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夜潛入宮

夜已經深了。

宇文婉兒仰面躺在牀上,睜着眼睛看向黑沉沉的上方,只聽四下裡寂靜得厲害,彷彿就連血液從血管中沖刷過的聲音都能夠聽到。

宮裡便是這樣,不允許高聲說話,不允許大步走動,就連咳嗽都要用帕子掩着了,以免驚到了高高在上的那幾位。更別說蟲兒蟋蟀了,便連夏季都四處逮得乾淨,何況這入了冬,原本是蟲兒都休眠的季節。

臉上火辣辣的疼,被貴妃娘娘氣急摑了一掌,彎彎尖尖的指套便劃破了宇文婉兒嬌嫩的皮膚,留下一道血印子。宇文婉兒沒有上藥,此刻躺在空無一人的寂靜寢殿,聞着絲絲嫋嫋的安神香,卻一點睡意也無。

身體是活力無限的年輕,然而心臟卻已經被蒼涼冷漠掏空。宇文婉兒望着黑洞洞的上空,只覺得渾身發冷。假使她此時死了,明日又有誰會爲她傷心?

漸漸的,一股悲哀從心底涌上。倘若她死了的消息傳出去,會有幾人爲她難過?只怕私下裡,不知道多少人要說一句:“死得好!”“終於死了!”“這般兇狠跋扈的女子,合該悽悽慘慘死在無人的夜裡的!”

一時間心中涌起鬱忿,雙手握成拳頭,牙齒咬得緊緊。她活着這一生,究竟是爲了什麼?

不知不覺,腦中又浮現出一張燦爛俊逸的面孔,茶褐色的眼睛裡滿溢着爽朗與快樂,蹲下去叫她爬上他的背。那個人,會屈指敲着她的額頭故作生氣,會帶着她逛遍大街小巷,會在朋友與她起糾紛時拉着她就走。

任飛燁,會爲她傷心嗎?才僅僅見過三次面的任飛燁,會因爲她的死去而傷心嗎?宇文婉兒握起的手掌鬆了鬆,不禁想道,任飛燁大概會傷心的吧?可是,他又會記得多久呢?只怕過不幾日,他便會忘了吧?

阿瑤呢?她會傷心嗎?想到那張柔媚沉靜的面孔,望着她時總是十分的溫柔,宇文婉兒的心中終於有一絲暖流。阿瑤大概會氣憤吧?氣憤她不爭氣,自己斷了自己的生路。

手掌攥起又鬆開,鬆開又攥起,反覆也不知多少次,終於是淚流了滿臉。鹹澀的眼淚流過傷口,更加火辣辣的疼。

秦羽瑤悄悄潛入宇文婉兒的寢宮時,本以爲宇文婉兒已經睡下,又怕冒然叫她起來會引起驚動,便一隻手捂上宇文婉兒的嘴巴,準備叫醒她。誰知,手心卻觸到一片冰涼,不由得驚住。

“婉兒?”秦羽瑤試探地搖了搖宇文婉兒的肩膀,輕聲道:“婉兒,我是阿瑤,你醒了?”

掌心下面的呼吸聲微微有些粗重,隨即又平復下來,宇文婉兒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撥開秦羽瑤的手臂,坐了起來:“阿瑤?你怎麼來了?”

聲音有些沙啞,彷彿剛哭過的樣子。

秦羽瑤更覺驚詫,便坐到牀邊,放低聲音問道:“婉兒,你怎麼了?是做噩夢了?還是發生什麼事了?”

宇文婉兒低頭道:“沒發生什麼,我只是做了噩夢而已。”

秦羽瑤皺了皺眉,又道:“可是,你的嗓子爲什麼啞了?還有,爲什麼你的左臉腫了?”

宇文婉兒聽罷,頓時啞然。被發現偷偷哭泣的窘迫與羞愧,此刻全都排在驚訝的後面:“你怎麼知道?”

