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四娘笑了,“也是,你自小到大,都比娘有主見,教養孩子的事,你肯定也比娘強。”
邊小小噘嘴,“我可是娘教養大的,要依孃的意思,我很差勁是吧。”
“哎喲這孩子,咋這麼會抓孃的話把子。”
邊小小哈哈直笑。
孃兒兩個正在說笑,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了馬的叫聲,然後就是一個老者的聲音,“這雨是下了幾天了?路上全是泥,走到榆柳窪那兒的時候,馬車差點沒陷進去。”
邊四娘看了看邊小小,“你爺爺回來了。”
邊四娘說完,便出去迎接少離爺爺去了。
邊小小看着窗外,雨已經停了,一縷薄薄的陽光,透過窗櫺進來,雖不燦爛,卻透着那麼一股溫暖,看得人心裡都是暖暖的。
她和少離有了孩子。
爺爺也回來了。
她的事業也在蒸蒸日上。
她的人生圓滿了。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了,好象是轉眼之間,一年就快要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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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別的人來說,這一年也許過的特別快,有很多事還沒有來得及去做呢,就又到年尾了。
可是對邊小小來說,這一年可是過的太慢太慢了。
因爲懷孩子真的太辛苦了,尤其是她還比別人多了一個。
三個月的時候,少離就診出來了,她懷的是雙生子。
這可把少離和少離爺爺,還有邊四娘他們高興壞了。
邊小小卻是相當的無語:這孩子不來是不來,一來竟然就來倆!
不過,對雙生子,邊小小還是很喜歡的,一模一樣的兩個孩子,都是胖嘟嘟肉乎乎的,多招人喜歡啊。
要是來個龍鳳胎,那就更美了。
不過,美是挺美的,就是懷的時候着實辛苦。
光肚子,就比別人的大上許多。
邊小小屬於那種嬌小型的,挺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看起來特別不協調。
不過不協調,做事還很困難,彎個腰,對她來說,都是一個大工程。
俗話說,不養兒不知父母恩,邊小小現在終於知道了,養大一個孩子,是多麼不容易,做兒女的要是不孝順爹孃,那真是天理難容。
少離心疼她,家裡的大小事都不叫她幹,後來邊四娘就叫小憐過來專門伺候她,就這麼捱了幾個月,她終於要生了。
今年的冬天好象是格外的冷,西北風呼呼地颳着,滴水成冰。
大夥兒都貓在家裡守着火爐取暖,外面幾乎見不到什麼人。
可是少離家裡,卻是一片熱氣騰騰。
竈房的鍋裡燒着熱水,水燒開了,呼呼地冒着熱氣,可竈膛裡的柴禾並沒有熄滅,仍然噼啪作響。
院子裡站了不少的人,邊四娘,馮大保媳婦,劉栓鋼媳婦,劉翠,黃勝娘。。。就跟不知道冷似的,站在那裡,一臉焦急地看着邊小小和少離住的屋子。
因爲怕身上的寒氣過到邊小小身上,她們都不敢到屋子裡去,就在院子裡站着,就等着屋子裡穩婆的吩咐。
劉栓柱和少離爺爺必竟是男人,不好靠的那麼近,都站在堂屋門口,都是一臉的擔憂之色。
少離卻是不停地在院子裡轉來轉去,聽着邊小小的叫聲,臉色慘白,有幾次都要衝到屋子裡去了,都被馮大保媳婦眼明手快的攔住了,“少離,你彆着急,劉婆子和楊婆子,可是咱這十里八村最有名的兩個穩婆,有她倆在,小小肯定啥事都沒有,你就安心等着吧。”
話雖這樣話,可馮大保媳婦心裡頭,早就急得火燒火燎的了。
馮大保媳婦是過來人,她自然清楚,對女人來說,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運氣不好的,很可能就下不來那張牀了。
生一個都那麼難,更何況邊小小還一生兩個。
就算是劉婆子和楊婆子是這十里八村最有名的穩婆,可有些事,要真碰上了,她倆就是再有能耐,也是沒有一點法子的。
所以大夥兒咋能不擔心呢?
馮大保媳婦他們想的明白,其實邊小小心裡比他們更明白。
現代的醫學那麼發達,還有產婦死在產牀上的事呢,更何況是在這醫學不發達的古代。
如果孩子在她肚子裡胎位正確的話,她疼上一疼,也許順順當當的就把孩子生出來了。
可若是孩子在她肚子裡胎位不正的話,那她就有點懸了,弄不好的話,就是一屍三命。
所以,在生之前,她就跟少離講明瞭,如果真的碰上了,一定要保孩子。
她就是真的走了,她也想留下少離的骨血,讓少離把他們好好撫養長大,孩子長大了,就能替她好好照顧少離了。
少離聽了,眼睛一下子紅了,摟着邊小小道,“我誰都不要,只要你。”
“傻瓜,我只是說如果真有了什麼事。。。。”
少離捂住了她的嘴,“什麼事都不會有。”
孩子會好好的,小小也會好好的。
如果一定要讓他捨棄一個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捨棄孩子。
就比如這時候,聽着邊小小一聲高似一聲的叫聲,少離後悔了:他幹嘛要讓小小生孩子呢,他應該喝避子湯的,這樣小小就不用受這個罪了。
少離後悔得使勁打着自己頭,少離爺爺趕緊拉住了他的手。
一般人家生孩子,最多請一個穩婆,可邊小小生孩子,少離一下子請了兩個穩婆,而且還是這十里八村最有名的兩個穩婆。
這兩個穩婆自然也是知道少離的大名的,所以也不敢怠慢。
只是生孩子這種事,她們除了鼓勵安慰邊小小几句,別的,還真的心有餘而力不足。
還沒有生呢,邊小小就疼得有點撕心裂肺了。
一陣陣的疼,而且疼的間隔是越來越短,疼得也越來越劇烈。
到了最後,邊小小覺得自己肯定要被疼死了,她使勁地叫喊着,似乎只有叫出來,她的疼痛還能減輕一點。
兩個穩婆也跟着叫了起來,“要生了,要生了,少家娘子,使勁啊,快使勁,都能看到孩子的頭了!”
