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集市,人們歡愉的表情都告訴着其他人,他們過得很好。但是房屋腳下的兩個女子臉色震驚的看着眼前背對着她們的男女,巧柔看向身邊的蘇晴,仍是震驚地說道,“蘇晴,你剛剛看到了沒有?是不是我認錯人了?”蘇晴仔細看了幾眼那個女子,的的確確是小姐的容貌,“小姐,她的確和你很像。”而龍將軍又怎麼會和她在一起?難道會是那樣麼?
巧柔說出了她心中的擔憂,“難道少天認錯人了?”可是縱然認錯了人,人的脾性是不會變的。縱然她的音容相貌與她是極像的。
就在蘇晴心中混亂的時候,手中挽着的女子卻突然走出屋檐,走到了那對男女的面前,“少天,好久不見。”
喧鬧的市集,耳邊的歡聲笑語彷彿都在一瞬消失了,就在他以爲他要一直自欺欺人下去的時候,她就這樣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難以相信地說道,“巧柔,真的是你麼?”還是他在做夢,這一切都如曇花一現,總要有夢醒時分?
巧柔笑着說,“少天,是我,我還活着。”她探究的看着他身旁的女子,若是她沒看錯,剛剛她的眼中一閃而過的是仇恨。
少天鬆開了身邊女子的手,他輕輕地觸碰巧柔的臉頰,溫熱的感觸,讓他雙眼痠澀,這幾日強裝自己無事,卻是夜夜無眠,入眠必會見到那年的大雪,他顫抖地說道,“巧柔,真的是你。”他激動地將她擁入懷中。
巧柔在他的懷中也笑了,“少天,是我。”輕輕拍着這個真正關心她的男子,一路走來唯有他對她的心從未變過。
蘇晴靜靜地看着眼前男女的相擁,小姐就是太好心,轉身消失在人頭攢動的市集。
冉柔收起剛剛的笑顏,看着眼前相擁的兩人,心中冷笑,看你們還能快活多久,卻還是假裝驚訝地說,“龍將軍,這位姑娘是?”
少天放開了懷中的女子,回頭看着冉柔說道,“冉柔,這是巧柔。”回頭又看着巧柔說道,“這是金頂皇宮的宮女,冉柔。”他又仔細看了一遍兩人相似的容貌,愣愣地說,“這樣看你們兩個,更像了。”的確陽光下兩個女子,一個如仙子下凡般超然若塵,另一個卻天真乖巧不知世事的模樣。
巧柔淡淡地說,“我覺得不像。”冉柔也說道,“我也覺得不像。”
少天尷尬地咳嗽幾聲,說道,“我們回去吧。巧柔,你也同我們一起回去吧。如月他們都很想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麼。”看着眼前失而復得的女子,他心中自然是百感交集。
巧柔回頭時,發現蘇晴早已不在原地,回頭輕輕地說,“不了,我還有朋友未曾告別。”也許,蘇晴已經回去了。
少天聽後便說道,“那我和你一起去,然後再和我回皇宮如何?”
巧柔心中想了一下,是絕對不能帶他們去如風的住處的,她看了一眼四周發現他的身後有一座茶樓,於是便說道,“明日還是此時,我們到金月茶樓見如何?”
少天看了一眼巧柔,輕輕地說,“是不是和你在一起的人我不能見?”
巧柔笑着搖搖頭說,“不是,只是朋友不願見外人。”
男子見不能勉強便溫和地說,“那就罷了,明日我們茶樓見。”女子也點點頭說道,“如此甚好,少天,那我
就先走了。”
冉柔看着大街上巧柔與少天談笑自如的模樣,她一個人默默地站在男子的身後,在她的眼裡女子的笑顏卻是如此的刺眼,爲什麼不管我做再多,他們都還是在乎你?仇恨的種子終於在她的心裡生根發芽,也導致了之後巧柔連番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
巧柔感受到男子身後尖銳的目光,回頭看一眼,卻發現冉柔只是淡笑着看向她,巧柔回頭以爲只是她多慮了,但是剛剛那一閃而過的恨意卻是那麼真實。
少天與巧柔在街頭告別後,便和冉柔回到了金頂皇宮,冉柔看着眼前男子溫柔的眉眼,縱然她長得很像她,他也從未有這樣到達眼底的溫柔,她輕輕地說,“剛剛那個女子,是不是將軍難以忘懷的人?”
男子頓了一下腳步,便又向前走去,“不曾想過要忘,又何來的難以忘懷?”他想,他會這樣靜靜地守着她,不會忘,也不會去束縛她。
女子看着眼前金碧輝煌的皇宮,她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她也愛過人,但是他卻騙了她,讓她失去了一切,她又說道,“既然不忘,爲何不和她在一起?”
少天看着皇宮的金頂紅牆而自然流露出的渾然大氣,不時有藍衣女子從宮中匆匆走過,宮中到處可見喜慶的紅燈籠,而池中的並蒂蓮也開的正好,緩緩地說道,“冉柔姑娘,等你愛上一人時,便知忘卻是不忘,不忘卻是忘。”因爲忘與不忘,她都留在了他心中,誰都拿不走,誰也替代不了。
冉柔看着少天離去的背影,輕輕地說,“既然如此,那我就毀了她好了。”女子的眼中也如同眼前的紅牆萬丈,印染出的盡是仇恨血腥。
蘇晴回到民屋後,發現黃鶯正在院內舞劍,她看了黃鶯一眼就轉身走進了房間,黃鶯停下手中的劍,發現蘇晴竟然是一個人回來的,她皺了皺眉眉,難道又突生什麼變故?