待脫口而出,才頓時後悔,連忙解釋道:“沒有,不是腫了,我方纔鼓着腮幫子而已。”一定不能叫阿瑤知道她的糟心事,就讓阿瑤忙她自己的正經事好了,宇文婉兒心中想道。

一陣沉默之後,卻只聽秦羽瑤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響起:“我本來有兩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既然不願與我交心——”秦羽瑤何其敏感,手掌剛剛捂在宇文婉兒的臉上,第一感覺是她哭了,第二感覺是她的左臉腫了。

但是宇文婉兒不肯說,秦羽瑤也不好逼問,總歸人與人之間是有距離的,宇文婉兒想要保留一些體面和小秘密,她也不是非要問清楚。便道:“驍騎營的副都統因爲丁憂而回鄉了,現下這個職位空缺着。”

宇文婉兒先頭聽見秦羽瑤埋怨她不肯跟她交心,還以爲秦羽瑤不打算跟她說出兩個好消息了。誰知下一句,便聽秦羽瑤說出來一條,乍聽着似與她無關的消息。

下一刻,宇文婉兒心中震了一下:“阿瑤?”

宇文婉兒僅僅在心中轉了兩道彎,便知道秦羽瑤雖然生氣,卻仍舊將這道消息傳給她的意圖——阿瑤必然是見她刻苦練武,才猜中她隱隱的心跡,打聽了這道消息來給她。

阿瑤素來不愛摻和政事,何以竟知道軍中事況?必然是宇文軒告訴她的了。

宇文軒從不曾和她親近過,因何忽然熱心,告訴阿瑤這件事?必然是秦羽瑤對她的關心太明顯,就連宇文軒都看出來了。

心念幾經轉動,宇文婉兒已然是感動得掉下淚來,抱住秦羽瑤的腰,埋首在她的懷裡,低低地道:“阿瑤,你對我真好。”

秦羽瑤抿着嘴脣,推開她站起身:“信兒我已經帶到了,就不多留了。”說着,轉身就要走。

“阿瑤,別走!”宇文婉兒從後面抱住她的手臂,低聲求道:“不要走,好嗎?”她不想一個人待在空寂冰冷的寢殿。兩隻手緊緊抱着秦羽瑤的手臂,感受到層層衣物透出來的溫暖之意,如暖風吹散了心中的荒蕪。

秦羽瑤還想狠一狠心不管她,卻終於是嘆了口氣,順着她的力道坐了回去。剛一坐下,便被宇文婉兒整個撲上來,雙手摟着她的腰,腦袋埋在她的懷裡。

“起來。”秦羽瑤推她,“我看看你臉上的傷。”

宇文婉兒悶聲說道:“沒事。”

“抹藥了麼?留疤怎麼辦?”秦羽瑤沒好氣地道。

宇文婉兒撅嘴道:“反正阿瑤也不會嫌棄我。”

秦羽瑤頓時好氣又好笑:“是我跟你過一輩子麼?是我天天看着這張臉一輩子麼?你是有多狠心,才忍心叫這張絕美的面孔腫脹着不管?”

宇文婉兒嘟嘟囔囔,不情不願地從她懷裡出來:“反正我自個兒看不見。”

秦羽瑤點了點她的額頭,下牀去點蠟燭。待屋裡亮起一絲燈光,秦羽瑤走回來站在牀邊,伸手擡起宇文婉兒的下巴。待看清她左臉上的傷痕,不由得沉下臉。

只見那應該光滑嬌嫩的臉蛋兒,此刻腫得厲害,尤其一道寸餘長的血痕,從顴骨下方一直到嘴角,更破壞了這張如花似玉的絕美面龐。

“是誰打的?”秦羽瑤沉聲問道。

在這個宮裡,唯一敢打宇文婉兒的人只有三個,皇帝、皇后、貴妃。宇文婉兒臉上的這道劃痕,顯然是被尖銳的東西劃過,如此便排除了皇帝的嫌疑了。那麼,不是皇后就是貴妃了。

貴妃卻是宇文婉兒的生母,必然捨不得如此。那麼,便是皇后了?想到此處,秦羽瑤深深擰起眉頭。只見宇文婉兒的眼皮顫了顫,輕輕側過下巴,抿了抿脣沒有吭聲。

秦羽瑤見她倔強不肯說,也不再逼問,只在心中嘆了口氣,問道:“有藥麼,我給你擦一擦。”

宇文婉兒點了點頭,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櫃子:“第三排,第四格。”

秦羽瑤走過去取了一隻白瓷瓶,又取了一卷紗布,就着昏暗的光線在桌邊倒了杯冷水,將紗布浸溼了,走到牀邊坐下,開始給宇文婉兒清理傷口並上藥。

冰涼的紗布蘸在腫脹火熱的肌膚上,宇文婉兒忍不住“嘶”的一聲,隨即不好意思地咬住嘴脣,繃着身子再不喊痛。

秦羽瑤本來心情雀躍地而來,誰知到了這裡,卻是憋了一肚子不開懷。便也不吭聲,只動作輕柔地給宇文婉兒上藥。

倒是宇文婉兒,約莫這會兒心情好了,竟又問道:“阿瑤,你方纔不是說,有兩個好消息要告訴我麼?還有一個是什麼?”

