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柯之頂,一對男女看着人影的消失,“離星,你說她來得及麼?”
女帝卻是沉吟片刻,“我在每個站點都爲她準備了快馬,最慢今日半夜也該到了錦都了。”
莫言卻是擔憂的看着遠方,“她的這個方子,是爲了什麼...”
女帝卻是一手與他十指相扣,轉身離去,“爲了生存罷了...”
晨光下,兩人相偕離去。
光影中,兩人的影子也是相依相伴。
蕭條的庭院中,上官如風再次回到了這裡,“子琪,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回來了。”轉身,便消失在黑暗的黎明中。
邱子琪看着他離開的身影,轉身卻看到了皖月,“皖月,你怎在此?”
皖月看着他,淡淡地說,“邱公子,冉柔已經見過紅俏了,而這一切都是小姐交代我做的。”說完,也不多做停留。
男子聽完後,不由得低下頭,看着漸漸清晰的光影,“小姐,你到底想做什麼...”
錦都皇宮內,女子嬌俏的容顏在陽光下也是發着光的,“妃顏,我可以出宮麼?”
妃顏站在她身後,看着夕陽下的身影,“可以,不過娘娘要去和皇后娘娘說一聲。”
巧柔摸了摸懷中的信,“妃顏,去熙鳳閣。”轉身便離去了,也不知蘇晴現在到了哪裡,有沒有拿到解藥...
兩人靜靜的走在長長的宮道上,穿梭的宮人們,都好似不經意般的看着她們。
妃顏心中暗歎,流言蜚語已經滋生了。
巧柔卻是淡淡的擡眼,幾道好奇的目光立刻移到了別處,“妃顏,莫要管他們。我們走我們的。”
流言蜚語是她預料之中的,而她也並不在乎。
熙鳳閣,皇后依然在那湖中涼亭,手下撥弄着琴絃,“素姬,到時候你願意和我一起走麼?”
身後的素姬,在朵朵紅蓮中,看着女子憂愁的容顏,“若是娘娘願意帶着奴婢,奴婢自然願意跟着去。”
女子聞言,憂愁的面容中有了一絲笑意,“素姬,就算不能離開,我也會爲你找一個好人家。”素姬是她一手栽培的,也是她唯一的牽掛。
素姬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口,“娘娘,牽掛的人並不是皇上麼?”每每見到皇上來,娘娘都是淡淡地,而皇上似乎也只是履行着結髮夫妻之間的義務罷了。
明黃色的身影微微起身,裙衫上的九天鳳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牽掛之人放在心中即可,不用時常放在面上。”
花樹下的承諾,他們都未曾忘記,只是遙遙無期罷了。
池中的紅蓮不如彩芳殿中的妖豔,卻是遺世獨立,迎風而起。
滿天紅蓮中走來一女子,紅色衣裙似乎從未變過。
皇后看着她微微皺了皺眉,“柔妹妹,你怎麼來了。”她的到來讓她爲之一愣,昨日的事還歷歷在目,她不該再出來走動的。
巧柔看着她,“皇后娘娘,我想出宮。”她想在最後一次,再看一眼那個地方。
皇后淡然的看着她,“你不該多走動的,此刻你要的是淡出人們的視
線。而你知不知道現在皇宮上下都是帝妃宮的傳言。”而這一切對她都是不利的。
巧柔卻是無謂一笑,“這些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現在只想出宮。”
最後一戰,不過是爲了當初那些不忍,那些離別,那些傷痛。
達到目的之後,她也不會再是她了。
皇后看了她幾眼,口中輕嘆,“素姬,你同淑妃娘娘一同出宮,你萬事小心,宮外我幫不了你。”
身後的素姬聽後只是輕輕點頭,便走下了涼亭,在水池邊等着她們。
巧柔微微點頭,卻又意味深長的問道,“有什麼需要我帶的麼?”
皇后微微一愣,轉而笑着說,“若是你真能做到,那便沒什麼需要帶的。”
紅衣女子微微點頭,“等我回來。”
轉身離去的身影,一直都深深的印刻在皇后的眼中,“真希望你能平安回來...”
宮道上飛馳而過的馬車內,素姬靜靜的看着對面的女子,“娘娘,要去哪裡?”
良久,她纔開口說道,“隨便逛逛。”
她們的馬車外是暗衛營派來的守衛,自從昨日風如月等人離開之後,就派了十名暗衛營的人守在帝妃宮。
妃顏看着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她也有許久未曾出宮了。
空氣中是盛開的紅蓮香,伴隨着人聲風聲,吹進耳內。
巧柔看着馬車外陌生而熟悉的樣子,她離開並不是很久,只是她從未仔細看過錦都罷了。如今卻是變了大半模樣。
紅衣女子淡淡地說,“妃顏,丞相府。”
妃顏輕輕點頭,衝着馬車外輕語了幾句。
而一旁的素姬卻是一愣,爲何她要去皇后娘娘的孃家呢...
