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家都沒再出去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節約體力。
幸運的是外面下起了雨,水源有了解決,雖然雨水裡都是細菌髒東西。可是近在眼前的死亡和很久之後因爲喝了髒水帶來的危險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顧杭,你再出去看看,收集點過濾的雨水,你是大學生,懂得這些。”張大哥看着顧杭說。
顧杭應了一聲,也要弄一點乾淨點的水給兩小隻,他們免疫力可沒有人類強。
他拿着找到的瓶子什麼的出去,外面小組雨淅淅瀝瀝的,打在衣服都染上了一層泥漿黃。
賭約的第二天,被困的第三天,歡歡和方徐江的傷口都嚴重到了一定程度,傷口腐爛生蛆,毒素蔓延,卻又沒到危及生命的程度,但兩個人已經沒有了當初心存僥倖會被救治的心情,瀕臨死亡帶來的絕望連他們的心理也發生了扭曲。
“真的要這樣做嗎?”雙雙捏了捏手指的關節,猶豫不決。
“快去,等他回來就來不及了。”歡歡歇斯底里喊着。
“可是……”
“沒事,不過就是兩個玩意,還能拼命不成。”
“他很重視它們的。”
“那又怎樣,還不是個玩意,趁着沒掉肉抓緊。”
“去吧,雙雙。”
李雙雙走到玻璃缸旁邊,還是顧杭特意告訴她小貓咪被他放在這兒,讓她幫忙照顧着,結果照顧成這樣。
可是也沒辦法,五個人三個人支持,一個沒意見,自己的反對沒有任何意義。
她小心翼翼把兩小隻依次抱在懷裡,一直在睡着的妙妙和叫了兩聲就安靜下來的毛毛,朝着他們走過去。
“快點!磨磨蹭蹭的幹什麼!”歡歡朝雙雙喊着,狼狽的樣子意外地猙獰,和之前的李歡歡截然不同。
“它們這麼小,也沒多少肉。”
“但是一人幾口大家就不會餓死了。”
“那賭約不是說了不能吃東西得餓着麼?”
“我們吃了他也不知道,抓緊的,拿過來。”歡歡催促着。
“你是不是想着什麼?嗯?喜歡顧杭,怕他埋怨你?”歡歡對着妹妹說,音量一點都沒降,語氣不善得很。
“我沒有。”
“那就好,他終究是外人,如果一會他有什麼舉動,你別心軟。”
“啊?要幹什麼?”雙雙聽了心驚,怎麼聽起來都要有大事發生。尤其是姐姐的笑容,讓人不安到了極致。
“別管那麼多,你看着別插手就行。”
李歡歡傷的是手,現在除了那條胳膊之外沒別的問題,能跑能跳的。
李歡歡和張大哥把兩小隻接過去,歡歡手裡的是一直昏睡軟塌塌的妙妙,張大哥手裡是活蹦亂跳在掙扎的毛毛。也是因爲妙妙反抗不了才落在了歡歡手裡,張大哥擔心歡歡搞不定看起來活蹦亂跳的毛毛。
“喵嗚!喵嗚!”毛毛這兩天也沒被餓着,有的是力氣掙扎。張大哥拎着毛毛的後脖領子,讓它騰空,這樣它鬧騰也傷不到人。
看它蹬腿伸爪什麼也夠不到的樣子,張大哥心情大好。掌握生命有其他都比不了的成就感?
就在張大哥打算再晃兩圈,沒想到它卻以一個正常貓做不到的動作,後拱翻用利爪和尖牙給張大哥手上留下了血痕。
毛毛被張大哥一巴掌刮到地上。
“真是慣的你了!”說着就擡腳踩下去。
另一邊,歡歡對地上軟軟一灘的妙妙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就算嫉妒兩小隻在現在也被顧杭照顧的很好,明明是貓卻活的比人自在,怎麼可以。
正好拿它們打打牙祭。可是該怎麼處理啊?掐死?她本來就暈着,萬一掐醒了怎麼辦?
要不直接用刀剁了腦袋?反正最後也是生吃,腦袋留不留着都一樣。
在她拿起刀比量着該哪個角度下刀不會噴的哪裡都是血的時候,看到張大哥衝着地上被摔迷糊的毛毛踩下去。
她頓了一下,腦子自動腦補他腳踩下去的場景。手裡的刀就怎麼也舉不起來。眼睛盯着毛毛,希望張大哥拿一腳能給自己勇氣。
但是毛毛躲開了,它靈巧地滾開使張大哥踩了個空,然後就奔着自己衝過來。
這時候,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張大哥和毛毛的追逐中,沒人注意到顧杭已經回來了。
他一句話沒說,突然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裡,從歡歡手裡奪走了昏迷的妙妙,又去追被他們圍困的毛毛。
歡歡驚訝地手裡的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顧杭……”歡歡喃喃自語,雙雙反應最快,連忙去姐姐身邊,虎視眈眈盯着顧杭,以防他過來傷害姐姐。
“顧杭回來了,來,跟我們一起抓住它。”張大哥毫不在意地和顧杭談笑,好像只是爲了抓住一隻淘氣的小貓。
如果不是看見李歡歡手裡拿着刀對着毫無反擊能力的妙妙,他說不定還會信了。
他在外面的時候就覺得心慌慌的,結果發現自己少帶了一樣東西,雖然不是一定要用的,但還是回來拿。
幸好自己及時回來了。如果妙妙毛毛真出了什麼事,顧杭覺得自己說不定會替他們報仇。
雖然他們只是貓咪,而對方是人類。但他們是和自己生存至今的夥伴,是自己人,傷了他們就是傷了自己,而對方只是結伴而行的其他人。
如果是在先前的社會可能自己沒辦法做出過激行爲,但現在是末世,是隻能相信自己,其他人都是敵人的世界。
他心底隱隱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不要被觸及底線,也許像他這種“老實人”,一旦爆發起來連自己都害怕吧。
毛毛見主人過來,嗖地就跳到他懷裡。兇狠地朝着眼前追它和傷害姐姐的人低吼。
顧杭把它和姐姐放在懷裡,一手抱着,另一手給它順毛。
“你們要幹什麼?”顧杭冷靜下來,眼鏡後面的眼睛微微低垂,讓人看不清神色。
不過聽聲音就知道,他生氣了。
“沒什麼,就是看我們捱餓的時候他們有吃的,不爽罷了。”張大哥雙手環胸站着,威壓十足。很明顯友好關係被撕裂,也不用再僞善下去。
“那是我省下來的食物,跟你們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那可是你在我們的地方找到的食物,卻一點都沒給我們,怎麼?要動手?你可是一直都沒吃東西,還有力氣嗎?再說,以一對多,一點勝算都沒有吧。”
顧杭聽他的語氣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雖然他不至於沒力氣,但是他本來就不擅長打架,以一對多肯定沒有勝算。
“隨你們吧。”
顧杭走了兩步到歡歡前面,彎腰把歡歡掉在地上的刀撿起來。
這刀還是自己給雙雙的,真是諷刺。
雙雙看顧杭過來,立馬進入戒備狀態。卻沒想他只是把刀撿起來就走了。
走了,真的走了,自己一個人只拿了一把刀就走出去了,沒一會就聽到了關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