秦羽瑤悶悶地道:“沒什麼。”

宇文婉兒感受到一片冰涼的藥膏被輕輕塗抹到臉上,心中很是感動,便捉住秦羽瑤的袖口晃了晃:“謝謝阿瑤大晚上來瞧我。”說到這裡,又有些驚奇:“阿瑤,你的本領這般大麼,竟然可以混進皇宮來?”

秦羽瑤不好往自己臉上貼金,便道:“我叫人帶我來的。”

爲宇文婉兒的傷處細細塗抹了一層藥膏,而後起身把紗布丟入盂中,又把餘下的藥膏放回去。等她做完這一切,再回到牀前,卻只見宇文婉兒抱膝坐在被窩裡,長長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竟是看不清神情。

“快把頭髮束起來,別沾了藥膏。”秦羽瑤走過去替她撩起頭髮。

只見宇文婉兒閉着眼睛,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的睫毛尖上滾落,掉在軟綢被面上,已經湮溼了一小片。

“怎麼了?”秦羽瑤連忙坐到牀邊,掏出手帕想要替她擦眼淚,卻被宇文婉兒一把推開,不由怔住:“婉兒,發生什麼事了?”

宇文婉兒咬着嘴脣,呼吸有些短促,彷彿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忍住:“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就爲了讓她好過,不惜跟宇文軒搶東西。就爲了快些把消息告訴她,不惜趁夜找人帶她進來。這世上,有幾人是如此真心待她的?

宇文婉兒越想越覺得難過,在血緣上與她最親近的人,一個把她當做逗弄的玩物,一個把她當做控權的器具,偏偏是一個本來與她毫無干系,甚至宇文婉兒第一次見到她,想對她使壞的人,最終拿真心對待自己。

宇文婉兒越想越覺得傷心,也不顧臉上剛剛塗抹的藥膏,雙手抱膝,埋頭鑽進臂彎裡無聲地哭起來。

“你知不知道,打我的人,是我母妃?”宇文婉兒一邊壓抑着哭泣,一邊啞着嗓子艱難說道:“她,叫我嫁給一個混賬,又叫我討好他,只爲了拉攏勢力爲太子鋪路。”

“對她來說,我竟是靠不住的,草包太子和陰險皇后纔是她的靠山。”宇文婉兒掐着手心,傷心又屈辱:“我是天家公主,秦輝不過是身無官位的草包白丁,她竟叫我討好他?”

“你不肯,她就打你?”秦羽瑤聽到這裡,也不由得恨恨地咬起了牙,李貴妃,太糊塗!

宇文婉兒哪裡不好?聰明機靈又孝順,這樣的女兒,李貴妃怎麼下得去手?這樣一張天下無雙的絕美面孔,李貴妃硬生生地打出疤痕來,也不怕宇文婉兒破相?

聽着宇文婉兒壓抑的哭聲,秦羽瑤心疼得不得了:“就爲這事?她實不該打你的!”

宇文婉兒冷笑一聲,止了哭聲,擡起滿是淚痕的臉,譏諷地道:“她不過是拿我出氣罷了!”