使勁,再使勁,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邊小小聽到了一個哇哇的哭聲,然後又是一個。
第一個好象要響亮些,第二個稍微弱了那麼一點。
這是她迷迷糊糊中唯一的印象。
其實穩婆應該是說了不少的話,不過她都沒有聽到。
因爲她覺得她肚子裡好象是一下子空了,也沒有那麼疼了。
她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其實她是想問問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的,而且她還想在少離面前邀一下功的,可是她實在是太累了,又累又困,她覺着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她就跟自己說,先睡一會兒吧,等一會兒睡醒了再說。
然後她就閉上了眼睛。
《正文完》
番外邊小小,少離篇神秘的藥汁(一)
“娘,哥哥他又打我!”
“娘,我沒有打她,是她非要搶我手裡的蟈蟈籠,我就輕輕推了她一下,然後她就摔倒了!”
“那是太爺爺給我的蟈蟈籠!”
“這個蟈蟈籠是太爺爺給我的,你的你自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現在又來搶我的!我要告訴太爺爺,讓他以後啥都不給你!”
“你敢!”
。。。。
兩個粉雕玉琢的四歲小娃娃,圍在邊小小身邊,兩張小嘴巴嗒巴嗒的,向邊小小告着對方的狀。
說着說着,兩個娃娃你推我,我推你的,眼看着是又要打起來了。
這兩個小娃娃,就是邊小小當年受了不少的苦楚生下來的那對雙生子。
確切來說,是龍鳳胎,先出來的是哥哥,叫少承,是少離起的,有繼承學術懸壺濟世之意。
後出來的是妹妹,叫少青,是邊小小起的,因爲她特別喜歡詩經中的這兩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少承和少青可是繼承了邊小小和少離的全部優點,皮膚白白的,嫩嫩的,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長長的,忽閃起來的時候,就好象是蝴蝶撲扇着翅膀。
兩個孩子安靜下來的時候,一幅很乖巧的樣子,確實招人喜歡,誰見了都誇讚個不停,都說邊小小和少離有福氣,倆孩子就跟那金童玉女似的。
可是那是他倆安靜的時候,要知道,一天之中,除了睡覺,他們能安靜下來的時候是少之又少,大部分時間,都是跟今天一樣,不停的吵鬧,吵完以後就是跑到邊小小眼前告狀。
邊小小真是無限頭大。
少承和少青還沒有生下來的時候,邊小小成天美美地想着,她要當一個這天底下最和藹最飯了,所以他們心裡頭,對邊小小都是很感激的,人前人後都誇邊小小是活菩薩。
當然了,也不是人人都誇邊小小的,那些既沒有在藥材地裡幹活,又沒有租邊小小的地種的,比如象劉山貴媳婦這樣的人,就沒少罵邊小小,這些話,多多少少的也都傳到了邊小小的耳朵裡。
不過呢,這世上,哪個背後不說人,哪個背後不被人說呢,十個人裡,只要有七八個人說她好,就行了。
邊小小坐下來,繼續寫她的帳本,突然覺得光線一暗,擡頭看過去,是少離來了。
今兒個正逢十五,是少離去回春堂坐診的日子。
邊小小放下手中的筆,笑道,“今兒個回來的倒是早。”
“青兒說叫我早些回來跟她去抓泥鰍。”
邊小小聽了,撲哧一聲笑了,“你好歹也是一方名醫了,還由着青兒這麼胡鬧,你也不怕人家笑話你。”
少離是那種典型的女兒奴,雖說他對少承也一樣疼愛,可遠不及他對少青疼愛來的多,他對少青,可以說是言聽計從,不管少青提出多麼荒唐的要求,少離都是一一答應,連邊四娘都說少離要把閨女慣壞了。
所以少青特別粘少離,有了什麼奇奇怪怪的念頭,第一個想到的絕對是少離。
號外號外:番外來了!
番外邊小小,少離篇神秘的藥汁(二)
今兒個早上少離去回春堂的時候,少青纏着不讓少離去,非要少離陪着她去河裡抓泥鰍,少離答應了會早些回來,少青這才放他走。
不過會兒少青已經跟着少離爺爺出去玩了,估計已經把去河裡抓泥鰍的事兒給忘了。
少離聽了邊小小的話,抿嘴笑道,“看到青兒,就想起了以前的你,惹人疼。”
邊小小斜了他一眼,“你意思是,現在的我,已經不招人喜歡了?”
少離走到邊小小跟前,四顧無人,便低頭在邊小小脣上啄了一口,輕聲道,“現在的你,更招人疼,到了晚上,再好好疼你。”
邊小小臉上一陣發熱。
以前吧,她覺得少離就是一純情小男生,石一般的眼睛,少離覺着他的心都要被融化了,他彎腰抱起了少青,輕輕捏了捏少青挺俏的小鼻子,寵溺地說道,“好,爹跟青兒去抓泥鰍。”
少離說完,便抱着少青出去了。
邊小小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然後坐下來繼續看她的帳本。
都說女兒是爹前世的小,那就讓這對前世的膩歪去吧,她一點都不吃醋,哼!
