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微風習習,女子靜靜安睡的容顏在月光下閃着純然的光芒。
而窗外靜靜的站着一個人影,“她怎麼了。”
蘇晴看了一眼已經不再痛苦的小姐,“少主,小姐曾經不讓我們說,其實她懷孕了。”
月光下的男子,在那一瞬僵硬了,“那孩子是誰的...”
本是因爲胸口的疼痛,不由得想要來到她的身邊,沒想到卻知道了這樣的真相,他和她的過去到底是怎樣的...
蘇晴卻也只是低下頭,“等小姐什麼時候醒了,到時候少主再問她吧。”
上官如風聽後語氣冷淡,“我要解藥。”說罷,便轉身躍上了屋頂,輕點屋檐,離開了燈火通明的皇宮。
他的心中卻是澎湃不已,那個孩子會是他的麼...
那爲何她不說,她爲何不告訴他,要隱瞞這一切...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那一夜,難道是那個皇帝的麼...
而還站在門外的蘇晴看着暗處的天影,“天影,讓少主恢復記憶吧,早點結束這一切吧...”
天影聽後低下頭,推着輪椅離開了。
次日清晨,陽光絲絲漏進宮殿,女子睜開雙眼之後,雙手疊放在腹部,“孩子...沒了...”淚水劃過眼角,湮滅在髮絲間。
蘇晴推開門,看着失神的看着帳頂的女子,“小姐,你醒了...”
巧柔淡淡地說,“孩子,沒了,是麼...”昨天她的意識消失在腹部的痛楚中,在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孩子一定保不住了...
蘇晴端着一杯水和一個藥丸,“小姐,現在養好身子纔是最重要的,天影說若是好好保養,孩子日後還是會有的...”
巧柔卻是閉上了雙眼,苦澀的笑着,“可是和他的孩子就這一個,以後都不會有了...”
女子的手就這樣僵在空中,忍着淚水,“小姐,別想那麼多,天影,一定會解開少主的毒的...”
牀榻上的女子轉頭看着她,“蘇晴,我很好,我很好,真的沒事...”只是淚水控制不住罷了,所以別爲她難過...
蘇晴一手扶着女子瘦弱的肩膀,“小姐,快把藥吃了,今夜還要參加皇上的晚宴呢...”
巧柔吃下藥,“晚宴麼...”她實在不想去...
眼前的女子似乎想到她心中所想,“小姐,皇上說過一個都不能少...”
巧柔閉上雙眼,“蘇晴,我知道了。”
蘇晴起身,靜靜的走出房間,看着一直站在門外的天影,“天影,小姐現在情緒還不是很穩定,你看是不是過會兒再來看?”
輪椅上的男子低下頭,看着手中的金絲,“也罷,讓她按時吃藥就可以了。”
遠處的妃顏端着熱氣騰騰的藥膳,走到他們的面前,“我已經按照天影公子的說法,熬了藥膳,娘娘,她醒了麼?”
蘇晴微微搖搖頭,“娘娘,是醒了,只是可能吃不下這些東西...”
妃顏看着手中的藥膳,猶豫片刻之後
還是說道,“蘇晴,讓我去試試吧。”
正要走進房內的妃顏,卻被男子一手拉住了手腕,“妃顏,你還記得娘娘在這幾天,吃了什麼不該吃的麼?”
妃顏聽後頓住了身影,“沒有,熬藥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在旁邊。”不知爲何就是不願說出桃葉的名字...
天影深深的看着她的背影,“小姐被下毒,只是下毒人十分的高明,只會讓她痛苦,導致流產,就連時間都算的剛剛好。”
妃顏聽後卻是一顫,“娘娘,很痛苦麼...”
天影輕嘆,低下頭,“就算她忍住了一切,痛苦卻是如同鑽心般,生不如死。”很難想象,那樣的疼痛,她是怎樣忍住的。
女子只是說了一句,“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娘娘的。”轉身,便消失在廊道的盡頭。
蘇晴看着她漸漸消失的身影,“天影,小姐就是有這樣的能力,讓所有人都圍在她的身邊。”
輪椅上的男子,看着池中錦鯉的跳躍,紅蓮的輕搖,輕笑着說,“是小姐將我們凝聚了在一起。”
二人離去的時候,擔憂的看了一眼房內,卻還是離開了,此刻任何安慰都是沒用,他們能做的就是默默地守護...
陽光傾灑在女子清雅的容顏上,面色蒼白如紙,雙手緊緊撫摸在小腹處,就在昨日這裡還有一個小生命。
女子轉身青絲落滿牀,“孩子,是爲娘沒用,沒能守住你...”
她真的很沒用,什麼都沒能留住,他沒能留住,而此刻你也沒能留住...
這個孩子是她珍藏的最後一樣東西,以後都不會有了...