原來,今日上午,太子求見皇上,只說看上了花間樓的一名姑娘,要接進宮來做侍妾。皇上不肯,且又訓斥了他一頓,叫他戒驕戒色,認真讀書做事。

太子不甘地退下了。誰知等到下午,皇上親自接來了那名女子,充作正陽宮中的婢女。被太子知道後,在怡景宮中大發雷霆,摔了許多貴重東西。

這點兒動靜自然逃不脫皇帝的掌握,皇帝當即寵幸了那名叫芊芊的姑娘,又封她做了美人。如此一來,不僅太子知道了,就連皇后、貴妃,並宮中大大小小的妃嬪,全都知道宮裡進了一名美人。

已經有許多年,後宮沒有添新人了。偏偏就在後妃們以爲,日子就這樣平淡地過下去,再沒有波瀾時,發生了這樣的事。

她們多了一位妹妹,而且是出身最爲不堪的那種,偏偏容貌最美,就連貴妃年輕時都比不上。並且,這位妹妹極得皇帝寵愛,爲此皇帝不惜訓斥了太子,又撥了三皇子的母妃生前居住的宮殿,給她居住。

此舉,既得罪了太子,又得罪了三皇子,故而衆人紛紛驚疑,皇帝究竟是要做什麼?

三皇子這幾日不在宮中,被皇帝外派出去做事了,對此並不知情。但是,后妃們全都以爲,三皇子回來後,必然不肯善罷甘休的。

至於太子,就在皇帝對芊芊寵幸又封了美人之後,則一頭扎進皇后的宮裡。兩人說了什麼,外人不得知。但是宇文婉兒知道,就在太子離開不久,皇后便召了李貴妃前去。

等到李貴妃回到華清宮,便召了宇文婉兒過去,開始苦口婆心教育她,叫她與秦輝成親後,多多往太傅府走動,討好秦太傅,爲太子效力。

漫說宇文婉兒之所以橫行宮中,靠的只不過是皇帝的寵愛,實際上並沒有半分自己的勢力。便是有,她又怎好參與進這種事情裡面?後宮弄權,有好下場的有幾人?況且,宇文景那種噁心人的草包,只憑他曾經對秦羽瑤覬覦,宇文婉兒就絕不會幫他!

這種不屑的神情,以及堅決的態度,當時就惹惱了李貴妃,劈手過來一個巴掌。宇文婉兒長這麼大,只捱過一個巴掌,是皇帝打的。沒有想到,她的親孃也打了她。且,親爹與親孃打她的原因,都是因爲她不肯乖乖被擺佈,當他們的寵物或棋子。

哪怕李貴妃的眼中露出懊惱,宇文婉兒也無法原諒,轉身就走。一路上遇見的宮人們,全都看見宇文婉兒好端端兒的進了華清宮,出來時卻破了相,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宇文婉兒又哪裡有心情磋磨他們,回到英華宮後,便仰頭躺在了牀上,不叫任何人打擾。心情極度低落,就連晚飯也沒有吃,一直自傷自憐,直到秦羽瑤來到。

哭過這一時,又低低訴說出了不甘,漸漸心底平靜下來。宇文婉兒抹了抹淚,擡起頭來,面上一派平靜。再也沒有了鋒芒畢露,而是真正的猶如鏡子一般的平靜。

秦羽瑤心疼地看着她眉眼中掛着的一抹堅毅,直是心疼又感慨。婉兒,長大了。

“瞧你,把藥膏都蹭掉了,我再給你抹一層。”秦羽瑤說着,回身去取方纔那一套,而後走回來輕輕給宇文婉兒上藥。口中則道:“說起來,你也不必太難過。竟是巧了,那秦輝今日得罪了我,我將他打殘了,想必他是做不了駙馬了。”

宇文婉兒聽了,不由得呆住:“阿瑤,你說什麼?”

秦羽瑤便將今日在太傅府門口所發生的事,以及秦輝試圖對她做的事,一一道了出來,最後輕描淡寫地說道:“如此混賬,我自然不能輕易放過他。”

不一會兒,秦羽瑤便爲宇文婉兒重新塗好一層藥膏,一邊起身把東西收拾好了,一邊說道:“早知道你就不該頂撞李貴妃的,只管點頭應了便是,反正秦輝如今殘了,是決計做不了駙馬的。”

宇文婉兒握着拳頭,冷冷道:“我何必做那些違心事?”