是夜,玩了一天的少承和少青早早的就了夢鄉。
邊小小洗漱好後,正準備,看到少離端着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自打生下少承和少青後,少離時不時的就喝上一次湯藥。
邊小小開始還以爲少離身子有了啥毛病,擔心的不行,少離卻跟她說,他啥毛病都沒有,這藥就是強身健體的。
邊小小有些不大信,提心吊膽了好一陣子。
後來她看少離確實身強體壯的,也就信了他的話。
可是後來,邊小小見少離在那件事上總是如狼似虎的,好象總也要不夠似的,她又有些擔心少離喝的是純藥,她就一臉嚴肅的問少離,可是少離卻俯到她耳邊,耳語道,“你覺得爲夫用得着喝純藥嗎?”
邊小小想想也是,少離沒有喝藥之前,他就是這麼生龍活虎的,按他的表現,他還確實沒必要喝藥。
這麼一想,邊小小算是放了心,想着這可能是做大夫的通病,沒事給自己幾些強身健體的藥吃吃,所以做大夫的,一般身子骨都好,象爺爺,都快七十歲了,身子骨都那麼硬朗。
所以邊小小對少離喝藥這件事,也算是見怪不怪了。
少離喝了藥,又去洗漱了一番,然後上了牀,摟着邊小小就是好一陣子。
好眠。
番外邊小小,少離篇神秘的藥汁(三)
第二天邊小小睜開眼睛的時候,少離已經起牀了,肯定是又和爺爺練八段錦去了。
邊小小瞅了瞅旁邊的空位置,想起昨夜的纏綿,臉上有些微微的發燙。
她和少離成親都有五年了,可少離還是跟剛成親時一樣熱情。
邊小小吃吃地笑了起來。
可是笑着笑着,她不笑了。
因爲她突然後知後覺的有了一個重大的發現,那就是少離每次都是跟她親熱前纔會喝那種藥。
當然了,少離不是每次都是當着她的面兒喝藥的,可即使他沒有當着她的面喝,他嘴裡那股淡淡的草藥味,是逃不過她的鼻子的。
邊小小一下子坐了起來:難道少離喝的,真的是純藥?
這麼一想,邊小小就有些坐不住了,她跳下牀,穿好衣服就要出去。
她得好好的問問少離,他喝的到底是什麼藥?!
可是伸手開門的時候,邊小小又停下了:她要是這麼去問少離的話,他肯定跟以前一樣,說什麼都不會承認的,又會說是什麼強身健體的藥。
騙人,要真是強身健體的藥,用得着每次歡愛前才喝嗎?
哼,她一定要自己找出答案!
邊小小表面上不動聲色,可她偷偷找到了少離昨天煎藥的藥渣,然後把藥渣拔拉開,仔細辨認着裡面的藥材。
雖說邊小小不懂醫術,可她現在好歹也是吃藥材這碗飯的,更何況身邊還有兩個醫術高明的大夫,所以對藥材她還是能認個七七八八的。
邊小小看那堆藥渣裡,有地龍幹,苦蔘,雷公藤等。
邊小小認得這些藥:地龍幹有清熱,平喘的功效,苦蔘利尿解熱,雷公藤消腫止痛。。。
這幾味藥,都沒有強身健體的功效!
莫非是這些藥,還有其它的功效?
邊小小把這些藥渣埋好,然後去書房翻出少離的醫書看了起來,越看,她心越涼。
因這幾味藥材,竟然都有殺精的作用!
邊小小啪的一下把醫書合了起來!
怪不得自從生過少衡和少香後,她再也無所出,原因問題出在少離身上。
前世的時候,她常聽人說,一個男人要是真愛一個女人,就希望這個女人多給他生孩子,因爲孩子是兩個人愛的結晶嘛。
更何況古代人,把子嗣看得比什麼都重,正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爲大,那些窮苦人家,即使飯都要吃不上了,還一個接一個的生孩子,那些富裕人家就更不用說了,爲了能多擴枝散葉,妾室能討上一大堆。
可是少離,爲了不讓自己再給他生孩子,竟然偷偷的喝殺精的藥!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真是氣死她了。
少離去書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邊小小坐在書案前,拿眼狠狠地瞪着他,一幅怒氣衝衝的樣子。
少離覺着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誰惹着你了?”
“你!”
少離更加不解了,仔細想了想,他好象沒做什麼讓邊小小生氣的事啊。
他走到邊小小身邊,將邊小小擁到懷裡,輕聲說道,“有話好好說,不要生氣,仔細氣壞了身子。”
邊小小使勁從少離懷裡掙了出來,“我問你,你平時喝的那些湯藥,到底有什麼用?”
“就是一些強身健體的藥。。。。”
“那爲何你配的這些藥都有避子的功效?”
少離不吭聲了,只靜靜地看着邊小小。
邊小小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氣鼓鼓地說道,“你要是不想叫我生你的孩子,你就明說,自己偷偷的喝避子湯,這叫什麼事!今兒個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我,我跟你和離!”
邊小小真是被氣着了,所以第一次跟少離說了狠話。
其實自打倆人成親後,一直都是恩恩的,別說打架了,就是拌嘴都很少有。
有時候邊小小脾氣上來了,會衝着少離吼上兩句,可不管她怎麼發脾氣,少離都是好聲好氣地哄着她,好似從來都沒有不耐煩過。
其實邊小小就是麥秸火脾氣,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再被少離哄上一鬨,心裡的那點怒火很快就過去了。
可是今兒個,她覺着即使是少離再哄她,她都不可能會消火,除非象她說的那樣,少離能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確實是不想讓你再生孩子了。”
邊小小氣憤地把頭扭向少離,“什麼?!你,你竟然真的是這種心思?”
