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英又回了家,跟劉方氏告了個別,便準備回自己家。
走之前,劉英還專門去了趟村西頭,她是想去看看邊四娘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妖魔鬼怪,不光迷住了她的好弟弟,還把她的頭打成了血瓢。
當然,劉英不會找上門去興師問罪,她只是裝做路過,然後看看人。
在去邊四孃家之前,劉英先拐到了劉栓旺家,哪知剛進了劉栓旺家院子,卻看到劉楊氏正和一個相貌標緻的女子坐在竈屋門口繡着花。
在劉英的印象中,劉楊氏一直都是苦着一張臉,眼裡汪着一泡淚,不管誰跟她說話,都是一幅怯生生的樣子,說起話來,聲音就跟蚊子叫似的,不仔細聽都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麼。
可是今天的劉楊氏,卻是叫劉英大吃一驚。她也只不過個把月沒見劉楊氏,卻覺得劉楊氏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不光臉上不再象以前那樣總是苦哈哈的,竟然還是一幅笑意盈盈的樣子。
劉楊氏這是遇到了啥喜事了嗎?跟她一塊兒繡花的那個小婦人又是誰?
劉楊氏聽到腳步聲,擡頭一看,見是劉英來了,慌忙站了起來招呼道,“大姐來了。”
劉英應了一聲,眼睛卻一直盯着旁邊的邊四娘看,心裡不由讚道:這人也不知是誰家的小媳婦,生的竟然這樣標緻,這相貌,只怕在這十里八村也是拔尖的。
邊四娘早就知道劉楊氏孃家是沒有大姐的,那麼這個劉楊氏口中的“大姐”應該就是劉栓柱的大姐,也就是劉栓根的大妹妹劉英了。
邊小小前一天剛剛打破了劉栓根的頭,今兒個劉英就回了孃家,邊四娘第一反應就是這人肯定是回來尋自己的不是來了。
邊四娘以前也聽劉楊氏提起過劉英,說劉英雖然心地不錯,可脾氣卻是不大好,所以邊四娘就有些緊張起來,跟着劉楊氏站起來,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就那麼傻愣愣地站在那裡。
劉楊氏也以爲劉英是過來找邊四娘麻煩的,心裡也有些緊張,她本就是個笨嘴拙舌的,這個時候,對着劉英,更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是誰家小媳婦?生的還真是標緻。”
劉英說完,又低頭看了看邊四娘手裡的繡品。
劉英雖是不大懂刺繡,可也覺得繡的十分的好看,不由讚道:“這手還真是巧,繡的那蝴蝶就跟活的一樣。”
不知誰家這麼有福氣,竟娶回家這麼一個又漂亮又能幹的媳婦。
鬧了半天,劉英根本就不認識邊四娘!
既然這樣,那她肯定不是過來找邊四娘麻煩的。
邊四娘和劉楊氏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可是劉楊氏很快又緊張起來,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劉英,劉英口中的“標緻小媳婦”就是打破了劉栓根頭的邊四娘。
劉楊氏哼哧了半天,還是小聲地如實答道:“她是邊四娘,我們倆也沒啥事,就在一起做些繡品。”
劉楊氏說完,怕劉英突然跳起來打邊四娘,趕緊上前一步,將邊四娘護到了自己身後,想着若是劉英真的動了手,自己就可以抱住劉英,讓邊四娘趕緊脫身。
劉英原本正準備進堂屋去看劉栓旺,聽劉楊氏說這人就是邊四娘,她的腳步便停了下來,轉過來直直地看着邊四娘。
剛纔不知道邊四娘是誰時,她對邊四孃的印象還不錯,覺得邊四娘長的好,性子看上去又溫順,繡功又好,是個挺出挑的小婦人。
可是一旦知道了邊四娘是誰時,剛纔對邊四孃的好印象就一下子全沒了。
現在的劉英再看邊四娘,覺得邊四娘確實就象她娘劉方氏說的那樣,一臉狐媚相。
哼,正經人家的女子,哪會跟她這樣,長的弱不經風,好象風一吹就倒似的。
還有那雙眼睛,真跟狐媚子一樣會勾人。
而且長的也太白了一些,一看就是沒幹過啥莊稼活。
莊稼活都不會幹的婦人能是啥好婦人?又不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即使啥活都不幹,好吃好喝的也有人送到嘴邊。
。。。。
劉英審視了邊四娘半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這人就跟柳大紅一樣,不是個啥正經人,劉栓柱就是看上了她,也絕對不能把這種人娶進家門。
怪不得劉楊氏跟以前不一樣了,看來是都叫這個邊四娘給帶壞了,等一會兒還得好好說說劉楊氏,叫她以後不要再跟這個邊四娘膩在一起,省得哪一天再給栓旺帶回家一頂綠帽子。
劉英雖然對邊四娘已經有了看法,不過必竟是第一次見面,她也不好當場就劈頭蓋臉的罵對方一頓,不過臉卻是一下拉了下來,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便進屋看劉栓旺去了。
邊四娘覺得挺尷尬的,不好再留下去,便收拾好了手裡的繡品,對劉楊氏說了一聲便回家了。
劉楊氏送走了邊四娘回到屋裡時,劉英正坐在劉栓旺的牀邊跟劉栓旺說着話。
劉楊氏去給劉英倒了一碗水,爲了討好劉英,還把家裡僅有的一點白糖都放進了水裡。
劉英接過水,並沒有喝,把碗放到了一旁的小桌上,盯着劉楊氏道:“這個邊四娘都把的頭打成了那樣,你咋還跟她來往?不管是對還是錯,他終歸是,他被人打破了頭,咱不說替他尋回來,咱起碼不能跟傷他的人再膩歪在一起吧,這要是叫外人知道了,不會笑話咱們連個親疏遠近都分不清嗎?”
劉楊氏有心想替邊四娘辯護幾句,可她在劉英面前,一向唯唯諾諾慣了,所以聽了劉英的話,也不敢吭聲,只低着頭,雙手不停地搓着衣角,標標準準的一個受氣小媳婦樣。
倒是牀上的劉栓旺,對劉英的話有些不贊同,忍不住替邊四娘說話,“這事要認真說起來,確實錯在,他要是不對人家動歪心思,人家能打爛他的頭嗎?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還成天在外面胡來,娘也就由着他,連個‘不’字都不肯對他說。”
劉栓旺對劉方氏一直心有怨言。
自己癱在牀上這麼多年,全靠着劉楊氏做些繡品支撐着這個家。
可那個當孃的不但沒有因爲自己遭了難就特別眷顧一些,反而還處處刁難,家裡但凡有了她看得上眼的東西,都是說拿走就拿走,轉身就貼補給劉栓根那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