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一隻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洞穿了莫三孃的胸腔,然後握成拳猛地縮了回去。
“三娘!”那離莫三娘不過三步遠的年長修士驚呼一聲。
只見莫三娘身後空間裡突兀地伸出半邊人身,玄色衣衫,如墨的長髮,那人微一回頭,露出半邊令人驚豔的絕色容顏。
“是你?!”那年長修士見了鬼一般後退半步,瞪大雙眼,目眥欲裂,似是全然無法相信。
“唰!”慕流雲動作更快,帶着一抹奇異的笑意,一把將那年長修士脖頸抓個稀爛,整個頭顱齊根而斷,只剩一截皮肉還相連,掉在肩膀邊上晃盪兩下,徒留那死不瞑目的雙眼依舊空洞的瞪視。
做完這一切,慕流雲漠然地掃了一眼旁邊幽暗處的空間,那邊潛藏的魔氣倏然一震,慕流雲收回目光,半截身形凌空消失。
呼啦——慕流雲一走,那潛藏一邊的魔氣驟然間聚攏,圍繞着莫三娘和那年長修士的屍首歡呼雀躍,“卟滋、卟滋……”細小而密集的啃噬聲,漸漸迴盪在幽暗細長的地底洞穴中。
另一邊,魔巢的外圍。
“怎麼樣?”石柔傳音問道。
走在最前方探出半個身形探查內部的慕流雲,忽然收回探出的半個身子,微微一笑:“沒問題了。走吧。”
石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方纔空間似乎擾動了一下,是錯覺嗎?
“呃……丫頭。”連戰不由出聲,表情很是掙扎。
“怎麼了?”石柔。
“你現在這張臉……還是不要做這種無辜的表情比較好。”連戰很糾結。此時他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樣,漆黑的皮膚,鷹鉤般碩大的鼻子,香腸樣的厚脣,顴骨處鼓得十分高,兩頰肉又極少,看着就一副刻薄又古怪的模樣。
反觀石柔,水蛇腰,身形高挑,渾圓的大腿塗抹了古銅色的油,看起來野性而有力感,胸部鼓得十分誇張,模樣很是妖嬈。
石柔眨眨眼,略帶無奈地看着慕流雲:“你確定我適合扮演魅魔,而且魅魔真的長這樣?”
一般來說,修士們看到的魅魔都是魅魔期望他們看到或者他們自身幻想出來的模樣,事實上真實魅魔長什麼樣並沒有多少修士知曉。
慕流雲手摸下巴,似是審視,末了還點點頭:“恩,我的眼光不會錯。”
石柔:“……”
打扮成光頭模樣、滿頭青筋、穿得破衣爛衫模樣的牧老怪“煩惱”地皺起眉頭,他裝扮得是煩惱魔:“憑什麼這裡就只有你不改頭換面?”
慕流雲眨眨眼,忽的作出西子捧心的嬌弱模樣,嬌滴滴道:“難道您不覺得我這個樣子本身就很具魅惑力了嗎~”
牧老怪:“……”感覺有些無言以對。
“阿彌陀佛!還真像。”假和尚一副肚大如牛、喉嚨纖細的貪魔模樣。
“……”連戰嘴角一抽。
“……”石柔翻個白眼,狐疑道,“莫不是你這傢伙以前就裝過魅魔?”
“答對了!”慕流雲一笑,眉飛色舞,“不然行走世間,極其不便啊。”
“難怪搞成這種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樣。”石柔嘀咕。
“……”這回輪到慕流雲無語了。
連戰:“不過裝扮成這樣真的就不會被魔頭認出?”
“去試試不就知道了。”慕流雲篤定一笑,率先踏入魔巢內部。
石柔緊跟其上,其他人也陸續進入。
五人甫一進入魔巢,就感覺其間氣息與外界截然不同。
狂肆,邪惡,負面,憎恨,貪愛……濃郁的魔氣充斥了每個角落,鋪天蓋地,令人彷彿快要窒息。屬於修士可以吸收的靈氣在此地已經完全斷絕,連半絲影子都找不到。
連戰體內有水木之心,稍感不適後,水木之心能量自動激發,補充了外界靈氣被完全切斷後的空虛。
石柔也同樣有息壤得以支撐。
慕流雲不得而知,想必也有保命法寶,假和尚也有降魔杵支應,唯獨牧老怪無所倚仗,呼吸驟然急促,好在幾息之後,徹底封閉了自身體內所有感應並通達外界的脈門,這才得以緩解。
“沒事吧?”假和尚問道。
“無妨,死不了。丫頭,還有回靈丹沒?”牧老怪問石柔道。
“當然。”石柔掏出四瓶回靈丹,一一遞送給其他四人,“我把已有的回靈丹總共分成五份了,在魔巢裡大家也不便使用靈力,那樣目標太大,但若只是維持自身消耗,用上幾個月都不成問題。”
“這邊走。”慕流雲指了方向。
然而幾人方纔走過去不多遠,迎面就出現了一大片由一個身着鎧甲的魔兵率領的魔頭!