少離低下了頭,“因爲我怕,怕你過不了那道鬼門關。”
邊小小愣住了。
“你生承兒和青兒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怕嗎?你在屋子裡喊的時候,我心疼你一個人受那份罪,我卻啥忙都幫不上,可你不喊的時候,我更怕,我怕你就那麼走了,扔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活在這個世上。
你生下孩子後,你睡着了,我以爲,我以爲。。。。我當時以爲你真的走了,我覺得我的天都要塌了。”
當初邊小小生孩子的時候,他進屋的時候,看到靜靜躺在牀上,面色慘白的邊小小時,他的頭就是嗡的一聲,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到了地上,根本就站不起來。
後來他是爬到了邊小小的牀邊,抓起邊小小的手腕,摸了摸邊小小的脈相,發現邊小小的脈相雖然有些虛弱,可跳的卻很平穩,他趴在邊小小牀邊,一下子哭出了聲,也就是從那一刻起,他在心裡發了誓,再也不叫邊小小生孩子了,因爲在他的心裡頭,沒有任何一個人能代替得了邊小小的位置,哪怕是他的孩子也不行。
原來少離是因爲這個才喝避子湯的!
邊小小的眼眶有些泛潮,“傻瓜,我福大命大,閻王爺不會輕易把我帶走的。”
“我不想叫你再受那份罪。”
“那你爲啥不跟我明說呢?”
“我怕你不答應。”
“那即使喝藥,也應該我來喝,哪有男子喝避子湯的?”
“藥太苦了,你又一向不喜歡喝湯藥。”
而且,是藥三分毒,他不想叫邊小小的身體受到哪怕一丁點的傷害。
邊小小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少離,嫁給你,我何其有幸。”
少離輕輕將邊小小擁入懷中,“是我有幸,遇到了你。”
“少離,若是有來世,我還嫁給你。”
“好。”
番外(冷楓篇)她不是她(一)
“少夫人生了一對雙生子,一男一女,母子女平安!”
“少夫人開墾了百來畝的荒田,全部租給了同村的鄉親,收的租金很低,大夥兒都說她是活菩薩。”
“少夫人去年翻蓋了家裡的屋子,一水兒的青磚大瓦房,她還買了二十個小廝和兩個丫頭。”
“今年上元佳節,少夫人和少大夫帶着老少大夫和一雙兒女去青石鎮觀燈,少夫人猜中了三條燈謎,得了三個花燈,她還給少大夫買了一根玉簪子。”
。。。。。
冷楓對着手中的信,默默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從身後拿出一個暗紅色的木匣子,把信放到了裡面。
木匣子裡,已放了厚厚的一摞信。
將木匣子放回原位後,冷楓拿過手邊的酒囊,仰頭喝了一口酒。
酒囊裡裝的是正宗的西北烈酒,辛辣無比,冷楓又喝的猛了些,一口酒下肚,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咳得好半天都停不下來。
冷楓的爺爺,冷廣冷老將軍,有事來找冷楓,看到屋裡的一幕後,沒有進門,而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走了。
冷老將軍回了自己屋,派人把冷楓的大伯二伯還有幾個孫子都叫了過來。
看到叫的人都來齊了,冷老將軍擺了擺手,“都坐下吧,今兒個有事要跟你們商量一下。”
冷楓大伯往四周看了看,沒看到冷楓,便跟冷老將軍說道,“爹,楓兒還沒來呢。”
“今兒個跟你們商量的,就是他的事。”
冷老將軍這麼一說,在座的各位都明白了:今兒個要商量的,八成又是冷楓的終身大事。
可是這件事,大夥兒都商量八百回了,一點用都沒有啊。
別的不說,光給冷楓說的媒,不知有多少個了,那些姑娘,胖的瘦的活潑的端莊的圓臉的長臉的都說遍了,冷楓愣是一個沒看上。
冷楓的幾個堂兄,甚至揹着冷老將軍,從裡找了個姑娘,偷偷的放到了冷楓的房裡。
他們想着,冷楓之所以如此犯倔,那是因爲他沒有嚐到女人的滋味,要是叫他嘗上一嘗,他就不會這麼倔強,爲了一個女子而終身不娶了。
可誰知,那名女子,還沒有爬上冷楓的牀呢,就被冷楓趕了出來。
後來他們知道冷楓安排了一個人在青石鎮,那人會定期給冷楓寫信,把邊小小的情況告訴冷楓。
他們想着,要是把青石鎮那人給弄走了,冷楓收不到信了,天長日久的,他可能就會把邊小小給忘掉了。
可是他們低估了冷楓的癡情,他們把人弄走後,冷楓很快又安排了一個人過去,他們弄走一次,冷楓就安排一次,這麼折騰了幾次後,他們敗下陣來,只好隨冷楓去了。
反正他們能想到的法子,他們都統統試過了,就沒有一條管用的。
所以,今兒個再召集大夥兒商量,又能商量出個什麼結果來呢?
冷老將軍看大夥兒都不說話,急道,“咋都不說話?你們倒是想個法子出來啊,總不能真叫他一個人孤老終生吧。”
“爹,楓兒的心結在三弟那兒,當初要不是三弟非要阻止楓兒跟那位小小姑娘的親事,楓兒。。。。”
冷楓大伯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冷老將軍給打斷了,“別跟我提那個孽障,我看他就是在京城裡待的太久了,才滿腦子的高低貴賤,他也不去想想,咱們冷家,往上翻五代,那也是泥腿子,你們的太奶奶,她也是農家出身!”
冷老將軍這麼一嚷,誰都不敢往下接話了。
“都啞巴了?!”
冷楓一個堂兄,擡頭瞅了瞅冷老將軍,似乎是有話想說。
“有話就直說!”
冷楓堂兄大着膽子說道,“爺爺,咱們要是找個跟那位小小姑娘長的比較象的姑娘,小楓是不是就能從牛角尖裡鑽出來了?”
