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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少年公子款款走來時,姿態優雅,神情端然,行走時甚至連衣袖摩擦的聲音都不可聞,顯得頗有貴族風範。錦瑟一面看着一面在心中讚歎,不愧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們,這規矩可真是嚴格,她卻忘記了,大周皇宮裡的規矩可更爲嚴苛,只是從來都只針對男人不針對女人罷了。
幾人走近了以後,其中一個容貌秀麗的少年公子輕聲慢語,看似十分友好地對着藍喻婉言勸道:“五弟,你怎麼還在這裡待着都不好好打扮一下?大姐今日可邀請了不少貴女上門呢,不過以三弟的姿容,可不愁找到合心意的妻主呢。”他的話語聽似十分的溫柔,卻隱隱地透着幾分譏誚,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顯得十分的做作,連錦瑟都能聽出不對味來。
但見藍喻只是神色淡然地看着他,嘴角緊抿着沒有說話。
另一個少年見他不答,面上劃過一絲不屑,冷哼了一聲道:“二哥,和他有什麼好多說的,就他如今這殘花敗柳的身子,怎會有什麼貴女看得上他?做個暖牀小侍怕才勉強夠格吧。”這話直白的令人難堪,而隨着他的奚落,另幾個少年也是掩脣嗤笑了幾聲,一邊看着藍喻一邊咬着耳朵竊竊私語了起來。
錦瑟一看這架勢就猜出了平日裡藍喻在藍家的境況是如何糟糕了,她看着他們的樣子,不由皺了皺眉頭,而看着這幾個少年面上毫不掩飾的妒忌,她也看出來了他們必然是因爲姿色不如這個藍喻而刻意落井下石處處打擊。
對藍喻來說,他再如何聰明大方也不過是個還未出嫁的少年罷了,眼下被幾個兄弟團團圍住用言語欺侮,只得任憑他們冷嘲熱諷咬着牙沉默不語,免得被他們抓住把柄。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他的名節如今因爲大周之行而蒙上了一層陰影,便是守宮砂仍好端端地在他的胳膊上,但猶有不少人背地裡認爲他被大周貴族們褻玩過了身子,這對世家貴族來說是絕不可能接受的。
想到一旁的大樹上,親王殿下正將他此刻的窘境盡收眼底,藍喻只覺得面上更如火燒一般,十分難堪,他嘴脣微微顫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楚楚可憐,卻絲毫不敢回嘴,畢竟他很清楚眼下自己在藍家的地位,若是稍有不慎只怕還會連累到他的父親歐陽侍君,尤其他現在剛被親王殿下救回甚至可能要離開藍家,這種緊要關頭他更不想意氣用事,免得節外生枝。
看藍喻如此沉得住氣,幾個少年卻並不善罷甘休,他們往日裡每次出現在其他貴女面前,總是因爲藍喻而黯然失色,總有人目光流連在藍喻身上而忽略了他們,哪怕是他們的未婚妻主,這讓幾人心裡都十分的嫉恨,早就想逮到機會狠狠教訓藍喻一頓,只是藍喻很是沉得住氣,哪怕是被他們反覆羞辱也從不失態,這讓幾個兄弟暗地裡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而錦瑟則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們幾眼,身形一動便消失在了樹上。
“好了,今日大姐特地在前院招待貴客,吩咐我們也不要冷落了三弟,我們這次過來也是特地帶五弟過去和貴女們打個招呼的。”
“是啊,這些貴女都是我們藍家的貴客,可不能怠慢了,五弟,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話到這裡,藍喻的臉色驟然便是一變,精緻的臉上霎時染上了一層薄怒,這種所謂招待貴女的話說的其實就是要把他作爲暖牀小侍以伺候貴女們,未出閣的貴族公子怎麼可能擅自出面和貴女們打招呼,藍喻相信這絕對不可能是藍欣的意思,想來他們還不知道藍欣正有意把他嫁給白小芹,怎可能在這種關頭刻意讓他去侍榻伺候幾個貴女。
爲首的少年看到藍喻臉色不愉,不由冷笑了一聲,譏諷道:“怎麼,五弟這是不願?要知道這可是大姐的意思。”
藍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麼?那我回頭親自去和大姐請罪便是。”
