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的雪,你咋跑來了?”
“我想你了唄少爺爺。”
少離爺爺呵呵笑道,“那感情好。”
邊小小在屋子裡晃了一圈,沒有看到少離,便問少離爺爺道,“少爺爺,少離呢?”
“剛剛還說想我呢,結果還沒跟我說兩句話呢就問起少離來了,你這是想我了嗎?”
邊小小咯咯直笑,“少爺爺,你可真會抓人話把子。”
少離爺爺也笑了,“少離叫你二富叔叫走了,說是他家小子身子有點不大舒服,叫少離去看看,去了不短時間了,我估摸着也快回來了。”
少離爺爺說完,隨意地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後扭頭對邊小道,“你看少離這不回來了嘛。”
邊小小走到屋門口,看到少離一手提着藥箱,一手打着一把油紙傘緩緩走了過來。
皚皚白雪,黃色的油紙傘,油紙傘下的少年眉目如畫。
滾滾也看到了雪地中的少離,汪汪叫着,興奮地跑了過去。
聽到滾滾的叫聲,少離擡頭朝着這邊看了過來,看到邊小小站在自家門口,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快步走了過來。
“四狗子怎麼樣了?”少離走到門口後,邊小小一邊接過少離手裡的藥箱,一邊問道。
四狗子就是劉二富家生病的那個孩子,四狗子是他的小名。
劉二富前邊有三個閨女,好不容易得了個個兒子,寶貝着呢,按着風俗,給這個男娃起了個賤名,這樣孩子好養活。
“就是受了些風寒,身子起了熱,給他開了些藥,吃上兩天就好了。”少離收了傘,將傘放在門後,然後在門口跺了跺鞋上的雪,這才進了屋。
滾滾在少離腳邊繞來繞去,尾巴搖得都快要掉下來了,少離彎腰摸了摸滾滾的頭,然後笑着問邊小小道,“這麼大的雪,你怎麼跑來了?”
邊小小嘻嘻一笑,“因爲我想少爺爺了。”
少離爺爺呵呵笑道,“說是想我了,可是還沒跟我說兩句話呢就。。。。”
“少爺爺,你快看外面那個黑點是什麼?”
少離爺爺聞言,趕緊擡頭朝外面看,邊小小趁着這個功夫,抓起少離爺爺剛挑撿出來的草葉子就放到了藥草裡面。
“小小,哪裡有黑點啊,爺爺咋沒看見?”
“可能是誰家的狗跑過去了,跑的太快了,你沒看見,唉呀少爺爺,你看你,光顧着說話了,把挑出來的草葉子又放到藥草裡去了。”
少離爺爺低頭看了看簸箕裡的藥草,上面放了一小撮雜草葉子,少離爺爺笑了,“你這個鬼丫頭。”
“少爺爺,一心不能二用,你可不要再說話了,要不然一會兒又放錯地方了,那不是白費功夫了。”
“好,爺爺不說,爺爺一心一用。”
邊小小又是嘻嘻一笑,“我幫你挑。”邊小完便蹲了下來,手腳麻利的把藥草裡的雜草葉子挑出來扔了出去。
少離低頭看着認真挑着草葉子的邊小小,眼裡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再有半個多月就要過年了,這天晚上,劉栓柱跟邊四娘商量,想再去山裡一趟,打些獵物回來換了銀子好過年。
邊四娘現在做繡活,一個月少說也有五六百個大錢的進項,就算是劉栓柱不去山裡打獵,家裡的錢也足夠他們過個好年。
可是劉栓柱覺着,他是個男人,是家裡的頂樑柱,又不缺胳膊少腿的,咋能靠媳婦撐起這個家,那可是太丟人了。
知夫莫若妻,邊四娘自然知道劉栓柱心裡是怎麼想的,雖然她並不想讓劉栓柱進山打獵,可她也沒有強攔,只叮囑劉栓柱說,冬天天冷,山裡的野獸找不到吃食,性子比其他季節要要兇猛些,一定要萬般小心。
劉栓柱安慰邊四娘說,往年冬天他也會進山打獵的,可以說是熟門熟路,而且這次他們一起進山的,有五六個人,互相有個照應,不會有什麼事的。
第二天一早,劉栓柱就和劉二富黃勝他們一起進山了。
邊四娘和劉栓柱成親以來,劉栓柱也去山裡打過幾次獵,那幾次,邊四娘雖說也有些擔心,可還算是平靜。
可是這次,自打劉栓柱進山後,邊四娘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不管做什麼,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是做飯的時候把飯做糊了,就是把剛洗好曬乾的衣裳又摁到了水裡邊,就是做繡活的時候,也繡錯了好幾個地方。
“娘,你別忘了,爹可是咱這十里八村最有名的獵手,都打了這麼多年獵了,對他來說,進個山就跟玩兒似的,所以他不會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小小,娘這右眼皮一直跳,都跳了兩天了,跳的我這心裡頭一點都不安生,要不然,娘去迎迎你爹吧,說起來你爹進山也有三天了,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娘去迎迎他,指不定正好就迎上了。”
邊小小很想跟她娘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這種話,都是是封建迷信,是沒有一點科學依據的,所以信不得。
可是這種話,她還真沒法說出口,只要安慰她娘說,“娘,要是你迎不上我爹咋辦?你總不能一直迎到山裡去吧?再說了,要是我爹跟你走岔了路,回頭他還得進山找你去,那還不得把我爹急死。”
“可娘這心裡頭咋這麼亂呢。”
“你是關心則亂,要不然你去找栓旺嬸去吧,你跟栓旺嬸在一塊兒說說閒話,就能把你的注意力分散開了。”
邊四娘心裡一直毛毛的坐不住,可是就是再坐不住,她也無計可施,倒不如聽了小小的話,去跟劉楊氏說會兒話,也許暫時就把這事給忘了。
邊四娘站起來,正準備出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着腳步聲的,還有人嘈雜的說話聲。
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這些腳步聲正是朝着她家這邊來的。
邊四娘沒來由的腳下一軟,一下子跌坐在了凳子上。她正想站起來出去看下究竟,一羣人已經涌到了院子裡,爲首的一人是劉二富,他的背上揹着一個人,急衝衝地衝到了屋子裡。
邊四娘和邊小小都看清了,劉二富揹着的那人正是劉栓柱,劉栓柱渾身都是血,軟綿綿的趴在劉二富背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