冷老將軍哼了一聲道,“誰知道那位小小姑娘長的啥模樣?”
“爺爺,小楓的屋子裡有那位姑娘的畫像,我知道她長的啥模樣。”
“就是知道了又能怎樣,上哪兒去找跟她長的一模一樣的?”
“爺爺,前兒個我見過一個姑娘,雖說跟那位小小姑娘長的不是十成十的象,可也似了七八成。”
冷老將軍聽了,眼睛驀的一亮,“你是在哪兒碰到的?那姑娘可有婚配?”
“爺爺,我要是說了,您可不許生氣。”
“好好的,我生的哪門子氣,快說!”
冷楓堂兄猶豫了一下,然後鼓足勇氣開口道,“爺爺,那姑娘,是,是怡春院的。。。。”
冷老將軍治軍嚴明,手下將士,一率不準逛,若有違者,軍棍伺候,不死也去半條命,所以冷楓堂兄話未說完,冷老將軍已拍案而起,“反了天了,你敢去怡春院!”
其他人都膽戰心驚地看着冷楓堂兄,冷楓堂兄嚇得連連擺手,“爺爺,我沒去,我就是在街上巡邏的時候,看到一個姑娘,跟小楓中意的那姑娘長的特別象,我當時就想,要是把這姑娘說給小楓的話,指不定小楓就會轉了心思,所以我就一直跟着那姑娘,想看看她是誰家的姑娘,回頭也好上門提親,哪知道她最後竟然去了怡春院,我一看,把她說給小楓的事兒是沒戲了,所以我趕緊就走了。”
“當真?!”
“當真當真,爺爺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問一下楊副尉,還有那天跟着我一起巡邏的兵士,他們都知道。”
冷老將軍聽了,臉色緩和了下來,“哼,我量你也沒那個膽子逛!”
冷楓堂兄擦了一下額頭流下的虛汗,恭敬回道,“爺爺的教誨,孫兒一直牢記在心,不敢違抗。”
本來冷楓堂兄說出他看到一個姑娘跟邊小小挺象的,大夥兒都覺着有了希望,可這會兒一聽,那姑娘竟然是怡春院的,大夥兒立馬又陷入了絕望之中。
冷楓二伯躊躇了一下,然後試探地跟冷老將軍說道,“爹,我聽說那怡春院中,有些姑娘是賣藝不賣身的,如果那姑娘也是。。。。”
老將軍把眼一瞪,“賣藝不賣身也不行,終歸是裡出來的人!”
冷楓二伯大着膽子回了一句,“那總比叫小楓孤老一生的強。”
冷楓堂兄插話道,“爺爺,我倒是有一個主意。”
番外(冷楓篇)她不是她(二)
冷老將軍聲如洪鐘,“講!”
“爺爺,您看要不咱派個人去問一下那姑娘,如果那姑娘確實是個妓子,那這事兒就算了,如果那姑娘真是賣藝不賣身,那咱就給那姑娘贖了身,叫她給小楓當個丫環啥的,在小楓身邊伺候着,小楓心裡有了寄託,說不定他就不鑽牛角尖了,以後他要真看上了這姑娘,就把這姑娘配給小楓,給小楓做個通房,想來小楓也是願意的。”
冷楓另一堂兄插話道,“那萬一小楓非要娶這姑娘咋辦?”
“這姑娘長的再象那位小小姑娘,她也不是本人,小楓又不是個傻子,我敢保證,小楓他肯定不會娶她爲妻的。”
冷老將軍被說得心動了,他低頭沉思了半天,然後朝着衆人揮了揮手,“先散了吧,叫我再想想。”
冷老將軍想一想的結果,就是叫冷楓堂兄去怡春院問了問,那姑娘叫楚楚,以前也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後來家道中落,爹孃又因病離世,她才被兄嫂賣到了這裡,倒確實是賣藝不賣身。
冷楓堂兄打探清楚後,便按着冷老將軍的吩咐,給楚楚姑娘贖了身帶了回去。
冷楓一向不喜身邊有丫頭伺候,所以把楚楚姑娘帶回來的事,他們事先也沒敢跟冷楓說,只是趁冷楓不在的時候,把楚楚安排到了冷楓屋子裡。
是夜,冷楓坐在書案前,覺得有些口渴,便喚人端些茶水來,楚楚端着茶水盈盈而至。
冷楓怔在了那裡。
他以爲是自己的錯覺,所以他一動也不敢動,他怕他一動,眼前的人兒便會消失不見。
他就那麼呆呆地看着。
“公子,請用茶。”
楚楚的一聲“公子”,迅速將冷楓拉回了現實:原來剛纔不是他的幻覺,而是真有一個跟邊小小長得很象的姑娘出現在他面前。
但也只是長得象而已。
真正的邊小小,纔不會叫他冷公子,邊小小都是直喚其名,有時候他要是惹惱了她,她就會跟顧瑾瑜一樣,叫他“木頭”。
而且邊小話,都是爽朗大氣,纔不會象跟前這姑娘一樣,聲如蚊蠅,不仔細聽,都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麼。
冷楓忽的一下站了起來,冷冷道,“你是誰?怎麼會在我的房裡?”
楚楚朝着冷楓盈盈一拜,“奴婢楚楚,是來服侍冷公子的。”
“誰叫你來的?”
楚楚低下了頭,“也是一位姓冷的公子,奴婢不知他的名諱。”
也是一位姓冷的公子?八成是他哪一位堂兄!
而他的堂兄敢明目張膽的往他房裡安排人,也肯定是得了他爺爺的首肯的!
真是胡鬧。
冷楓拂袖走了出去,他要去找爺爺說一聲,他福薄,消這名女子!