“!!!”衆人頓時嚴陣以待。
牧老怪袖子裡手執三尺戒尺,假和尚一手入懷摸住降魔杵,連戰體內水木之心的力量催生到極致。
石柔心理素質還算好,雖無具體動作,但內心也頗爲緊張。
唯有慕流雲,抱臂笑盈盈看着前方的魔兵領魔羣而來,一派閒適悠然的模樣。
衆人看着魔羣浩浩蕩蕩,迎面而來,又稍稍拐了個彎,從他們身旁經過,雖那爲首的魔兵仔細盯了他們一眼,但到底沒有進行攻擊,而是逐漸走遠,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然而。
魔羣走到一半時,忽然有一小撮魔頭停了下來,圍繞上石柔幾人,嗅了嗅,又繞了好幾個圈,惹得幾人心中越發緊張,屏住呼吸,頭皮都快炸了。
畢竟這纔剛進入魔巢,要是就惹上了一大羣魔頭圍攻,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許是幾人模樣太過搞笑,慕流雲噗嗤一聲,傳音笑道:“呵呵,別緊張,輕輕釋放點威壓就可以了,魔頭可是很講究等級壓制的,你們幾個收得太過,人家就該懷疑你們了。”
石柔心頭一鬆,威壓緩緩釋放出去。
果不其然,威壓一旦形成,那些圍繞上來的魔頭頓時低聲驚叫一聲,做鳥獸散,再也不敢靠近。
其他幾人如法炮製,總算把這第一關給闖了過去。
待那羣魔頭走後,“哈哈哈……”慕流雲捧腹大笑,“你們啊,剛纔那模樣,真是……哈哈。”
“還有柔兒,你可是魅魔呀,稍微嫵媚一點好不好,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魔頭還好,魔兵可是真的會懷疑你噢。”慕流雲眯眼笑。
“還有臉笑?讓我裝什麼不好……”石柔翻個白眼。
有了些許應對魔頭的經驗,幾人逐漸在魔巢中如魚得水起來,對魔兵和魔頭的魔威的辨別也逐漸嫺熟,魔巢的構造也漸漸明晰。
果然如外界傳聞,其實真正的魔巢就是一株巨大的母體魔樹,其間結滿了網狀的枝椏,每一個枝椏上都掛滿了小型的魔窟,其間能產生出無數無量的魔頭來,生生滅滅,流轉不息。
可真正讓他們現在能如此安穩地混得風生水起,究其根本,還在於三大魔將此時此刻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只因他們正全神貫注對付着某個人。
……
魔巢中上部。
三魔將一籌莫展地看着被無數由上億年魔氣構築的鎖鏈綁縛着的男子,皆齊齊嘆了口氣。
“怎麼辦?”魅魔蹙起纖細的小眉頭,嬌滴滴我見猶憐的模樣甩了石柔十萬八千里遠,就是慕流雲都望塵莫及。
心魔也十分頭疼:“現在他心房也關閉了,連我都進不去,愁啊。”
業魔渾身火焰狂肆地迸發,顯然已氣到極致:“他媽的,他媽的!!這怎麼可能?!這個貨色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老子業魔之火都沒能燒死他,開玩笑的吧?!氣死老子,氣死老子,氣死老子也——!!!”
轟隆一聲,魔巢震動,嚇得底層正摸索的幾人還以爲發地震了。
不是魔的石柔等人感受不到唯有魔頭才能感受的巨大且直接威壓,是以慕流雲臉色突然白了一白,並未被人發現。
“可是這斯確實長得挺好看的,但就是油鹽不進,唉,不然來一場曠世的人魔戀情,該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在發現君無情實在是個難啃的硬骨頭後,魅魔都生起了愛才之心,恨不得以身相許,可是這個木頭人太過無情,面對她這樣的美人兒都毫不動心,哼,人修的斷情絕愛的修煉方法真是可惡!
“他可不是斷情絕愛。”能輕而易舉聽到他人心聲的心魔開口說道,“這傢伙心裡可是有個漏洞,還是個姑娘,只是不是你罷了。”
“喂!!!”魅魔不樂意了,“心魔你這個傢伙,偷聽別人心裡想的東西就算了,還腦子進水!知不知道人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信不信我削你?!”
“信。”心魔好寶寶毫不猶豫道。
魅魔:“……”白了一眼這白可以聽人家心聲但是腦子二缺的心魔,她又開始唉聲嘆氣起來,盯着君無情的美目含情脈脈,可是媚眼都拋給了瞎子看。
此時君無情雙目緊閉,默然無語,脖頸和四肢俱都被魔氣鑄就的鎖鏈綁縛,整個人懸在半空,上身光溜溜的,只有一條褲衩似乎是隨時幻化出來,保住了最後的節操。
只因鎖鏈裡魔雷轟隆,不斷轟擊着這合道期的大能者,按理來說除開大乘境超脫這個世間境界外,合道期的修士在魔雷攻擊下也會灰飛煙滅。
然而,修煉成火源之體的君無情太過佔便宜,不斷化身鳳凰真炎,毫無形體可言,但又時時被魔雷打回了原型。
兩相較之,一時竟然誰也沒奈何得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