另一個粉衣少年頓時勃然大怒:“你這是怎麼和二哥說話呢,你以爲你還是藍家的公子?有你這個不清白的弟弟,我們藍家簡直是顏面盡失,今日我們也是給你個機會,若是你伺候的好了,貴女們一高興,指不定就有願意娶你回家的。”
藍喻輕撇嘴角:“不勞各位哥哥費心。”他懶得多言,轉身欲走,但幾個藍家庶出公子們卻並不想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其中一人暗自對身後的侍從們使了個眼色,頓時他們身後的幾個奴僕們都衝了上來,團團圍住了藍喻。
藍喻終於有些忍不住勃然變色:“幾位哥哥到底是什麼意思?喻兒今日身體不適,只想回房休息片刻。”
那容色秀麗的藍家二公子走上前來,溫和地撫了撫藍喻的髮絲,臉上似笑非笑地道:“這可不行,大姐交代過了,必要我們好好的照顧五弟呢,我們怎能任憑五弟一個人在此孤零零的沒人照看。”
說着他身後的幾個侍從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另一個侍從手中舉着一塊帕子就要捂上他的脣鼻,顯然這帕子裡面藏得必然是迷香一類的東西,若真的被他們得逞了後果可想而知。
藍喻眼下也意識到了不對,奮力地掙扎了起來,他不是沒想過和錦瑟求救,只是猶豫半晌還是咬牙忍下了,親王能把他從皇子殿下的手中救出已是大恩,他又怎麼能爲了一己之私而將他拖入到自家後院的齷齪事中,他是不介意自己名聲盡毀的,只是親王殿下如此尊貴的人恐怕也會想不到自己會如此無能,被自家兄弟欺負到這種地步吧……想到這裡,藍喻渾身都更加劇烈地掙扎了起來,在他的動作下,幾個五大三粗的小侍竟然都險些壓不住他,連幾個少年都是大吃一驚,沒有想到平日裡文雅靦腆的他居然也如此血性。
事實上錦瑟並不是離開了,而是故意繞到了藍喻的院門口,她也沒有想到這幾個明明可以算是藍喻同母異父的庶兄們居然如此心狠手辣,看架勢是存心要毀了自家這個美貌的弟弟讓他難以翻身,可想而知他們恐怕也不會真的是將他交給什麼貴女們,指不定就是想要迷昏了他然後安排一羣粗人將他輕薄,從此後藍喻更是一生都完了。
今日若這只是幾個少年公子之間的冷嘲熱諷或者口角,錦瑟身爲女人自然不屑摻雜其中,畢竟藍喻和她也只算是萍水之交,無需做的太過爲他出頭,可眼下的情勢突變,藍喻的庶兄們明顯是要處心積慮地糟蹋他,要讓她對這種情形袖手旁觀,對錦瑟的性格來說實在有些困難了。
“幾位公子這是在玩什麼?”刻意用內力將聲音在院中每個人的耳邊響起,讓所有人都在攝魂術的作用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錦瑟從容邁步入庭院之中,“還是說我來的不巧,打擾各位了?”她那清醇的嗓音輕緩溫和,像是暖日裡緩緩流淌的清泉叫人安心。
就見她施施然地走了進來,甚至毫不掩飾真容和她周身華貴的氣度。這樣的錦瑟自然是昭然無雙,貴雅清舉,而當她出現在幾人面前時,那容色更是逼人,看得這院中噤若寒戰,所有人都是滿目震驚,甚至完全都失去了語言的能力。連那站在少年們中間隱隱似是領頭人物的藍家二哥,也是一臉的驚豔和渴望地看着錦瑟。
藍喻目中剎那間閃過異彩,他就知道親王殿下絕對不會對他袖手旁邊,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眼前的錦瑟分明沒有做任何的掩飾,就這樣直接毫不掩飾真容地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
在藍喻的眼裡,他自然以爲錦瑟是急於給他解圍故而來不及僞裝,心中一時間感動得無法言語,但事實上錦瑟是有心不想再遮掩容貌了。
雖然她尚無任何記憶,但她心中卻深信自己的確是來自大周皇室,畢竟這種來自內心深處的認同感是做不得假的。在錦瑟看來,既然自己本來就出身份高貴,那她又何必藏頭露尾,當然她眼下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是大周親王,但好歹露出真容展露才華可以讓大周潛伏在西塘的其他暗衛們上門來找到自己。左思右想之下,錦瑟便決定決不再遮掩容貌,反而要光明正大地站在衆人的面前,反正她有武功又有攝魂術,尋常人哪裡奈何得了她。只要不和西塘皇室作對,錦瑟相信自己不至於惹來什麼麻煩,至於外表,她一個女人又不是男人,還怕人家輕薄她?