可是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冷楓立刻又放慢了腳步。
剛纔那位楚楚姑娘,若是不說話,就那麼站在那裡,真是象極了邊小小。
他想邊小小,想得幾乎要發狂。
也許這位楚楚姑娘,能稍微解一下他的相思之苦。
他可以把她當作邊小小,有她在他身邊,他可以假想是邊小小在他的身邊。
冷楓一雙手握了又鬆,鬆了又握,終於,他轉身回了屋。
冷楓沒有把那姑娘趕出來,而是留在了身邊,這是一個好苗頭,假以時日,他一定會從對邊小小的執念裡鑽出來,然後跟他其他的孫兒一樣娶妻生子了。
冷老將軍滿意地摸了摸鬍鬚。
夜涼如水,月光下,冷楓打着拳,虎虎生風。
楚楚站在一邊,有些癡迷地看着冷楓。
雖然她跟冷楓相處的日子並不長,可她已經喜歡上了冷楓。
冷楓雖然有些寡言少語,有些不大好接近,可他相貌俊郎,知書守禮,她到他身邊已經有一個月了,他對她都是恪守禮節,除了喜歡靜靜地看着她,別的,從沒有越雷池半步。
這在世家子弟中,實屬難得。
不過,她更被冷楓打動的,是冷楓對邊小小的一片癡情。
如果這世上能有一個男子對自己如此一往情深,就是死,也值了。
楚楚知道她只是一個替身,可只要她能一直留在冷楓的身邊,就是做上一輩子的替身又如何?
她甘願做一輩子的替身。
只不過,替身終究是替身,如果真身來了,那以後肯定就沒有她這個替身什麼事了。
所以,在真身沒有出現之前,她一定得牢牢的抓住冷楓,
而要抓住一個男人,把自己一輩子都跟這個男人捆綁到一起,唯有一個辦法。
爲了自己的終身大事,楚楚決定冒險一試。
冷楓打了一趟拳,出了一身的汗,覺得無比的舒爽。
他剛收了招式,楚楚便拿着一個巾帕子走了過來。
“公子,出了汗了吧,快擦擦吧。”
楚楚一邊說,一邊就要去給冷楓擦汗。
冷楓一個怔忡,然後突然有些不高興地把頭一偏,躲開了楚楚伸過來的手,然後一臉不高興地回屋了。
剛纔他打拳的時候,楚楚站在不遠處,他只當是邊小小在看着他,所以他越打越來勁。
可是楚楚一開口,一下子就把他從幻想中拉回了現實,所以他相當的不高興。
楚楚伸出的手僵在了那裡,然後她心裡剛剛興起的那個念頭,就更堅定了。
是夜,冷楓閉着眼睛斜靠在,過往的點點滴滴又跑到了他的腦海中,對邊小小的思念,如洪水一般了起來。
突然,他聽到他的門吱呀的一聲開了,有人輕輕的走了進來。
冷楓睜開眼,藉着朦朦的月華,他認出是楚楚。
冷楓的目光驀的冷了起來,“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
楚楚腳步輕盈地走到冷楓跟前,咬了咬嘴脣,然後鼓足勇氣開了口,“奴婢仰慕公子才德,願一輩子跟隨公子,請公子,要了奴婢。”
說完,楚楚輕解羅衫,羅衫滑落到地上,一具美麗的出現在冷楓的眼前。
冷楓一下子就想起了當年的劉山草。
他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這張與邊小小極爲相似的臉,心裡一片悲哀:她終究不是她。
冷楓定了定神,再開口,聲音已是一片清冷,“你走吧。”
“公子!”
楚楚破釜沉舟,朝着冷楓就撲了過去,冷楓從一躍而起,閃到了一邊,冷冷道:“出去!”
月光下的冷楓,一臉的冷酷決絕。
楚楚撿起地上的衣裳,胡亂套到了身上,掩面而去。
良久,冷楓才從跳了下來,站在窗前,注視着窗紙上斑駁的影子,喃喃道,“小小,她終究不是你。”
第二天,冷楓命人將楚楚送回到了冷老將軍那裡,並讓人傳話說,不想再看到此人。
誰也不知道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有一點大家都知道,那就是他們想將冷楓從對邊小小的執念里拉出來的計劃,又失敗了,冷楓這一生,終將是孤獨的一生!
番外(初夏,孫武篇)恨嫁
“娘,等我長大了,我要嫁給小武哥哥。”
八歲的時候,劉初夏這麼跟邊四娘說,邊四娘當然是回了一句,“胡鬧。”
劉初夏搖着邊四孃的胳膊撒嬌,“不嘛,我就要嫁給小武哥哥。”
邊小小進門就聽到初夏的這句話,她便逗初夏道,“喲,又想要嫁給你小武哥了,那你跟姐姐說說,你爲啥想要嫁給你小武哥啊?”
初夏忽閃着大眼睛,“因爲小武哥長的好看,而且,他還是個好官。”
彼時,青石鎮已經撤鎮設縣,孫武被委任爲青石縣的縣令,成爲了大月國最年輕的縣令。
孫武爲官清廉,一心爲民,爲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在青石縣的聲望很高,初夏說他是個好官,倒一點都不爲過。
小小將初夏拉到自己身邊,故作發愁狀,“可是你現在還這麼小,你咋嫁給你小武哥啊?”
初夏聽了,一張嬌俏的小臉立馬皺了起來,愁眉苦臉地想了半天,然後衝着小憐一迭聲地喊了起來,“小憐小憐!”
小憐一溜小跑地跑了過來,“啥事啊二小姐?”
“小憐你趕緊給我做飯,我餓了,我要吃飯!”
大家愕然:剛吃過早飯,她就餓了,這也太快了吧?
