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宮內,兩人的身影在花瓣中若隱若現。
巧柔手中接住飄落的花瓣,“妃顏,我來這裡已經半年有餘了吧。”轉眼之間,又是半年過去了。
妃顏低下頭淡笑,“娘娘,已經七個月了。”還記得當初初見她的時候,本以爲是簡單的政治婚姻,沒想到卻有着千絲萬縷的情愁。
紅衣女子轉身看着她,“妃顏,如今我要離開這裡去前線。”
妃顏聽後一愣,“娘娘,你在說什麼?”她入宮這麼些年,從未聽說過有哪位佳麗願意上前線的。
巧柔卻是淡淡一笑,“我知道你難以理解,但是請你爲我保守秘密,並守在帝妃宮。”
妃顏聽到最後一句時,卻是堅決的搖頭,“娘娘,要走也帶上妃顏一起走。”
紅衣女子卻是輕喝道,“妃顏,莫要胡鬧,家中還是需要有人守着的,有何突變都要告訴我明白麼?”
妃顏心中卻是一顫,“娘娘...還會回來麼?”
巧柔不禁輕笑,“我當然會回來的。”
然而沒等妃顏繼續說道,蘇晴的腳步聲打斷了所有的談話,“小姐,已經準備就緒了。”
紅衣女子微微點頭,“上次同木槿出宮時穿的男裝,還在我房裡,換上男裝再出宮。”
妃顏看着巧柔匆匆離開的背影,身邊的蘇晴卻是一個安心的眼神,“妃顏,有我在小姐不會有事的。”
身後的妃顏只能輕嘆,她該是慶幸,還是不幸,有這樣一個不安於命的主子。
只是當巧柔準備離開的時候,卻想到了一個人,“蘇晴,我們去看一眼皇后,再離開皇宮。”說罷,便轉身離開了帝妃宮。
然而蘇晴卻是輕輕搖頭,小姐,真是想到哪裡是哪裡...
熙鳳閣內,一直都是安逸靜心的模樣,還是那個涼亭,女子看着不知名的遠方。
素姬看着遠處的人影,“娘娘,淑妃娘娘來了。”
皇后微閉雙眼感受着微風拂過臉頰,微微沉吟,“嗯。”
巧柔一步步走上涼亭,不知爲何當初發生的一幕幕又出現在了她的眼前,“碧悠,我是來和你告別的。”
皇后瞭然的睜開雙眼,“你要去他的身邊麼。”早已聽說前線的不利,皇帝已經在朝傾殿三天三夜未出來了。
巧柔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我必須去,所以碧悠你等我。”
皇后低下頭淡笑,“我不信你,但是我信他。”只因他信她,而她才相信着她。
巧柔看着淡然的眼神,“我知道,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回來的。”說罷,便要起身離開。
就在她離開的那一瞬,碧悠似乎輕輕說了一句,“一定要活着回來。”
紅衣女子笑容淡然,腳步輕盈的走下了涼亭。
素姬在他們走遠之後,伏在皇后的耳邊輕語,“娘娘,你就真的不怕她一去不復返麼?”
碧悠轉頭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我是怕她不回來,但是有信念相信另一個人。”
身後的素姬看着女子莞爾一笑,心中朦
朦朧朧的不知在想着什麼。
蕭條的庭院內,男子背對着身後的人影,冷冷的說道,“我要看到冉柔的人頭,不然你們都不用回來了。”
身後的人影聽後,皆是微微俯身,便離開了庭院。
只剩枯枝在風中哭泣,男子孤立的背影。
邱子琪走到他的背後,“少主,小姐準備去西涼國。”眼神複雜的看着少主孤單的背影,那日傷痕累累的從侯府回來,卻不讓任何人打擾他。
上官如風擡起頭,“子琪,準備一下,我們也去西涼國。我們在西涼國內是有據點的吧?”
身後男子艱難的點點頭,“有是有,只是從不重視,所以那個據點只能算是一個落腳點。”
上官如風淡淡的轉身離開,“如此就好,我們跟在她們的身後。”
男子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少主,若是成全了她,那你的成全誰來給呢。
東南侯府內,暗室裡的所有人都看着手腕處綁着白紗布的餘守將,不禁低下頭竊竊私語。
然而隨着石門的打開又關上,紛紛停下了議論的聲音。
男子看着所有人的眉目,便能猜到他們心中所想的,“諸位可是在擔憂西涼國?”