不得不說錦瑟因爲失去記憶以後的這段經歷,性格和觀念都產生了一些改變,以至於現在的她變得比以往更加自信和光芒四射,無所畏懼,但從另一個層面講,這也是安瀾和潘芷等人所萬分願意甚至期待看到的轉變。
“你,你是哪家的小姐?怎麼可以擅自…擅自闖入…”那個領頭的藍家二公子只是質疑了兩句便已經紅着臉再也說不下去了。
對於他的問題錦瑟並沒有接話,她就這樣靜靜含笑看着這個少年,直看得他整個人都恍惚了起來,眼前的一切都似乎已經消失,只剩下這個絕色美女和她的一顰一笑。
世上有一種說法叫一笑傾城,藍二公子只覺得用在眼前女子的身上真是一點不過分,一瞬間幾乎連心跳都差點迷失在這淺笑中,對方嘴角明明是淺淺的笑弧,卻因淺眯眼眸裡流淌的波光而張揚耀眼,渲染出萬千風華,這份美色已經超越男女,只餘下單純的逼人魅力。
“我只是路過此處,聽得了一陣喧鬧,因此便進來看了一眼。”她並沒有解釋自己爲什麼會路過藍家後宅男子們的閨房,就好像她只是無意中迷了路不小心闖入,自然就不知道這裡是禁止女子進入了,而她此時臉上更帶着恰到好處的笑容,眼裡流光溢彩,就彷彿是尊貴的皇太女,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散發着由內到外的自信。
如此尊貴的氣度和令人過目難忘的容貌,這女子定然是皇女或者某家的世女無疑,幾個少年心中思忖道,人人都滿面紅暈,羞澀地看着她,心口砰砰直跳,不會有人相信她此舉有失禮儀,甚至大家都心猿意馬,一臉嬌羞,恨不得她多留片刻,便是原本那幾個站在藍喻身後的侍從們,眼下在錦瑟足以看透人心的美眸注視下也不由地鬆開了手低頭退開,所有人都覺得在這樣一個尊貴的女子面前失儀絕對是件罪大惡極的事情。
錦瑟也不做聲,任憑他們上下打量也不見惱怒,她畢竟是女子,不好做出光明正大爲藍喻說話的樣子來,否則只怕對他更加不利。再說和幾個小男兒家,她也懶得計較,因此只需略微釋放出一些華貴和威嚴,就足以震懾他們讓他們都不敢放肆和質疑。
“我們沒有什麼事,只是嬉笑打鬧罷了,我是藍家的二公子藍羽,不知小姐是哪家的貴客,若是不介意,藍羽願意爲小姐引路。”
秀麗少年上前福了福,他容貌姣好,一副乖巧柔順的模樣,臉蛋紅撲撲的像是染上了豔麗的胭脂,若非是看過他方纔私下的模樣,大約錦瑟也不會相信這個少年是多麼的表裡不一,心思狠毒。
“我是藍家四公子藍默,見過小姐。”
“我是藍家六公子藍青,見過小姐。”
見二哥主動攀談,幾個少年同樣不甘示弱,紛紛上前用各種方式表現自己甚至隱晦地報出閨名,對一個未嫁男子來說,此舉十分的有失體統,畢竟一個未嫁男子的閨名是不得輕易透露給陌生女子的,可是在錦瑟的美貌與氣度面前,幾個藍家公子似乎將自小的男戒閨訓都丟到了腦後。
錦瑟並沒有理會他們,她笑而不語,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藍喻,以藍羽等人的視角去看,正好清晰的看見她如凝脂般如玉的皮膚,濃密的眼睫毛,輕垂着遮住了半個眼瞳,那雙眼睛正認真注視着眼前的事物,竟然靜謐得令人覺得無限美好。
發現她注意的是藍喻後,藍羽瞬間明白了錦瑟出現的目的,自以爲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後,秀麗少年的臉上不由地一瞬間露出了一抹惱怒和嫉色。