“小初夏,你早飯沒吃飽啊?”
“我吃飽了,可我這會兒就要吃飯!”
“爲啥?”
“娘常說,要多吃飯才能長大,我要多吃飯,快點長大,然後嫁給小武哥!”
邊小小被逗得撲的一聲笑了。
邊四娘忍俊不禁地呵斥初夏道,“這麼大的姑娘了,見天兒把嫁人掛到嘴上,外人聽見了,可不要笑話死你了,以後可別這麼說了。”
邊四娘說完,又轉頭跟邊小道,“可別再逗她了,要不然,指不定又要冒出啥話來呢。”
邊小小呵呵笑了一陣,然後跟邊四娘說道,“娘,她一個八歲的丫頭,她懂啥呀,隨她說去,反正是在自己家裡。”
初夏雖然小,可也聽出來不管是她娘還是她姐姐,根本就沒有把她要嫁給孫武這件事放在心上,她就有些生氣了,氣哼哼地跑了出去。
“小初夏,你要去幹啥?”
初夏遙遙地回了一句,“我要吃東西,長個子!”
可惜,不等初夏長成大姑娘,孫武就娶了妻,那年,初夏十歲。
初夏聽離這件事後,不依不饒地哭鬧了一場,要不是家人看管的嚴,估計她都能跑到孫武家去鬧去。
孫武成了親,第二年又生了個孩子,自此,初夏算是絕了對孫武的心思。
說也絕了對孫武的心思,也只是表面上,因爲這個時候的初夏,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已經不跟以前一樣,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了。
初夏及笄的那年,突然傳來一個消息,孫武媳婦因爲難產,死了。
邊小小他們聽到這個消息後,都是不勝唏噓,都感嘆說好人咋就沒有好報呢?
因爲自打孫武成親後,初夏再也沒有提過要嫁給孫武的事,家裡人都覺着她以前的話,純粹就是小孩子胡鬧,根本就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所以這次孫武死了媳婦,大家也沒有往初夏的身上扯。
可是初夏卻是動了心思了,然後她就跑了。
她跑到哪裡去了?當然是跑到青石縣找孫武去了。
初夏怕家裡人不同意,所以她是偷偷偷的跑的,家裡人發現她不見了,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四處找人,此時的初夏,卻是低着頭,噘着嘴,站在孫武跟前,孫武的眉緊緊地鎖着。
“你爹跟你娘知道不知道你到我這兒來了?”
初夏怯生生地搖了搖頭。
“胡鬧!你這麼偷偷的跑出來,你爹跟你娘肯定都要急瘋了,我找人送你回去!”
初夏後退了幾大步,“我不要回去!”
“那你想幹啥?!”
“我,我想小衡了,我要留下來陪小衡!”
小衡大名孫衡,是孫武的兒子,今年6歲。
“小衡有丫頭陪着呢,不需要你陪。”
“丫頭再好,也是外人,哪有自己人照顧的細心。”
孫武皺着眉,正要開口,初夏搶在他前頭,軟軟糯糯地央求道,“小武哥,小衡已經沒娘了,他現在急需人照顧,而你又成天忙於公務,哪有時間照顧他啊,所以,小武哥,你就叫我留下來嘛,等到啥時候小衡不需要我照顧了,我立馬就走好不好?”
孫武被初夏說得心動了。
自打他妻子過世後,小衡就一直哭鬧,問他要娘,那些丫頭根本就哄不住他。
他公務又繁忙,裡裡外外都是一個人支撐着,早就有些焦頭爛額,要是初夏真能留下來幫他哄一下小衡,那他可真要省不少的心了。
初夏多精的人啊,一直就留意着孫武的臉色,看孫武的臉上有些鬆動了,趕緊趁熱打鐵道,“小武哥,你看,小英姐她既是你的親姐姐,又是我孃的幹閨女,這要說起來,咱還是親戚呢,這親戚不幫親戚,還能幫誰啊,你說是吧小武哥?”
孫武猶豫了一下,“那你爹跟你娘。。。。”
“我爹跟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通情達理的很,他們要是知道我來幫你帶小衡,肯定一百個同意。”
孫武徹底被初夏給說動了。
爲了以示鄭重,他親自跑到靠山村,把初夏的在他家裡的事兒告訴了邊四娘和劉栓柱,末了,他請求邊四娘和劉栓柱,希望初夏能幫他照顧小衡一段日子,等到小衡不哭鬧了,立馬叫初夏回來。
初夏心裡打的什麼主意,邊四娘一聽就明白了,可是她又不好拒絕孫武,只好無奈地同意了。
孫武走後,邊四娘就叫小憐把邊小小叫了來,把這事兒給邊小了,邊小小倒覺得沒啥,相反,她還挺贊成的。
“娘,初夏心裡頭,打小就裝着孫武,這回她要真能嫁給孫武,倒也圓了她的心願。”
“孫武可比她大十來歲呢。”
“大又咋了,大了知道疼人。”
“你可別忘了,當年我可是認了孫英當幹閨女的。”
邊小小笑了,“娘,你認的是小英姐,又不是孫武,怕啥,不會有人說閒話的。”
番外(初夏,孫武篇)恨嫁(二)
邊四娘還想說啥,邊小小挽住了她的胳膊,先她一步開口說道,“娘,孫武這人,可是你看着他長大的,他品性端正,寬厚待人,別的不說,就說他對他過世的媳婦,那可是好的很,這麼多年了,就守着這麼一個媳婦,連個妾室都沒有討過,這樣的人,可是做女婿的最佳人選。
娘,我跟你說,就他媳婦這麼一死,整個青石鎮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呢,要不了多久,上門給他提親的,我估磨着門檻都要踏破了。我本來還想着找個機會跟你說說初夏跟他的事呢,哪知道那個丫頭,她竟然自己先行動起來了,這樣也好,咱就樂見其成吧。”
