰家的郎君呢?”我忙問。
女賜姐姐笑說:“福兒還以爲我們是在騙你嗎?呵呵,定的是郗家郎君。福兒知曉王子敬的夫人郗氏嗎?她與道韞姐姐情誼深厚,她的阿弟名喚郗恢,今歲是二九年華,還沒有娶正妻。這王夫人就託道韞姐姐過來提親了,說她自己看來看去就謝家的妹妹最好。”
哦,原來道粲是與郗道茂的阿弟定親了啊。
我問:“那麼道輝妹妹呢?總不會,她也已定親了吧?”
謝玄道:“道輝妹妹還沒有。不過,桓家若是真的要提親的話,你這誠意可是不夠啊。”
我急忙說:“禮品我是準備地是倉促了些。但我想,謝家是不會在乎這些吧?”
謝玄笑笑,說:“你錯了,謝家很在乎這些禮品呢,議婚可是大事呢,這可太少了!好啦,我只想問你一句話,那桓石民可是一個佳人?”
“石民爲人直率、善良,哦,對了,阿舅曾說過,謝安石可是稱讚過石民的呢。怎樣?能被謝安石稱讚的人,還會差麼?一定就是佳人了。”我自信滿滿地說。
謝玄撇嘴,道:“叔父看中的人就一定好嗎?我看卻未必,叔父先前說看好王凝之,可阿姐卻常說那王凝之文采平平,倒真是不愧他那‘叔平’一字。哼。”
我驚訝道:“可我看着,道韞姐姐與王叔平二人可是相敬如賓呢。”
謝玄道:“姐姐嫁都嫁了,她還能怎樣?福兒,我也不是成心想要爲難你,這婚事,我要再想想,而且,我還要同我的幾位兄長書信商議。和桓家聯姻,這在謝家可是頭一遭啊。當初吾父還在世時,他與大司馬的情誼不淺,可當大司馬想替伯道向道韞姐姐求親之時,吾父也婉言推辭了。”
我理解他,說:“福兒明白哥哥的擔憂。大家都說桓家的人是‘兵子’,所以即便桓家如今權傾朝野,可大多高族也不願與桓家聯姻。但是,福兒請羯哥哥好好地想想,如我阿姑南康公主、如我,不也是嫁到桓家的高族女子嗎?再如桓衝叔父,他先前剛過世的夫人不是琅邪王氏的女子麼?他新娶的夫人不是潁川庾氏的女子麼?您若是執着不肯認桓家,那我們這些女子。。。。。。。。可是也被您看低了嗎?”
“我萬萬沒有此意。。。。哎喲,福兒,你這可是在逼迫我呀!”謝玄苦笑說道。
女賜姐姐打圓場道:“夫君哪裡會看低福兒呢?福兒,你多想了。夫君,你若是不信安石舅父之言,不若改日便親自去看看那桓石民吧?”
謝玄點頭,道:“我正有此意。”
我稍稍放心,說:“如此。該說的我已然都說明了,呵呵,我這任務算是完成啦,我便告辭了吧。”
女賜姐姐想要送我,謝玄止住了她,說:“你有身孕,歇着吧,我去送送福兒。”
女賜姐姐微笑,說:“好,夫君。”
謝府的前院裡有幾隻鴿子停落在屋頂,謝玄告訴我說它們都是‘鷺’、‘鷥’二鴿的子孫後代,它們多歇在後院的鴿房裡,偶爾便會飛到前院來。
“‘鷺’‘鷥’在你這裡過得可真好。”我笑說。
謝玄笑問:“驌它還沒有一個伴嗎?”
“唔,它好像一個人過得挺自在的,還不想娶妻。”
他大笑,說:“哈哈,福兒你說的可真。。。。。。哈哈。”
“這可能要怪你了,誰叫你當年只送給了我一隻貓呢?”我故作責怪。
謝玄拍拍額角,道:“是怪我,是怪我。改日,我再送些好玩意兒給你吧?”