所有人乾笑着說道,“侯爺,西涼國有餘守將鎮守,何須擔憂。”
東南候眉眼一掃衆人,“如此說來也對,不過似乎還是有人很是擔憂啊。”看了一眼還是空着的位置。
空位旁的人,不禁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侯爺,莫城主也許還沒到。”
東南候聞言之後挑脣冷笑,“怕是需要我去請,他纔會來吧。”說罷,便拍了拍雙手,背後的牆壁打開了一扇門。
只見黑暗之中,血腥味瞬間衝破了牆壁的阻隔,一個人影被人拖着走出了房間。
當滿是血跡的臉出現在衆人面前之時,有人驚呼,“這不是莫城主麼?!”
所有人都眼神的複雜看了一眼莫城主,心中卻都心知肚明。
男子走到莫城主的面前,看着他散漫的雙眼,“諸位不要誤會了,此次是莫城主想要退出,並且向皇帝告密,被我發現了,纔會如此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所有人都明白,若是這件事被皇帝知道了,怕是小命不保。
不多時,便有人在一旁煽風點火,“多虧侯爺,若不是侯爺怕是此時我們早已在監牢內相聚了。”
一個滿臉鬍子拉碴的男人,也在那裡笑得鬍子抖動的說道,“對,不然我們早已國破家亡了,多謝侯爺剷除這個叛徒!”
本是懼怕着東南候的人們,此刻卻又都在聲討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莫城主聽着耳邊的一言一語,不禁笑道,“一羣蠢材,到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說罷,便劇烈的咳嗽,不時的伴有鮮血的噴灑。
東南候目光一冷,身後一道寒光閃過,一把彎刀已經插在了男子的胸口,“叛徒,是沒有開口的自由的。”
冉柔走到男子的漸漸冰冷的屍體旁,拔出了彎刀,只是她腰間的刀早已變成了兩把。
東南候挑了挑眉,“我有讓你殺了他麼?”
冉柔頭戴面紗,眼神複雜,“侯爺,是我擅作主張了。”
男子淡笑的走到她面前,溫和的說道,“無事,本來我就要他死的。”
女子看着他的背影,冰涼無比帶着距離感的窒息,讓她不由得想要大口喘氣。
東南候看着眼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衆人,“諸位不用害怕,對於西涼國的錦都部隊,餘守將早已有了對策。”
所有人猶如看着救命稻草般看着他,畢竟在西涼國他可是戰神一般的存在。
只是他們都忘了,若是戰神又如何能屈服在錦都的腳下。
餘溪看着眼前發光的目光,“我的確已經有了良計,所以無須擔心。”
暗室內的鬆氣聲此起彼伏,東南候魅惑的雙眼看着衆人,“諸位若無事,就都回去吧。”
當所有人都離開暗室的時候,只有餘守將還在坐在遠處看着東南候,“侯爺,不知莫城主與洛城主的兩座城池,你是作何打算的。”
本是失去城主的城池,卻又在第二天奇蹟般的有了城主。
東南候離開暗室之前看着他說道,“留着自然有用,此刻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不會害你。”說罷,便離開了暗室。
冉柔看了一眼安靜的餘溪,便也離開了暗室。
餘溪眼神複雜的看着他們的背影,那兩座城池內總有莫名的練兵聲,卻又找不到源頭。
暗室內,是男子的輕嘆聲,然而暗室外,卻是女子的腳步聲。
東南候轉身看着身後的女子,“你有沒有話要對我說?”
冉柔沉默片刻之後,說道,“我只能說,我恨上官如風,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男子走到她的面前,擡起她帶着面紗的臉,而她也是第一次沒有躲開他的手,“爲何,你這麼恨他?”
冉柔慘淡的笑容刺痛了男子的雙眼,“因爲他拿走了我的心,卻不還我,還踐踏的體無完膚。”
東南候聞言之後,微微一愣,手下便要摘去面紗,只是當他下手的時候,卻發現手下一空,女子早已消失在他的面前了。
“侯爺,多謝你的彎刀。”
男子只能看着手中的餘溫,苦笑着,“你可知那把刀我拿回來有多辛苦。”
只是無人再和他說話,而他只能孤單的站在月光下。
深夜的朝傾殿內,皇帝還在批閱着奏摺,今日的奏摺比往日更是高了,“該死,都是讓我退兵的。”
身後的德慶聞言之後,“皇上,爲何不退兵。”
皇帝轉頭冷冷的看着他,“退兵那豈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化爲了泡影,只會讓那些附屬國更爲猖狂!”
德慶輕嘆,“可是皇上,在這樣下去,怕是要全軍覆沒的。”
皇帝起身走到窗口,“不會,一定不會的!”眼中都是堅定的目光。
然而就在此刻宮門前,一輛馬車悄然離開了皇宮。
白衣公子掀開車簾,看着越來越遠的皇宮,燈火漸漸消失在她的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