秦羽瑤頓時赧然,她竟忘了,婉兒便是這樣寧折不彎的脾氣。因而走回來,摸了摸她的頭:“快睡吧,不早了。”一面拍鬆了她的枕頭,一面扶着她躺下,“好婉兒,別跟自己賭氣,日子還長,好日子都在後頭。”

頓了頓,又道:“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等到皇上去了,宇文景是做不上新帝的,屆時不論是誰做皇帝,總歸是你的好機會,你想做什麼,都再沒有人攔你。如今你所要做的,便是靜靜等待,或者逆流而上,做出一番動靜,爲將來鋪墊。”

宇文婉兒聽罷,果然振奮許多:“阿瑤,你放心,我再不會了。”

秦羽瑤摸了摸她的發心,便吹了蠟燭,靜悄悄地離去了。

千衣在英華殿外面做接應。等到秦羽瑤出來,見她點了點頭,便一把揪起她的後領,彈身飛起,一路往宮外而去。秦羽瑤被勒得直翻白眼,暗暗想道,以後再不幹這種苦差事了。

等到回了御衣局,秦羽瑤已經被冷風吹得透透的,不僅臉龐被冷風割得麻木了,就連頭髮都給吹得烏糟糟的。這個千衣,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提着她的領子往前行的時候,竟是叫她的頭頂朝前。若非她刻意低頭,只怕臉頰都要被冷風給吹爛了。

千衣不知她的嘀咕,倘若知道了,只怕心中要喊冤,他明明是刻意賣好,只爲了叫她看清路線。

“你怎不走?”秦羽瑤撥弄完頭髮,再擡起頭來,卻發現千衣仍舊杵在原地,沒有如往常一般閃身藏起。

千衣低低的聲音便響起來,粗啞的不似人聲:“如果我傷了一個人,那個人卻不想我救她,該怎麼辦?”

“嗯?”秦羽瑤將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兩圈,才明白過來什麼意思。不由得好笑,果然跟思羅是師兄弟,兩人說話都沒什麼邏輯。想了想,說道:“既然你傷了那人,則那人心中必然有怨恨。你卻想救他,是因爲虧欠?”

千衣想了想,卻搖頭:“不是。”

他本來恨她弄壞了他的寶衣,但是他不僅弄斷了她的寶劍,又傷了她,卻是違反了以往的規矩。如此一來,似乎也沒有什麼虧欠了。千衣思索着自己非要救她的理由,約莫是看上了她同歸於盡的那套功法?