因爲,她和他,再也沒有了以後...
女子將哭泣的臉掩蓋在錦被下,以爲這樣哭泣就可以止住,一切悲傷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夜晚,喜筵宮前大擺筵席,皇帝坐在最上方,喝了一口手邊的酒,眼神卻是掃了一眼下方坐着的三千佳麗。
身後的德慶自是明白的皇帝的心意,“皇上,淑妃娘娘,在路上了,聽聞今夜已經好多了。”
皇帝只是帶着笑意說了一句,“多嘴。”
而身後的男子,卻只是笑而不語,怕是此刻心裡早已樂開了花。
燈火通明的宮道上,女子坐在深紅的軟轎上,一改往日的不施粉黛,竟也是妖嬈的妝容,“妃顏,我們還來得及麼。”臉上厚厚的脂粉味,讓她難以習慣,卻也不得不這麼做。
妃顏看了一眼紅紗背後的身影,“娘娘,莫要擔心,一定來得及。”今夜本是不讓娘娘來的,卻聽到她執意要來。而且,還讓她化了如此濃重的妝容。
本是不施粉黛的清雅女子,此刻確如紅蓮一般的妖嬈。
而一旁不放心她,跟來的蘇晴,更是擔憂,小姐不喜濃妝她是知道的,此刻卻如此....
此刻的宴席上,貴妃娘娘自然也是姍姍來遲,“皇上,路上耽誤了一點,所以來遲了。”擡眼看了一眼皇帝身邊的皇后。
皇帝也是不在意,“無事,落座吧。”
正當貴妃娘娘落座的時候,全場卻又都沉默了。
皇帝看着遠處走來的紅衣女子,妖嬈的妝容,將她本是清雅的容顏掩蓋住了,也將她白日的蒼白遮掩了。
女子飄然而上,並不顧旁人猜忌的目光,“皇上,臣妾來遲了。”清婉的聲音,微微低下的頭。
皇帝淡淡地說,“落座吧。”
早已落座的貴妃娘娘,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柔妹妹,今日的妝容真是美。”她這是要作甚,難道被他解毒了麼...
不經意間擡眼看了一眼身後低着頭的桃葉...
身後的桃葉自然也是不明白,想不到她可以這麼快就恢復體力,真不愧是師兄....
巧柔看着眼前妖媚的雙眼,淺笑着,“無論怎樣,都沒有姐姐美麗不是麼?”擡眼,卻是風情萬種,白日裡的痛苦早已一去不復返了。
上座的皇帝自然也是看着臺下發生的一切,眼神卻只是深深的看着最後來的那人,“德慶,我要知道她到底怎麼了。”
德慶微微低着頭,卻也看到了今日她的改變,“皇上,也許是爲了掩蓋病態吧。”
皇帝低下頭看着酒杯中的明月,“也許麼...”
而皇帝身邊的皇后卻是擔憂的看着她,今日看到她的時候還是如此的蒼白,此刻即便用妝容遮掩去了,卻還是可以看出幾分難以掩蓋的疲憊。
她終於還是變了麼,想要活下去了麼...
宴席上很快就恢復了喧囂,但每個人都在偷偷的看着巧柔,往日的清麗佳人,到今日的妖嬈女子,竟是如此的迷人。
巧柔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微笑的喝下了脣邊的酒。
臺上的喧囂,臺下的叵測,就如人心的對比。
錦都,燈火通明的街道上,確如星光的湮滅,一盞盞燈火消失在黑夜中,只有孤單的打更聲在夜空中迴盪着。
一個人影靜靜地坐在屋檐上,男子黑衣如墨,眉眼間都是冷淡,雙眼卻是溢滿悲傷,“孩子....”
他從懷中掏出竹蕭,今日的夜色竟是這樣的悲傷...
男子將竹蕭放在脣邊,清幽而悲傷的簫聲,在空中飄揚...
她必然很愛這個孩子,那她此刻該有多難過...
蕭條的庭院中,女子聽着憂傷的簫聲,似乎有說不完的悲傷,訴不清的往事,“爲何這麼悲傷,這個孩子你就這麼不想要麼...”
身後的女子卻是聽着簫聲,想起了那日的琴聲,也是如此的悲傷,“少夫人,夜涼了,進屋吧。”
冉柔轉身看着皖月,“皖月,我要見紅俏。”
皖月低着頭,“這我辦不到。”
女子蔥白的手指擡起皖月低着的頭,“這不是**心的,我要見紅俏。”說罷,便拂袖離去。
皖月看着女子的離去,眼神冷淡,若你執意如此,那她便成全你...
最後,擡頭看了一眼此刻憂傷的夜色,不再溫柔,只是如墨般的沉黑,星光都湮滅在漆黑的夜空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