“這是我們的五弟藍喻,藍喻,還不快見過這位小姐?”藍羽走上前去,十分親熱地挽起了藍喻的胳膊,一臉不好意思地看着錦瑟,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當真兄弟情深呢,而他望着錦瑟的眼睛熠熠生輝,閃着莫名的光芒,又隱含着無限情意。
“不必了,我只是路過罷了。”她似乎沒有在意藍羽甚至其他藍家的少年,而是靜靜的看着藍喻,眼神很溫和,讓人有錯覺以爲她望着的是讓自己心動的男人,這更讓幾個少年從內心深處難以接受,以往的藍喻的確是出了名的美人讓他們望塵莫及,可他自從和其他各家出使大周的公子一樣壞了名聲後,早就被世家貴族們視爲棄子了,如他這樣的名聲若是消息靈通的早就該知道這件事,這纔是藍羽剛纔刻意點出他身份的目的,可誰知錦瑟竟然毫不在意,她神情未變,顯然沒有絲毫的介意。這讓幾個藍家公子更是氣恨難平,他們倒是不在意錦瑟並不言明自己的身份甚至不怎麼理睬他們,畢竟他們自知身份不過是藍家的庶子罷了,若對方是身份極致尊榮的貴女,能攀談兩句已是大幸,哪裡還敢奢望其他,但眼前的絕色女子實在是太過出色了,那眉目如畫遠勝大姐藍欣的容貌,瑩潤雪白的肌膚在陽光下散發着溫潤的光澤,一舉一動都是優雅韻致,高貴無雙,襯着一襲白衣瀟灑,宛如畫中仙子,令人挪不開眼。
這樣出色的貴女,哪怕她並非皇女和世女,也絕對是人中龍鳳,若是能找到機會得到她的垂青,便是做小他們也是極願意的。
頓時,幾個藍家庶子心思浮動,眼神都是變幻不止。
“你們之間都是什麼關係?” 她的聲音似一陣拂過山林的清風,叫人說不出的悅耳。
“我們幾人都是藍家的庶出兄弟。”藍羽不由自主地恭敬回答道。
“既然是兄弟,那剛纔你們想做什麼?”她輕笑一聲,一抹譏誚被她很好地掩飾在了優雅的笑意中。
“是我們幾個私下做主,想乘着今日大姐在府中招待貴客的當口,將藍喻狠狠羞辱一番。”
“如何羞辱他?”
“先將他迷昏了,然後讓院中小廝喊過來將他輕薄,最後再引來貴女們,讓他名節盡損。”
“爲何?”錦瑟的目光看向其他幾人,再度淡淡問道。
“誰讓他是我們之中容貌最美的,往日裡貴女們從都只看到他而忽略我們,如今我們就偏要讓他徹底壞了名聲,從此後再無和我們相較的資本……”幾個少年紛紛回答道,說到一半時他們方纔意識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地將心裡話都說了出來,頓時驚慌地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掩住嘴巴噤了聲。
而這一幕同樣也讓藍喻打了個激靈,作爲旁觀者,他驚愕地發現剛纔自家的這幾個兄弟就彷彿是中了邪一般,錦瑟問什麼就答什麼,這讓他幾乎都忽略了他們話中的內容。
事實上說完了這些話後,連藍二公子自己都被嚇住了,他們以爲自己無形中被錦瑟高貴的威嚴儀態所懾,這才說出了心裡的真話,卻不知道這同時也是攝魂術的作用,可在他們這幾個男子看來,如眼前女子這般的氣場,便是皇族中人也未必能夠企及,一時間幾人對錦瑟是又敬又怕,再也不敢做聲。
“原來如此……”她輕笑着看了幾人一眼,目光在幾個少年公子的身上一一掃過去,而那些藍家庶出公子的視線剛和錦瑟碰觸就好像被利劍掃過,紛紛低下頭了,再也不敢和她對視。對於他們的所作所爲她並沒有出言評價和或者指責,顯得並不怎麼將他們放在眼裡,但越是如此,越是讓幾個藍家兄弟羞愧地無地自容。轉過頭來,錦瑟繼續目光溫和地看着藍喻,柔聲說道:“可否請藍五公子爲我引路?”
