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小小一直跟在牛車的後面,聽到動靜,探頭往前一看,見是柳大紅衣衫不整地站在牛車前。
“柳大紅,你這是幹啥呢?叫牛頂着了咋辦?”柳大紅大名鼎鼎,張婆子自然是認得的,皺着眉呵斥柳大紅道。
柳大紅捂着嘴吃吃地笑,“天天叫男人頂,還沒叫牛頂過,想試試是啥滋味。”
“不要臉!”有個婦人大聲罵了一句。
“喲,東財家的,我要不要臉,你家男人最清楚,你回去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你個小騷蹄子,看我不撕爛你的臭B!”東財家的叫囂着就要衝過來打柳大紅,旁邊一婦人趕緊拉住了她,“她是個啥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你跟她一般見識幹啥?再說了,今兒個可是栓柱和四孃的大喜日子,忍忍吧。”
柳大紅又是吃吃地笑,“喲,還是二狗嬸好,嬸子,你回去了給你家二狗說說,他再到我那兒去,我少收他銀錢。”
二狗家的朝着柳大紅呸了一口,“不要臉的,跟你吵我還怕髒了我的耳朵,他三嬸,別理她,咱們走。”
“喲說不過就走了,這是心虛了吧。”
“大紅啊,你看也沒撞着你,也沒嚇着你,你要是沒啥事的話,先到一邊說話行不?你在這兒一直站着,人家過不去,可是要誤了人家的正事了。”
“唉喲,張嬸子,我這不是想討個喜餅沾沾喜氣嘛。”
張婆子扭身從笸籮裡拿出一塊喜餅,上前遞給了柳大紅,“給你喜餅,拿了就趕緊讓開吧,牛即使再通人性它也不是人,磕着碰着你了都不好。”
柳大紅接了喜餅,並沒有閃到一邊去,而是斜着眼,一臉輕佻樣的咬了一口喜餅,然後啪的一聲又吐了出來,“我呸,這做的是啥喜餅,咋這麼難吃,張嬸子,你再給我一塊叫我嚐嚐。”
張婆子有些不高興了,“柳大紅,你沒事找事是吧。”
“喲瞧你這話說的,我就是想討個喜餅,咋就是沒事找事了?”
“你先讓開路再說。”
“喲,我好賴也站這兒半天了,要是連個喜餅都討不到的話,大家夥兒不是要笑話我了嗎?我以後還咋出來見人啊。”
張婆子陰沉着一張臉,又從笸籮裡拿了兩塊喜餅遞給了柳大紅,“再給你兩塊,該知足了吧。”
柳大紅卻跟前面一樣,把兩塊喜餅都咬了一口,然後就呸呸地吐了出來,“我說張嬸子,她家這喜餅裡是不是摻了尿了,咋吃着有一股騷味,唉喲喲,噁心死我了。”說完,那兩塊喜餅就被她扔到了地上,還對着兩塊喜餅吐了幾口唾沫。
這回大家夥兒算是看出來了,柳大紅哪是攔路討喜餅啊,她這是找茬來了。
在村子裡,不管是紅喜還是白事都是大事,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挑這種日子找茬鬧事,要不然,可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就是有理也輸了三分。
要說起來,柳大紅跟邊四娘和劉栓柱兩家也沒啥大不了的仇怨,也就邊小小追着她打過一回,那也是她先敗壞邊四孃的名聲在前,也不能完全怪邊小小。
既然沒啥血海深仇,她無故攔着人家的迎親隊伍不叫走,這就有點不通情理了,圍觀的村民們都大聲指責起柳大紅來。
張婆子做了這麼多年的媒婆,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呢,她心裡就有些窩火。
可是這種事,她既不能罵也不能打,更不能叫人強行把柳大紅拖走,這也是風俗,不管是紅喜還是白事,要真碰到了來鬧事的人,主家不管心裡有多憋屈也不能打罵,只能好言好語的把鬧事的人哄走。
你想啊,那些來鬧事的,他們肯定是巴不得打起來呢,鬧騰得越大越合他的心意啊,可是對主家來說,就是一件丟人的事,可是要被人笑話的。
尤其是一些喜事,要是真把來鬧事的人惹毛了,指不定嘴裡要說出啥不中聽話呢,大喜的日子裡,誰也不願意聽到那些不吉利話,所以都是能忍就忍,能勸就勸。
不過,那些鬧事的人,大多也就是想趁着這個機會耍一下威風,被別人哄勸上幾句後,一般見好就收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柳大紅識不識勸。
“大紅啊,今兒個是栓柱和四孃的大喜日子,咱心裡就算是有啥憋屈事,咱也得先往後挪挪,都是一個村的鄉親,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咱不能壞了人家的好姻緣不是?而且你看,這門親事是嬸子我做的媒人,嬸子也一把年紀的人了,你就給嬸子個面子,把路讓開,叫牛車過去,要是誤了吉時,壞了人家以後的好日子,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喲,張嬸子,你可別嚇唬我,我就是想討個喜餅而已,咋就能天打雷劈啊,就算是天打雷劈,那也不是來劈我,應該是劈那個站在牛車旁拉着牛繩的負心貨。”
站在牛車旁拉着牛繩的正是劉栓柱,柳大紅這麼一說,大家夥兒全都愣住了,一臉不解地看看劉栓柱,再看看柳大紅。
劉栓柱的臉一下子紅了,“柳大紅,你這話是啥意思?”
柳大紅冷冷一笑,“啥意思?你自個兒最清楚。哼,當初你是咋對我說的,那些話我可都記着呢,‘大紅,這麼多姑娘媳婦,我還就看上你了,等過段日子,我跟我娘說說,我要娶你進門,然後跟你好好過日子’,劉栓柱,這些話是不是你說的?”
柳大紅這麼一說,圍觀的村民登時炸了鍋,議論聲嗡嗡嗡的響成了一片。
有的說柳大紅就是在瞎說,她就是眼紅人家邊四娘,想攪黃了劉栓柱和邊四孃的好姻緣。
也有的說,柳大紅說的也有可能是真的,劉栓柱正是血氣方鋼的年紀,肯定有忍不住的時候,估計忍不住的時候就去找柳大紅,完事後就對柳大紅說了那些胡話。
旁邊有人立馬接着說,這個柳大紅也是的,男人脫了褲子說的話也能信嗎?褲子一提,他就全忘了。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這些話一句兩句的都傳到了邊四娘和劉栓柱的耳朵裡,邊四娘坐在車上,身子都有些哆嗦了起來。
劉栓柱卻是被氣得臉紅脖子粗,憤怒地指着柳大紅道,“你瞎說,我從來都沒有去找過你,更不可能跟你說那些胡話,你別在這兒誣陷人!”謝謝涔﹀弸的打賞,你就象是阿里作者的小棉襖一樣,暖暖的,很貼心,謝謝你,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