我道:“那可就要多謝了。不過,羯哥哥,石民的婚事,請你可要上心。”
“儘量。”
登上馬車前,我聽到他小聲地說了一句:“十一年了。”
“嗯?你說什麼?什麼十一年?”我問道。
謝玄隨意一笑,說:“沒什麼。等我的回覆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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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可真不是一個好月份,繼兼任尚書令並封爲衛將軍的藍田侯王述過世之後,沒過幾天,庶姑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病體,撒手人寰。
因敬姜已與王述的長孫王愷定親,這兩場喪事幾乎是同時舉辦,所以兩家人之間彼此往來不少。而且,因謝安的女兒謝愛玉嫁的人是王愷的三弟王國寶,因此他們夫妻也曾到上府裡親自弔唁。
那天弔唁過後,愛玉與王國寶二人找我到客套一番,她私下裡又找我單獨敘舊,告訴我說她的姐姐謝愛姬本也說過要來弔唁的,但因她身懷六甲不便前來,請愛玉代爲致歉。
庶姑走了有半月了,桓禕、桓偉、華姜、敬姜四兄妹整日都是鬱鬱寡歡,華姜的夫婿殷仲文一直陪同她住在上府裡爲母服喪。他對華姜的溫柔、體貼贏得了府中自上到下的一片讚譽。
“送去了嗎?”我問剛回來的蓮。
她道:“唔,送去了。”
我微有緊張地問:“他用了嗎?”
蓮搖搖頭,說:“沒有。郎君。。。。。還是把您送的。。。。”
“倒掉了?”
“嗯。”
我無奈道:“算了,禕他還是太悲痛了。不過,每日裡還是要吩咐廚房煮了雞湯然後由你親自送過去,他若是垮了身子就不好了。”
“是,記得了。”
其實,庶姑過世以後,阿舅曾回來過,不過,他僅僅在上府裡停留了三日又回去了姑孰。那三日裡的他,好似蒼老了許多,他的雙眼一直是浮腫的。桓熙夫婦是陪着阿舅由姑孰回來建康的,長兄桓熙後來陪同阿舅回去姑孰了,長嫂王氏留下來同我一起爲庶姑操持喪儀。
雖然有王氏在,可因她身子向來都不好,我便只得主動攔下了大半的事宜。母親知道這件事後,她訓責了我,說要我當心別人背地裡會說我逾越了,因爲畢竟桓家的長媳是王氏。不過,因我看王氏並無慍色,就仍是堅持着自己承攬了事宜。
因桓禕實在太傷心了,我放心不下他,因此每日裡要廚房煮了雞湯,然後由蓮親自替我送過去。但是,他從來也不用,每次都會接過便倒掉了。雖然我都知道了,可卻也無話可說,只希望他能不要病倒纔好。
前幾天,仲道也終於從姑孰回來了一次。二人分別已三月了,我心疼地發現他比走前瘦了一些,嘟囔着抱怨姑孰府裡的庖子做的膳食實在是不好,他卻說並不是因爲膳食不好,而是因爲他自己太想我了。
終日繾綣,一連過了四天,他今日一早又回去姑孰了。因爲昨夜二人睡的太晚,他怕吵醒我便一直待到了穿戴好準備出府時才喚醒了我。溫柔地吻了我,他只給我留下了兩個囑咐:一是‘不要再給那小子送雞湯了!’,二是‘仔細身子’。
仲道走後片刻,蓮敲門後進了房內,望着躺在牀上發呆的我,問:“郡主?”
我稍回神,撐起身子半坐,錦被從身上滑落,露出光裸的身體,趕緊遮蓋住了,尷尬地問她:“嗯?”
蓮輕笑,問:“您是在想將軍嗎?”
我面上微紅,忽然手中就記起了剛纔擁抱他時的溫度,但卻很嘴硬,道:“我哪裡是在想他了!”