馬車在城中繞了幾圈之後,終於停在了丞相府前。
高貴優雅的丞相府,本是熱鬧的庭院,此刻卻是寥寥無幾。
巧柔頗爲驚訝的看着丞相府,“怎麼會這樣...”
身後的素姬站在她身旁,無奈的說道,“自從東南候崛起之後,丞相手中的實權就越來越少,不知不覺中就成了這般模樣。”
巧柔聞言之後,忍住淚意,一步一步走進了丞相府。
因她面帶紅紗,所以並未有人認出她,只當是宮中的娘娘閒來無事。
巧柔走過熟悉的一草一木,終是忍不住的感嘆,原來兩年真的改變了很多。
庭院中的梅樹早已枯萎,也不見有人打理了。
府中的下人小廝也都是無精打采的,絕多數都是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早已不復往日的繁榮了。
丞相在聽到淑妃娘娘來到的時候,就一驚,他沒想到她會親自來這裡。
走出房門之後,看到她呆愣的看着枯萎的梅樹,“娘娘,親臨寒舍,有失遠迎。”
巧柔回過神之後,看着丞相說着,“這梅樹,怎的都枯萎了。”本是寒雪傲榮的梅花,如今卻是殘花敗柳了。
丞相聞言之後苦笑着,“自從內人病了之後,就再也無人打理這梅樹了。”
巧柔聽後,不由得輕聲問道,“不知丞相夫人的病現在怎樣了?”
丞相卻是轉身走在
前方,“娘娘,這邊請。”
身後的紅衣女子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卻又不能去觸碰,越走近孃親的房間,就有越濃重的藥味。
巧柔站在房門前看着,牀榻上瘦弱蒼白的女子,“她....娘....”終是淚水瑩瑩而落,雙肩忍不住的顫抖。
丞相將她拉進房內,關上了房門,而妃顏卻是守在了房門外。
素姬則是跟隨着女子走進了房間,看着她哭泣的臉,心中的疑惑似乎也解開了...
怪不得娘娘總是淡淡的憂愁,原是如此....
丞相看着她哭,不由得柔聲安慰,“軒梅,不要哭了,你娘她很好。”只是時日無多了...
就在此刻牀榻上的人,伴隨着咳嗽聲輕輕問道,“是軒梅麼...”
巧柔擦了擦眼淚,走到婦人的身邊,“孃親,是我...”
牀榻上的人,因爲久病,雙眼早已模糊了,雙手摸着女子的手,“是你,是軒梅...”
巧柔看着她這樣更是難以抑制的想哭,淚水一滴滴落在錦被上,暈成了一朵朵水花,“孃親,你哪裡不舒服,我讓御醫給你看...”
牀榻上的女子卻是不再多言,只是摸着她的手,呢喃着,“軒梅,你過得好麼...都怪孃親不好...不該讓你去的...”
巧柔搖着頭,忍住淚水,“不怪孃親,孃親你好好養病,我改日再來看你,好不好?”
牀榻上的人,似乎輕嘆了,“好,孃親等你...”卻不知這一別,竟是永別...
巧柔站起身,將錦被蓋好之後,走到丞相的身邊,“爹爹,我有事要問你。”
丞相微微點頭,轉身走到垂着的紗簾後,竟是一個樓梯,走上去之後,是簡單的書架和書桌,陽光從窗外射入,花瓶中的梅花也是嬌嫩。
紅衣女子看着身後的素姬一眼,“素姬,你同妃顏一起在門外等我吧。”轉身便是跟隨着丞相走上了樓梯。
素姬在聽過剛剛的那番話之後,心中的猜測終是得到了證實,走到門外看着一直安靜站着的妃顏,“你早就知道了麼。”
妃顏聽後看着她,“早知道又如何。”
身邊的女子聽後,微笑着低下頭,“是啊,又如何...”
人生若是有早知道,那活着的意義早就喪失了。
而房內的丞相則是看着巧柔,“你到底要問什麼?”心中雖然早已猜到了半分。
女子走到窗邊,“父親所給我的信中所說的,可否都是屬實。”
那封信讓她徹夜未眠,她不知這個真相會怎樣,她那一夜想的都是他...
丞相走到梅花邊,將手邊的水壺提起,“我只想帶着你母親離開,她爲我已經受了太多委屈了。”
巧柔聞言之後,淡笑,“父親,可想過我。”
丞相放下水壺,“想過,正因爲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所以纔將這件事告訴你,而我也知道你要做什麼。”
女子轉身背對着陽光,看着眼前日漸衰老的男人,“父親,你到底有沒有心疼過我...”
丞相卻是沉默不語,“我怎會不心疼,你是我的女兒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