“我……我……”即使明知道是做戲,藍喻還是緊張地幾乎結巴了起來,這種情形是他夢裡無數次幻想的,如天人一般的殿下出現在他的面前,在衆人之中眼中只關注着他一個人,將他帶出困境……
眼看着藍喻表現得有些緊張,錦瑟也並不焦急,她依舊目光淡然的看着藍喻,只把他盯的臉漲得通紅幾乎說不出一個字來,看他再被自己盯着恐怕就些失態了,錦瑟微微一笑,乾脆先主動朝着庭院外走去。
“小姐請留步。”眼看着錦瑟就要離開,藍二公子咬了咬牙,鼓足勇氣地上前一步試圖挽回,“剛纔我們兄弟的話其實並不是那個意思,小姐誤會了……”
錦瑟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眸光如此通透而犀利,彷彿將他一切的心思都看透了,無所遁形,藍二公子忽然就都產生了懼意,想要追上前去,但一時間卻又腿腳發麻,完全邁不出步子。
藍喻這才發現親王殿下的確是來給他解圍的,甚至不動聲色地就爲他出了氣,看着眼前幾個兄弟面上青白不一的尷尬臉色,他偷偷地抿脣一笑,跟着錦瑟的身後走了出去。
“謝謝殿下方纔……”
錦瑟微微揚手,制止了他的話,
將藍喻順利地帶走以後,錦瑟善解人意地沒有多談剛纔他所面臨的險狀,更沒有給他機會再度感恩。
“剛纔他們口中提到的大姐,是不是就是藍欣?”
“是的,她是我們的嫡姐,也是藍家的大小姐。”藍喻不知道錦瑟爲何會如此發問,但他任何問題都會毫不猶豫地告訴錦瑟。
很好,踏破鐵鞋無匿處,得來全不負功夫,錦瑟心道,對於這位藍家大小姐,她早已“神交”許久,只盼着找個機會“結識”一次。
原來藍欣今日又在府中舉辦詩會,邀請各府小姐和佳人前來一聚,如今整個藍府門口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原本倒是便利錦瑟的離開,只是從藍喻的院中出來,這一耽誤,錦瑟反而是不想走了了,她此時倒是想好好地會會藍欣此人,將她引以爲傲的一切無論是美貌還是名聲都踩在腳底下擊得粉碎。雖然記憶尚未恢復,但錦瑟自知她無論才藝,武功,俱遠遠凌駕於衆人之上,再加上她的容貌氣質和攝魂術更是世間少有,以她的人品和條件,若是還要退縮避讓,連她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她相信自己是大周親王,既是親王,哪有面對區區一個西塘貴女都要避讓的道理,世家算個什麼,她大周皇族還需要藏頭露尾麼?
錦瑟想到這裡,便決定乘着今日好好地會會這位所謂的西塘美女藍欣,讓她從此後明白,誰纔是水雲卿真正的妻主,甚至誰纔有資本被稱爲貴女。雖說她眼下對水雲卿等人的欺騙十分憤怒,可內心深處她還是講他視爲了自己的男人,對於藍欣這種意淫自己夫君的行爲,錦瑟覺得有必要給她一個教訓。
“走吧,帶我去你的大姐待客的地方。”
“殿下!”藍喻有些擔心地道,“殿下可是要參加大姐的詩會?可……可殿下在西塘的身份……”
“我就算不明示身份,也足以碾壓這些所謂的西塘貴女。”她輕輕一笑,“再說你的大姐和我有些過節,我怎能過門而不入,來而不往非禮也,自然也要去會她一會。” 她自信地說道,一雙美眸此刻更是閃動的光芒,蓬勃璀燦越發令人沉醉,藍喻看着這樣的她,不由覺得心跳愈加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