隨後門又被打開,卻是巧柔走了進來,看着蘇晴緊閉的房門,擡手敲了敲門,“蘇晴,是我。”當門內傳來一聲悶悶的,“進來。”巧柔推開門走了進去。
蘇晴坐在窗前,無神的看着窗外,“小姐,你說金柯的花開的會不會和錦都一樣美?”
巧柔聽後也坐到了窗前,一樹燦爛的帝女花正在她們的面前開着,“會。”這讓她想起了城主府喧鬧的桃花,相府孤傲的梅花,她輕輕地說,“今夜如風會回來麼?我有要事和他說。”
蘇晴心中苦笑,少主努力將你放在最安全的地方爲何你卻一次有一次的辜負少主呢,難道真的是逃不開也躲不掉麼,她看着巧柔說道,“小姐,你是要進宮麼?”
巧柔靜默不語,她不知她該如何說,她也知如風是不會讓她入宮的,“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入宮。”她想要解開他與少天等人的恩怨,只有入宮。
女子暗歎着說,“小姐,你就是太好心。”經過阿莫與綰漣的慘死後,她才覺得活着的人是最重要的,就如那個陪她看花的哥哥。
巧柔卻只是淡笑,低頭靠着她的肩,與她一同看着連樹同枝的帝王花,傳說每一對帝王花必有一雌一雄,若缺其一,另一朵花也會在一夜之間迅速枯萎,故它還有一名叫同生花。
她們不知黃鶯正站在門外靜靜地聽着她們的對話,看着天空漸黑,嘴
角微翹,再也不會有什麼阻擋少主的前進。
夜晚,如風看着一幅幅女子的笑顏,有她在花下彈琴,有她在一片紅妝中回眸一笑,有她身穿翠綠衣衫在暮光中巧笑嫣兮,他的手輕輕地撫摸在畫卷上,眉眼中溢出的是溫情,門外的動靜,卻讓他突然凌厲的說道,“誰!”手迅速的收起桌前的畫。
一個黑衣背後有着血一般的龍子的人影走進來,低頭說道,“少主,小姐找你。”
如風聽後便說道,“知道了,你回去吧。”看着男子消失的身影,心中卻是擔憂,難道她發現阿滿的事了麼?
巧柔一個人坐在房中無所事事,看着搖晃的燈芯,在想如何說服如風,卻見如風已經走進了屋內,“你找我?”
女子點點頭,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如風,我想進宮。”
如風坐在她的身旁,握着她溫熱的手,淡淡地說,“爲何?”
女子舔了一下乾燥的嘴脣,才輕聲說道,“今日我遇見少天了,我想入宮去見見他們,許久未見了,也想讓他們知道我平安,如風,我會保護好自己的。”說着說着,便語無倫次了,她擡頭看着男子溫柔的眉眼。
如風摟着她說,“這有何難,我與他們的事,與你無關,我不會不讓你去的。”雖然擔心她,但是入宮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應該會比在這裡更安全,更何況,邱子琪做事也更方便了。
他又說道,“如今我也在宮中,明日你就入宮吧。”巧柔先是喜悅的看着他,聽到他的話後又疑惑的看着他,“你在宮中作甚?”
如風鼻尖輕輕蹭她的耳後,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後,卻也不隱瞞地說,“我想拉攏金柯。”
女子只感覺耳後的熱度,不自在的別過頭,斷斷續續地說道,“這金柯的女帝會有這樣的好拉攏麼?”想要他放棄報仇是不可能的了,若是這樣她願意幫他復仇。
男子的脣吻着她說,“我自有辦法。”
夜晚人們熟睡時,民屋內傳來女子嬌媚的呻吟,男子的粗喘,滿室的旖旎印着窗外的帝王紅更加的紅豔。
然而遠在懸崖的邱子琪正拿着竹蕭給阿滿看,“你可認識這竹蕭的主人?”
阿滿拿着竹蕭仔細端摩,點點頭,這正是巧柔做了送給如風哥哥的,她轉身幽怨地看了一眼被砍得亂七八糟的竹林,爺爺會埋怨她沒能照顧好竹林的。
邱子琪看着少女幽怨地眼神,難道少主經常欺負她?他又說道,“那你和我一同去找竹蕭的主人可好?”
阿滿擡頭看着這個俊雅溫柔的男子,他應該不是壞人,於是她便點點頭,對他比劃了幾下,示意她要回去收拾行囊。
邱子琪看着她轉身蹦蹦跳跳的走入竹樓,他便知爲何小姐不願她來到金柯,這樣純良的少女,如何能存活在那個明爭暗鬥的皇宮呢?
阿滿走進竹樓才發現自己要帶的東西少的可憐,一副畫和幾件衣服,便沒了,她轉頭看了一眼四周,拿起藥簍將衣服和畫一同放了進去,又拿着幾味珍貴的藥材裝進了藥簍,便轉身去找邱子琪了。
少女心中雀躍不已,終於不是她一個人,她終於可以不寂寞了。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爺爺孤獨的墓碑,爺爺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看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