“您呀。。。。呵呵。”
兩個人正鬥嘴不休,僕人在門外說有謝玄府中的人送了一封信。蓮出房將信拿了進來,我充滿期待地打開去看,心情卻是好壞參半。
經過四個月的‘想想’,謝玄與他的幾位兄長終是應下了我說過的親事,謝家同意將道輝許配給棄惡了。另外還有一個消息,是謝道韞請謝玄來告訴我的,獻之和郗道茂的那個小女兒夭折了。
“郡主,出了什麼事兒?您這臉色。。。。可是。。。。出了什麼事兒?”蓮着急地問。
我雙手壓住信,心頭一陣發慌,磕磕巴巴地說:“車。。。。備車。。。。王府。。。孩子。。”
蓮不再追問,即刻吩咐車伕備車,待我穿衣整妝後,她陪同我去了王府。
剛入獻之府邸的後院,便聽有女人發出的尖利哭喊,四處的僕人們也皆是面無喜色,都是愁眉苦臉的。
獻之長兄玄之的遺孀何氏招待了我們,不多久,我又看到了阿嫂王氏。方在疑心她爲何會來此,突然纔想起她也是琅邪王氏之人,來這裡安慰獻之與郗道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們詢問詳情,何氏道:“唉,本來孩子是養得很好的。可後來生了病,醫者來看過了、也服了藥,就是不見好,孩子最後還是走了,就在昨日的晚間,還沒滿兩歲呢。道茂啊,唉,一直哭着,她抱着孩子就是不肯撒手。”
“那,獻之呢?”我問道,自從我進府後就一直沒有見過獻之,想知道他是不是正在陪着郗道茂。
何氏唉聲嘆氣不已,忽而不悅地說:“獻之?孩子沒了後,子敬像個瘋子似的,大笑了半日,後來就跑了出去。叔平、子重已經派人去尋他了,可到了現在,卻還沒有找到他。”
阿嫂王氏寬慰她道:“子敬心裡定然也是不好過的。可他是個男人,不好哭鬧,他若是不痛快了,或許是去哪個酒肆裡喝酒消愁去了吧。”
“唉,妹妹喲,你說這算怎麼回事兒?我自己沒有孩子,那麼好的一個孩子,我每日裡看着她,心裡就歡喜,可突然就這麼沒了。。。。。唉。”
何氏說得傷心,眼淚不斷,阿嫂忙要僕人扶她回去了內室。
“阿嫂,咱們是否該去見過獻之的夫人?”我問王氏。
她看了看某處的一個院落,搖搖頭,說:“算了,過些時日再來看道茂吧。”
我道:“好吧,阿嫂,咱們便回府吧。”
“欸,好。”
她忽然道:“福兒,這半月來,可真是勞煩你了。”
我嗔道:“阿嫂您說這
些作甚麼!不都是我應該地麼?您就只管養好身子便可了。我可是擔心阿兄會責罵我讓您累着呢!”
“呵呵。我聽說,季道還是不肯用你送的雞湯?”
我道:“唔,是啊。阿嫂,您說,這季道整日裡把自己關在他自個兒的府邸裡,還不許別人去看他,好像幼道去看他也都見不得呢。長此以往,可怎麼辦纔好啊?”
王氏無法,道:“這個怕是咱們也沒法子啊。庶姑如今這去了,得再等些時日,季道才能不再悲痛吧。”
“但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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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府裡後,門人向我通報說有幾個形容陌生的男子曾出現在了府門前。我心裡裝着獻之的事,也並不把門人說的事情放在心上,只說讓他們不必擔憂。
閉目在臥房內靜坐了片刻,我的腦中只是一片空白。再睜開眼時,天色已然轉暗了。
“蓮,我出府一趟。”我開口對她說。
她靜靜地看着我,似是平靜地對我說:“天快黑了。”
拿了一件披風,我說:“我知曉。”
她又是用那種平靜的語氣對我說:“馬上就快宵禁了。”
我係着披風,說:“我知曉。”
她問:“若您有什麼事兒,讓下人們去辦不就好了嗎?”
我並不敢看她,道:“唉,我是。。。。。。我去去就回。”
蓮小心問道:“您,到底是要去哪裡呢?”