“你不肯說清楚,我也沒法幫你判斷。只不過,那人既然不肯叫你救治,你便不要親自去了,讓別人去不是更好?”秦羽瑤想了想,給出來一個建議。

千衣一聽,果然目露驚喜,抱拳謝過,便閃身離去了。

第九十一章 心思各顯第一百零九章 告黑狀第一百四十一章 護犢子惹帝怒第四十五章 定金第六十章 驚世駭俗(2W求首訂)第一百五十章 轟動第四十七章 欺客第四十章 醫館贈藥方第一百七十七章 進秦府第二百零二章 軒瑤吵架第一百七十四章 求婚第五十二章 四葉草(加更)第七十八章 狡猾爹爹單純兒第九十七章 三打小人第一百六十七章 遇刺第一百六十二章 貴妃背叛第一百一十三章 爭論第一百四十三章 雙喜臨門第一百八十九章 求藥第三十三章 八角茴香(首推加更求收)第九十九章 傳說中的惡霸第一百一十八章 爲夫很有用第三十四章 討打第三十五章 狠手第二百零七章 贗票第一百九十二章 衣毀香椿匿第七十一章 青陽鎮上初揚名第一百九十一章 削減誰的?第七十七章 相見第二百零四章 小勝一籌第四十章 醫館贈藥方第三十二章 獻計第二十一章 糖醋魚第一百五十二章 逃了第一百八十六章 快樂的新年第八十四章 收服三秀第一百三十二章 計議第一百四十二章 軒王誘妻第二百一十五章 偶遇羞辱第一百八十二章 除夕夜〔二〕第一百二十一章 開創一個新菜系第八十二章 那就晚上吧第九十三章 模特第一百零六章 我姓宇文,單名一個軒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脫衣服第一百六十一章 鬩牆之始第十九章 捕魚第八十八章 孩他爹,請品嚐第九十八章 挖坑第三十章 爭搶第二百一十三章 命案第二百一十五章 偶遇羞辱第二百零四章 小勝一籌第一百六十九章 上門秦府第二百零八章 勾結第八章 意外第一百章 寶兒發威第一百三十四章 轉贈袖箭第一百章 寶兒發威第三十七章 螺螄第八十六章 父子同心第三十二章 獻計第一百一十一章 公主,我們做朋友吧第一百六十二章 貴妃背叛第二十三章 要挾第一百九十五章 明秀莊第六十四章 製作松花蛋第四十四章 互惠第一百五十七章 木老爺的試探第一百九十七章 寶兒機智退敵第五章 銀子的下落第一百九十三章 屢敗之因第五十一章 沉默第九十七章 三打小人第五十三章 世間第一雙高跟鞋第六十七章 自尋死路第一百六十一章 鬩牆之始第二百二十三章 生三機第一百六十九章 上門秦府第一百六十三章 上來,我揹你第一百二十九章 誰敢動她?第二百零九章 穆挽容獻計第一百二十六章 揭穿顧蔣奸事第一百三十六章 禍根第五十一章 沉默第一百四十七章 誰說吃虧?第二十六章 神秘男子第四十二章 閒雲樓?第六十五章 她是我妹子第十七章 天助我也第六十八章 未曾謀面的較量第八十八章 孩他爹,請品嚐第四十三章 藥膳第十四章 狠狠一擊第二百一十九章 贏了!第二百零三章 四方來助第一百九十一章 削減誰的?第八十三章 起疑第十七章 天助我也
第九十一章 心思各顯第一百零九章 告黑狀第一百四十一章 護犢子惹帝怒第四十五章 定金第六十章 驚世駭俗(2W求首訂)第一百五十章 轟動第四十七章 欺客第四十章 醫館贈藥方第一百七十七章 進秦府第二百零二章 軒瑤吵架第一百七十四章 求婚第五十二章 四葉草(加更)第七十八章 狡猾爹爹單純兒第九十七章 三打小人第一百六十七章 遇刺第一百六十二章 貴妃背叛第一百一十三章 爭論第一百四十三章 雙喜臨門第一百八十九章 求藥第三十三章 八角茴香(首推加更求收)第九十九章 傳說中的惡霸第一百一十八章 爲夫很有用第三十四章 討打第三十五章 狠手第二百零七章 贗票第一百九十二章 衣毀香椿匿第七十一章 青陽鎮上初揚名第一百九十一章 削減誰的?第七十七章 相見第二百零四章 小勝一籌第四十章 醫館贈藥方第三十二章 獻計第二十一章 糖醋魚第一百五十二章 逃了第一百八十六章 快樂的新年第八十四章 收服三秀第一百三十二章 計議第一百四十二章 軒王誘妻第二百一十五章 偶遇羞辱第一百八十二章 除夕夜〔二〕第一百二十一章 開創一個新菜系第八十二章 那就晚上吧第九十三章 模特第一百零六章 我姓宇文,單名一個軒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脫衣服第一百六十一章 鬩牆之始第十九章 捕魚第八十八章 孩他爹,請品嚐第九十八章 挖坑第三十章 爭搶第二百一十三章 命案第二百一十五章 偶遇羞辱第二百零四章 小勝一籌第一百六十九章 上門秦府第二百零八章 勾結第八章 意外第一百章 寶兒發威第一百三十四章 轉贈袖箭第一百章 寶兒發威第三十七章 螺螄第八十六章 父子同心第三十二章 獻計第一百一十一章 公主,我們做朋友吧第一百六十二章 貴妃背叛第二十三章 要挾第一百九十五章 明秀莊第六十四章 製作松花蛋第四十四章 互惠第一百五十七章 木老爺的試探第一百九十七章 寶兒機智退敵第五章 銀子的下落第一百九十三章 屢敗之因第五十一章 沉默第九十七章 三打小人第五十三章 世間第一雙高跟鞋第六十七章 自尋死路第一百六十一章 鬩牆之始第二百二十三章 生三機第一百六十九章 上門秦府第一百六十三章 上來,我揹你第一百二十九章 誰敢動她?第二百零九章 穆挽容獻計第一百二十六章 揭穿顧蔣奸事第一百三十六章 禍根第五十一章 沉默第一百四十七章 誰說吃虧?第二十六章 神秘男子第四十二章 閒雲樓?第六十五章 她是我妹子第十七章 天助我也第六十八章 未曾謀面的較量第八十八章 孩他爹,請品嚐第四十三章 藥膳第十四章 狠狠一擊第二百一十九章 贏了!第二百零三章 四方來助第一百九十一章 削減誰的?第八十三章 起疑第十七章 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