邊四娘仍然有些猶豫,“可初夏過去了,只能是個填房。”
“娘,初夏給孫武做填房,咱們是覺着委屈了初夏,可初夏心裡頭,指不定有多樂意呢,娘,你也知道,她打小就中意孫武,咱要不叫她嫁給孫武,那她纔會傷心一輩子呢”
這天底下,沒有幾個當孃的,會忍心叫自己的閨女傷心難過一輩子。
更何況,邊四娘對孫武,還是很看重的,倒不是因爲孫武是個縣令,而是孫武的品性不錯,是個靠得住的人,初夏要真是嫁給了孫武,邊四娘還是很放心的。
只是,初夏可是她跟劉栓柱的寶貝閨女,叫這個寶貝閨女去給人當填房,一時之間,邊四娘還有些接受不了。
邊小小知道邊四娘心裡在想些什麼,便安慰地拍了拍邊四娘道,“娘,這件事,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你就在這兒傷起神來了,依我說,你還是先不要操那麼多心,順其自然吧。
要是孫武和初夏倆人都中意的話,你跟爹也別硬攔着,這可是初夏一輩子的幸福,還是叫她自己選擇吧,要是他倆處了一段日子,彼此都看不眼的話,初夏心裡邊,也就沒有這個結了,以後再給她說親,她就不會再抗拒了。”
因爲初夏生的標緻,家境又好,所以來給初夏提親的人還真不少,可是初夏一個都沒看上,說是她還小,及笄之前,不想多想這件事,一句話,把所有的親事都給推了。
邊四娘他們還以爲初夏是真覺着她自己小,所以纔不願意考慮她的終身大事,這會兒邊四娘他們才知道,初夏不是因爲小才拒了那麼多親事,是因爲她心裡頭還裝着孫武呢。
聽了邊小小的話,邊四娘無奈地點了點頭,“也只能先這麼着了。”
得了邊四娘和劉栓柱的首肯,初夏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孫武府上了,她高興得什麼似的,做夢都能笑出聲來,她也暗暗的下了決心,趁着這個機會,無論如何,她也得把孫武拿下。
她首先要做的,就是照顧好孫衡,替孫武管好這個家,後院安定了,讓孫武才能安心的在外面忙公務。
其實初夏是個善良的姑娘,她想要照顧好孫衡,倒也不完全是想借着孫衡拿下孫武,而是她真心的覺着少年喪母的孫衡實在可憐,她想對他好一些,讓他早些從喪母的悲痛中走出來。
要說起來,初夏還是挺有孩子緣的,她跟孫衡處了一段日子,孫衡就粘上她了,就跟個小尾巴似的,初夏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連孫武都有些靠邊兒站了。
而且別看初夏是一個還未嫁人的姑娘,可她卻頗有管家的天分,無師自通的把孫武家打理得井井有條,孫武再也不用爲家裡的閒雜之事操心了,整個人一下子就輕鬆了很多。
天長日久的,別說是孫衡了,就是孫武自己,對初夏都有了依賴心理。
開始的時候,是想吃什麼了,就跟初夏說,有啥東西找不到了,也去問初夏。
發展到後來,他遇到了什麼煩惱事,也會跟初夏說上幾句,其實他對初夏說,倒不是想叫初夏幫他拿個啥主意,他就是想跟人說說話。
本來嘛,孫武這個人,在熟人面前,他還是挺愛說話的,以前吧,他有話是跟他妻子說,自打他妻子離世後,他就找不到可以說說話的人了,他覺着還挺悶的,現在好了,有初夏在,他在外面勞累了一天,回到家,有口熱飯吃,還能有人陪他說說話,他覺得生活沒有那麼難捱了。
轉眼之間,大半年就過去了,再有半個多月,就要過年了。
初夏是不能再在孫武家待了,她得回家過年了。
初夏一說要回家,不說孫衡號啕大哭,抱着初夏不撒手,就是孫武,心裡也特別不捨得。
這半年多來,他已經習慣了初夏在他身邊,現在初夏冷不丁的要走了,他覺着心裡一下子空了,特別的難受。
他想叫初夏留下,可他沒有一個正當的理由啊,所以自打初夏跟他說,她要回靠山村了,他就開始吃不下飯,尤其是初夏要回去的頭天晚上,他更是連覺都睡不着了,在牀上輾轉了半天,就是沒辦法入睡,後來他索性下了牀,悄悄的打開門走了出去。
孫武原想在外面隨意走走,可是走着走着,他幾乎是無意識的就走到初夏住處那兒了,傻傻地站在那兒,心裡頭亂得跟麻似的。
後來一陣冷風吹過,他突然驚醒過來,這大半夜的,他站在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門外,成何體統啊。
孫武轉身就要走,不過他剛剛轉過身,初夏屋子的門就打開了,初夏從裡面走了出來,平靜地喚了他一聲,“小武哥。”
孫武一下子有些慌了,吱吱唔唔的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然後就想走,哪知初夏從背後,一下子抱住了他,這下孫武更慌了,抖着手去掰初夏的手,“初,初夏,你幹啥,你,你快鬆手,被人看,看到了,有損你的閨譽。”
初夏回的霸氣無比,“你答應娶我,我就鬆手。”
孫武一下子懵了。
小時候,初夏是挺粘他的,只要見了他的面,就小武哥長小武哥短的叫個不停,有時候還會天真無邪的跟他說,等到她長大了,要嫁給他。
孫武只當是小孩子的信口開河,所以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他萬萬沒有想到,初夏對他,是真的有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