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上班時間,殷漠嫺除了去衛生間,其他時間全部呆在自己的辦公室、根本不敢出門。午餐都是要關悅給她送進去的,只要她一走出辦公室這道門,各種曖昧的眼光、奇怪的招呼和八卦言語就會充斥她的世界。
一向除了在公司提交設計稿時纔有點人氣的她似乎瞬間變成了公司大紅人,上上下下都對她是青眼有加。就連一向眼高於頂的安慕年安大經理都對她示以“和藹”的微笑,這讓她覺得大家的嘴角都要集體抽筋了,起碼她的嘴角已經快受不了了。
這樣尷尬的情況她是受不了了,於是她決定去葉氏“躲躲”,順便把設計案的稿子跟葉子軒敲定。另外,她想自己應該對葉子軒表示感謝的。那天如果不是他,誰知道最後事情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可是等她到了葉子軒辦公室的時候,意外再一次發生了。
“殷小姐,請問有什麼事嗎?”
就在殷漠嫺即將走近葉子軒辦公室門的時候,Amy攔住了她繼續前進的腳步。今天的Amy穿着一套寶藍色的套裙、搭配着豆沙色脣膏,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精神,而不自覺還透露出些許的親和力,讓人忍不住願意多跟她說些什麼。
殷漠嫺看着Amy笑着打了個招呼,“計劃案一直沒有敲定最後稿子,我今天想來跟葉總敲定一下。”
Amy公式化的點點頭,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然後她拿出隨身攜帶的速記本快速的翻閱了一下,“殷小姐,今天似乎沒有跟葉總預約?”
“預約?”殷漠嫺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她心裡開始明白葉子軒在這些日子裡給了她多少特殊待遇。那個人總是這樣默默地給予人什麼,卻讓得到的人忘記這些都不是應得的。自己是不是忘卻了那個人特有的隱藏的溫柔?
她太習慣性的延續了當年對他的態度,記得他的蠻橫卻忘記了他的溫柔。
Amy看着殷漠嫺發怔的表情,例行公事般的出聲提醒,“今天葉總的行程都安排滿了,恐怕抽不出時間跟你見面。”
殷漠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殷小姐如果想跟葉總定稿可以預約在十天後,時間是早晨九點二十到九點四十、合計二十分鐘。”Amy翻閱了速記本之後謹慎而精準的爲殷漠嫺報出了時間。
殷漠嫺聽了Amy的話之後點點頭,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的設計稿,爲什麼最簡單的預約卻在跟葉氏合作的時候忘記了?還在對方沒時間見自己的情況下不知所措了起來。
她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後說道,“Amy姐,那你幫我預約一下,行嗎?”
Amy點點頭,快速的在自己的速記本上記錄。
“那我能請問葉總今天有什麼安排嗎?”殷漠嫺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問了一個自己不該問的問題。
“這一點似乎跟殷小姐沒有什麼關係。”Amy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簡單的回絕了殷漠嫺的提問。
殷漠嫺點點頭、知道自己失言了,但是依然掩不住臉上失望表情轉身離開。
Amy看人離開,打開記事本自言自語說道,“葉總十分鐘後要去楚氏碼頭勘探貨物裝運情況,我得去準備一下。”
殷漠嫺聽到Amy的話之後猛然頓住腳步,她錯愕的回頭看向Amy。Amy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直直的走向辦公桌整理相關資料。
殷漠嫺感激的看了Amy一眼,然後帶着年少所特有的激動衝進電梯。在葉氏大樓她找不到葉子軒,也無法攔住人說些什麼,或者說如果她那樣做了只會引起更大的麻煩。但是如果去楚氏碼頭就不一樣了,畢竟那裡是個少了很多紛雜的地方。
殷漠嫺開車到了楚氏碼頭,正好遇到一輛貨輪到港卸貨,她看着貨物區忙碌的人羣,嘴角微微勾起來。她下車張開雙臂感受海風的吹拂,想着一會要見到自己的初戀男友心情似乎帶着很不一樣的滋味。
只是這樣青青澀澀的心情並沒有維持太久,很快葉子軒就到了。當他從後座下車的時候,殷漠嫺的眼睛瞬間都亮了。
那個人依然如年少般帶着種說不出的魅力,讓人忍不住被吸引。雖然再見他不再有那般溫和的笑容,但是眉宇間成熟的味道讓他身上的王者氣度更加彰顯。應該說此時的他是更加引人注目。
殷漠嫺擡腿就想向那個人走過去,但是葉子軒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而是慢慢低頭將車裡的人扶了出來。那女子長得纖弱美麗,一雙杏眼展示着她極具古典意味的精緻五官。
雖然隔了十幾米的距離,殷漠嫺還是一眼認出那人是夜夏薇。
葉子軒任夜夏薇攙着他往港口區走去,殷漠嫺看着他們相攜的樣子、腳步像突然灌了鉛一樣邁不動了。她就那麼站在原地看着他們一步步往前走。
在經過她面前的時候,葉子軒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夜夏薇顯然沒有想到會遇到殷漠嫺,在看到她的時候眉毛微微地挑了一下。然後她就想走過去跟殷漠嫺打個招呼,卻被葉子軒一把拉住了。
夜夏薇回頭奇怪的看着葉子軒,“子軒哥,怎麼了?”
“海邊風大,看完貨、趕緊回公司。”葉子軒說着順勢將夜夏薇拉入懷中,面對葉子軒突然的關心、夜夏薇自然是受寵若驚,也就小鳥依人一般的靠在了葉子軒的懷裡。
在這一系列動作發生的時候,葉子軒依然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殷漠嫺,殷漠嫺就那麼僵立在原地,整個人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殷漠嫺擡頭看着葉子軒和夜夏薇背影,突然覺得他們是那般的登對與般配,無論是二人的外形還是家世,都挑不出一點點的毛病。而自己呢?殷漠嫺想着笑了,七年前自己一敗塗地,七年後又能有怎樣的期待?
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是屬於她的,自己今天到底在期待什麼?他表達的夠清楚了,不是嗎?殷漠嫺擡頭望向天、不許眼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