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漠嫺一路上心都在劇烈的顫抖着,眼淚更是毫無節制。
楚界看着她那個樣子、想着躺在牀上的葉子軒,心裡只能嘆氣。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命運故意捉弄,還是彼此互相折磨。明明是當年全校羨慕的“模範情侶”,偏偏弄得現在如死仇一般。
所以在路上的時候,楚界除了簡單的說了一下葉子軒現在的情況之外,就沒有再跟殷漠嫺說更多的話。準確說,殷漠嫺也無心聽他說些別的事情。
等到了軍區醫院之後,殷漠嫺亦步亦趨的跟着楚界到了病房。一看到葉子軒她就想撲過去看個究竟,卻不想葉梓萱擋到她面前,不許她靠近葉子軒一步。
樑思楠看到葉梓萱的樣子,走過去抱着她輕聲說道,“萱萱,我陪你去吃早飯。”
葉梓萱瞪了一眼樑思楠之後,憤憤的走出了病房。其他人一看這個情況也就都走了出去。
瞬間病房內只剩下殷漠嫺和昏迷的葉子軒。
殷漠嫺看着葉子軒躺在那裡毫無知覺的樣子,心被狠狠地揪了起來。她慢慢的走到葉子軒身邊,忍不住伸手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良久之後,她才坐到了葉子軒身邊,伸出手去撫摸葉子軒的臉。
“葉子……”殷漠嫺低低的喊了一聲葉子軒的名字,就泣不成聲的說不下去了。
而此時站在病房外看着殷漠嫺的葉梓萱也紅了眼,當年葉子軒和殷漠嫺談戀愛的事情,她知道的一清二楚。曾經她也以爲葉子軒和殷漠嫺會相伴終生,誰知道他們現在竟然是這樣的境地?
想到當年的事情,葉梓萱也是百感交集、趴到樑思楠的懷裡哭了起來。
樑思楠安慰着葉梓萱,示意了楚界、Amy二人後,帶着殷漠嫺到了旁邊的休息室。
楚界和Amy對視一眼,在走廊裡低低的攀談了起來。
而殷漠嫺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伸手握住葉子軒的手開始了低低的訴說。
“葉子,楚界說你在這裡睡了好久了,任憑他們怎麼喊你你都不醒來。你這次怎麼這麼調皮呢?剛纔你都沒有看到萱萱的眼睛,腫的都成核桃了。你那麼疼她,怎麼捨得她那麼難過?
好吧,我知道你是生我的氣了。可是那些事情堆在我心裡早就成了死結,我不是不想對你說、而是根本不想想起來。並且他是我的父親啊,我能怎麼辦?你說我能怎麼辦?”
殷漠嫺因爲哭泣、口齒不清的說着,眼淚如珠子般一顆顆的落到了葉子軒的手背上。而葉子軒彷彿感受到了什麼一樣,眼皮在劇烈的掙扎着。
“好,我不跟你說這些,我跟你說點開心的事情好不好?大學的時候我最喜歡聽你給我講故事,現在我給你講我們大學的故事好不好?”
得不到絲毫迴應的殷漠嫺卻依然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她開始從他們大學初見開始講起,而她這一講就連着講了五個多小時。
講到後來葉梓萱都看不下去了,“楚界,就算她不想吃東西,你也讓她喝點水。”
楚界看了眼殷漠嫺白的起了皮的嘴脣,心裡更是覺得不忍。“我勸了幾次了?小嫺根本不聽我的,她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葉小姐,你去勸一下吧?”Amy用着請求的語氣對葉梓萱說。倒不是Amy多麼同情殷漠嫺,只是殷漠嫺這個樣子讓她實在不忍。不管當年殷漠嫺做了多麼對不起葉子軒的事情,現在她這樣對他,都已經夠了。
年少輕狂的時候,誰還不犯點錯誤?葉子軒當年就一點過錯都沒有?
葉梓萱張嘴就想拒絕,但是看着殷漠嫺因爲眼睛疼不時揉着眼睛、嘴脣更是起了一層皮的樣子,心也軟了。她拿起眼藥水和水杯就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可是即使她的動作如此粗魯、殷漠嫺卻連一個回頭的動作都沒有。
“喝水。”葉梓萱將水杯遞給殷漠嫺。
殷漠嫺笑着搖搖頭,繼續給葉子軒講過去的事情。葉梓萱知道她講到了她們兩個莫名其妙砸了院長夫人蛋糕店的事情,當時她們雙雙面臨勸退。葉梓萱擔心的要死,殷漠嫺卻一個人決定扛下所有的責任。
葉梓萱想起過去她們在一起的時光,記起這個人在年少時是給了自己多少關愛,又給了自己多少幫助。這些事情的初衷都是殷漠嫺對自己的真心,而這些是不論之後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抹煞的感情。
葉梓萱擦了擦眼淚,直接將水杯遞到殷漠嫺嘴邊,“你想扮可憐,讓他醒來看到你這個樣子?我不許!”
殷漠嫺被葉梓萱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她看向葉梓萱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葉梓萱看着那雙早已腫的不能看的眼睛、心裡的感情更是在瞬間氾濫成災,她乾脆強制性的給殷漠嫺滴了眼藥水。那杯水更是不分青紅皁白的給灌了進去。
“萱萱……”殷漠嫺看着葉梓萱輕聲喊她。
“嗓子真難聽。”葉梓萱說完就將水杯和眼藥水放到桌子上走出了病房,但是她紅了的眼眶任何人都不會錯過。
殷漠嫺扭頭盯着眼藥水和水杯看了好久,然後嘴角露出一個說不清的笑容。她端起水杯喝了一杯水,然後給自己滴了眼藥水,閉着眼睛趴在葉子軒身邊。
“葉子,你會像萱萱一樣原諒我嗎?其實我也知道我犯了好多錯誤,但是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眼淚落在葉子軒手背上,帶着灼痛的溫度敲擊到葉子軒的心裡。誰也沒有看到葉子軒的眼睛在那刻慢慢的睜開了,只是很快他再次閉上。
他不是不想醒來,而是他根本無法支撐住沉重的眼皮。身邊的這個女人是殷漠嫺嗎?他好想睜眼看清楚,但是疲憊的身體他根本操縱不了,他剛想張嘴說些什麼,卻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他還聽到殷漠嫺幽幽訴訴的聲音,“葉子,如果一切能夠重來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