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花茶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雲鳳鳴緊緊盯着雲惋惜,眼裡燃起充滿恨意的熊熊大火。
雲相雲其儀大驚失色,雲惋惜被賜給了寧王,他們自然再不能像從前那樣肆意欺負雲惋惜。如果雲惋惜因爲雲鳳鳴而毀容嫁不出去的話,雲鳳鳴也一定會被宮中貴人降怒。
這樣一來,他的兩個孩子,就全砸在手裡了。
雲惋惜倒是不慌不忙地用長袖遮住了臉脖等重要部位。從她看到雲鳳鳴的眼神那一刻起,就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兩世爲人的她,實在是太瞭解這個長姐的性子了。
果然沒有叫她失望。
“姐姐,你這是要做什麼?”雲惋惜換上驚恐的神色,不安地抖動着。
雲鳳鳴見花茶沒有傷她絲毫,臉上露出了不甘的神情:“賤人,我沒有你這個妹妹!”
“姐姐你把我嚇得好慘啊。”雲惋惜捂住心口,似乎十分難受。從前雲鳳鳴不是最會演的嗎?今天她也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看看雲鳳鳴,會是什麼反應。雲惋惜用袖子遮掩着面對雲相雲母半張臉,在雲鳳鳴面前露出了極爲殘酷冰涼的笑容。
上輩子她被破腹取子,這樣的痛,雲鳳鳴還沒有體會到絲毫。
她雲惋惜,今世一定會陪雲鳳鳴,好好玩下去。
雲鳳鳴看着她的神情一個激靈,怒道:“賤人,我可是你長姐!”
雲惋惜不知所措地看着雲相雲母,雲相皺起眉頭,雲母到:“好了,鳳兒,隨娘回去休息,娘會給你取個更好聽的名字的。”
說罷,意味不明地看了雲惋惜一眼。
雲惋惜心中感慨,看來雲鳳鳴果真是他們的心頭肉,名聲都差成這樣了,還拼命捧着護着。
“我不走,娘你要爲我主持公道。都是這個小賤人,在皇后面前上眼藥,我才受改名之辱的。”雲鳳鳴哭鬧不休。
雲母涼涼地看了雲惋惜一眼:“哦?有這種事。雲惋惜,你怎麼說的?”
“我什麼都沒說。”雲惋惜睜大了雙眼做無辜狀。
“那你姐姐爲什麼平白無故地被讓改名?”雲母也越說越怒,這個名字當年可是她跟老爺一起取的,現如今要改了,她也捨不得的緊。
雲其儀久久沒有表態,他身爲宰相,其中奧秘還是能窺破一些的。見到雲母如此咄咄逼人,終於出聲:“好了,就是一個名字而已,今日爹孃就給你選個更好聽的。”
沒想到雲其儀竟然沒有訓斥雲惋惜,而是和稀泥,這讓雲母有些驚訝:“老爺,鳳兒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呢。”
“鳳兒想要什麼,爹都給你。”嘆了口氣,他又如何不知道呢?
雲鳳鳴的臉上有兩天黑黃的淚痕,慘不忍睹。她總是愛化花枝招展的大濃妝,翠鈿鵝黃一應俱全,所以一旦哭起來,臉上的妝就會一塌糊塗。
“我想要雲惋惜這個小賤人去死!”這話說得惡毒非常,雲相雲母都變了臉色。
“糊塗!”雲相呵斥到,“這是你親妹妹!以後再也不許一口一個小賤人了,再說一句,就給我去把女德抄上一百遍,不抄完不許出房門!”
雲其儀生平第一次對雲鳳鳴發這麼大的火,一時間其他三個人全部愣住了。還是雲母打破寂靜,嗔了一聲:“老爺,鳳兒只是個孩子。”
只是個孩子?那她雲惋惜難道就不是了嗎?何況雲鳳鳴今年已經及笄,這話說得也太偏了。
雲相揹着手不住踱步,雲惋惜被賜給了寧王,以後各家花會肯定會爭相邀請她。正好乘此機會,慢慢地重新讓雲鳳鳴恢復名聲。
現在太過偏心,對鳳兒一點好處都沒有。
“你先把鳳兒帶回房好好休息。”雲其儀吩咐雲母到,雲母柔順地點頭,雲鳳鳴卻一把甩來雲母:“爹孃,你們就看着這個小賤人欺負我嗎?”
雲惋惜看向雲其儀,雲其儀低着頭默不作聲。她在心裡冷笑不止,誰剛纔說雲鳳鳴再說一遍小賤人就罰抄禁足的?
既然他們捨不得罰雲鳳鳴,那就讓她來好了。
雲惋惜驚呼道:“我的誥命服被燙破了!”雲相腦袋“哄”的一聲,一片空白。在西風國,因爲現在的皇帝蕭權把皇家尊嚴看得比命還重,誥命服如果損傷,往重裡判就是死刑!
“姐姐,你衝着我來就好了啊,何必去損壞我的誥命服!皇后娘娘說過幾天就要召我入宮,我該穿什麼啊。”雲惋惜擔憂地看着雲相。雲相面色鐵青,一句話不說。
雲母當即說道:“皇后問起來,你就說是你不小心弄破的,萬萬不可提你姐姐聽見沒有!”
雲惋惜眼簾微垂,那就陪你們玩下去罷。
她委委屈屈說道:“母親的話,我哪敢不聽。”雲母這才滿意地冷哼一聲,這丫頭到底還是知道雲府纔是她的依靠,如果她一直像前段時間無法無天,那還得了?
“可是我這樣說,傳出去了,大家都會覺得雲府的女兒沒有教養,連個茶的端不好。”雲惋惜聲音越說越小。
一旁的雲鳳鳴聽了這話一下子跳了起來:“小賤人,你少在那指桑罵槐!你說誰沒有教養?”
雲惋惜不理會她,只是繼續委委屈屈說着:“而且,若是碰到皇上了,皇上說不定以爲父親對他有什麼不滿,才讓女兒穿着破誥命服覲見。”
這話讓雲其儀眉心猛地一跳,神色晦暗不明。
他知道蕭權最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猜疑心又重,說不好的話,真的會這樣懷疑他。
雲鳳鳴呆住了,她不知道怎麼就忽然牽扯到了這麼多人。
“惜兒,你的針線手藝是最好的,你自己去補補罷。”雲母到底是宰相夫人,其中利害關係還是能領略一些,立刻轉了臉色。
雲惋惜的針線手藝自然是好,因爲屬於雲鳳鳴女工那一部分,都是她雲惋惜代做的。而她的女工,卻是雲鳳鳴隨便做的。
每每在宴會上,大家都會對雲鳳鳴佩戴的荷包誇讚不已,而對她身上的荷包盡是鄙夷。
這些年來,她爲雲鳳鳴背了多少黑鍋,她自己都快數不清了。
“可是,這上面的材料我沒有啊。”
一句話,讓雲相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