我霎時慌忙不已,因爲她說的那個‘到底’,我只是小聲地對她說:“我去。。。。。。找個人。”
“王家郎君?”她問。
“呃。。。。。。是。”
蓮直直搖頭嘆氣,拽住了我的手,阻止我再向外走,她說:“您這又是何必呢?我看得出來,您去年找到少將軍回來後,應是真的放下了以前與王家郎君的種種。小產後,您自己雖也傷心,可更多地卻是替少將軍傷心。您覺得愧疚,怨自己沒能保住孩子。您和少將軍如今該是兩情相。。。。。。。唉,可您現在卻要去找王家郎君。。。。這算。。。唉。”
我道:“我只是去幫個忙吧。郗道茂正一個人在家中傷心,還是應儘快要獻之回去纔是正事啊。放心,蓮,我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我的心,已完完全全地屬於仲道了。對獻之,他還是我的友人。你懂了嗎?”
蓮放開了我,頹然跪坐在地上,不再挽留我了。不忍地看她兩眼,我還是離開了府邸。憑着記憶,並沒有很困難地,我便尋找到了五年前獻之曾帶我來過的那一家酒肆。
“娘子,您這是來沽酒?”店家問道。
我答道:“不,是來找人。”
店家問:“哦,那您是要找誰呢?”
我道:“可有一位。。。。。王子敬?他許是昨日來的。。。。。。”
他道:“哦,您說王郎啊,他在,他在。昨夜我關門前他便到了這裡,按老規矩,我給他送上了酒菜,他就一人歇在了我們店內。”
店家引我去見獻之,我終是放下心了。
其實,我說不清爲什麼自己會來了這裡,或許是因爲他曾對我說過自己有時會在此處過夜,所以我纔會覺得他應是會出現在這裡的。
沒變的竹簾、小室,獻之半躺在室內,酒氣酣然,衣衫不整,他身前的案几上擺着幾個空酒罈。
店家小聲對我說:“清晨我來開門時,王郎正睡着,這才醒來沒有多久。”
“多謝店家。煩請您看住了他,他府裡的家人正在尋他,請您去他府上告知一聲吧。”我對店家說。
“好嘞。”
我想說些話來安慰獻之的喪女之痛,可看他如今的樣子,似乎即使我說了他也不會聽進去我的話,於是便只好作罷了,按原路返回去府邸。
才行至半路,天上卻落下了細雨,有些行人便加快了行進的步伐,又加之此刻天色已晚,這路上週圍的行人便幾乎是所剩無幾了。
走到一處燈火不明之地,兩個形容陌生的男子突然攔住了我的去路。
“夫人請留步。”一人平靜地對我說。
我警惕地看着他,平聲問道:“你們爲何攔我?”
他答:“我家主人有請。”
我方要問‘你家主人是誰’,二人卻駕駛着一輛馬車停在了我的身邊。四人的眼睛齊刷刷地看着我,意思是不容我再問。
我心中不安,腳下悄悄地向後倒退着,試圖要避開四人。
那人道:“主人說過,夫人您身負武功,可在下想,您應該敵不過我們六人吧?”
我暗道怎麼會是六人,身後傳來了細微的走動聲,又有二人堵住了我的後路。
“既然是你們主人相請,總要告知我他是何人吧?”我故作鎮定地問他們。
他道:“您去了自然就會知了。”
說罷,他衝我身後使個眼色,後圍堵過來的二人也逼近,馬車上的二人下車,六人一起要請我上車。我心中叫悔連連,知道這一定是有人早已有心要對付我了,直到這個時候才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我竟然莫名地就落入了別人的埋伏,我真是太大意了。
他們雖有六人,可我還是不甘任憑他們擺佈,突然出招,右腿踹向身前的二人,他們閃開了,我大喜,向豁口衝過去,右方的二人又圍了上來,我揮拳打過去,他們卻似不敢和我對打,又是躲開了。我繼續前衝,可本來在我身後的那二人去包抄到了我的身前,將我‘打’出來的路又堵住了。
一人道:“主人有令,讓我們請夫人過去。主人沒有說我們不可以傷害夫人,所以,夫人,您也都試過了,拖延下去,也沒有什麼好處。還請,夫人不要讓我們動手!”
我一看自己確實是沒有法子從他們六人的手裡脫身,便只得硬着頭皮上了馬車。
二人駕車,二人隨我入內,另有兩人跳至車頂。駿馬飛馳,帶着我去向了未知的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