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45米長的通道之後,五個人終於來到了同一空間,也就是正式遊戲場地的入口處。
“沒事吧?”
汪勇新扶着蔡志遠,讓他靠坐在牆角休息。
只是汪勇新自己的狀態也不怎麼樣,原本的從容和自信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只有滿頭的汗水和狼狽不堪。
他的西裝上同樣滲出血液,不過沒有蔡志遠那麼嚴重。
蔡志遠搖了搖頭:“還行,沒什麼大礙,應該死不了。”
汪勇新看了看丁文強,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氣。
他也確實沒有立場去苛責對方。
畢竟在『血液撲克』裡,汪勇新在重新進入隔間、發現籌碼兌換機的秘密之後,原本是可以離開隔間跟其他人分享這個消息的,但他最終也沒這麼做。
汪勇新擡頭看向遊戲場地,準備認真聽遊戲的正式規則。
在場地的中心區域,有一塊巨大的四面顯示屏,下方還有可以播放老式錄像帶的錄像機。
在錄像機的前方,是一個帶鎖玻璃櫃,裡面有一頂王冠,一柄金色權杖,和五個分別在不同格子中鎖住的錄像帶。
【丁文強已獲得『國王』身份,請刷簽證繼續遊戲。】
丁文強原本看向蔡志遠的方向,表情有些猶豫,似乎在想要不要上前安慰或道歉,聽到提示的時候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而此時,原本那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中年人高佔魁已經先一步把丁文強擠開,把自己的手環伸到了刷簽證的區域。
【檢測到違規行爲。】
猛烈的電流聲響起,高佔魁猛地收回左手,發出慘叫。
“啊啊啊啊——”
他全身抽搐着跪倒在地,左手腕處的手環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藍色的電光。
【違規者將被扣除五萬分鐘簽證時間,再次違規將遭受即死懲罰。】
丁文強剛纔慌了一下,但此時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竟然還有這種蠢貨。
這些遊戲都經過了遊廊的審覈,優中選優,不會有什麼特別明顯的低級漏洞。竟然這樣就想鑽空子,真是蠢得離譜。
丁文強上前,把自己的手環伸到刷簽證的區域。
“咔噠”一聲,玻璃櫃解鎖。
緊接着,屏幕上繼續出現遊戲說明。
【你面前的權杖是國王的專屬道具,當你提出符合遊戲流程的正當要求而另外四名囚犯拒絕執行時,按下權杖的按鈕即可對囚犯進行電擊懲罰。】
【錄像帶上,記錄了每位罪人的罪行。】
【在場地中,有六間不同的囚室,每間囚室都對應着不同的懲罰。】
【你可以選擇將任意罪人關入任意囚室進行審判,但請注意:】
【1號、2號囚室默認解鎖,其中的任意囚室被使用後,3號囚室纔會解鎖,依次類推。】
【每個囚室對罪人進行一次審判的初始時間是10分鐘,隨着次數的增加,審判也會變得越來越嚴厲。】
【大多數囚室在進行第3次審判時,囚犯就會有生命危險。】
【囚室與囚犯一旦綁定,則無法更改。請認真選擇囚室,對罪人進行公正的審判。】
【發生以下兩種情況時,遊戲結束:】
【1.完成10次審判。此時如果還有剩餘時間,國王可自由決定立即結束遊戲,或繼續進行至倒計時結束。】
【2.發生任何導致遊戲無法繼續進行的特殊情況。】
【遊戲結束後,你們將被注射解藥並重獲自由。】
【最後,這是一條給國王的逆耳忠言:】
【不論你之前是什麼樣的人,對這個世界是何種態度,在成爲國王之後,你都要學着扮演自己的角色:】
【你要在那些紛亂的聲音中找到正確的建議,然後懷着一顆公正、悲憫的心,去決定他人和自己的命運。因爲,這正是國王的職責所在。】
【現在,作爲國王,請你取出自己的錄像帶,首先將自己的罪行公之於衆。】
“啪嗒”一聲,其中一卷錄像帶的玻璃蓋子自動彈開了,錄像帶上寫着三個字:丁文強。
……
林思之房間中的揚聲器開始接連不斷地播放僅觀衆可以聽到的廣播提示。
【10號觀衆押注『國王』。】
【7號觀衆押注『國王』。】
【8號觀衆押注『國王』。】
【3號觀衆押注『囚犯』。】
越來越多的觀衆開始押注。
很顯然,隨着遊戲規則的公佈,國王身份展現出了非常大的優勢。
想要押注國王一方就得手快,因爲只有五個名額。
不過3號觀衆還是選擇了囚犯方,林思之記得他曾經給蔡志遠發了一條“加油”的消息。
可能是曹警官,也有可能是某個同理心比較強的人。
林思之看了看桌面上的押注按鈕,考慮之後,還是選擇按下『囚犯』一方。
【5號觀衆押注『囚犯』。】
又過了大約五秒鐘。
【2號觀衆押注『國王』。】
【國王一方押注人數已滿,4號觀衆、6號觀衆將自動押注囚犯一方。】
……
遊戲場地內,丁文強拿起了金色權杖。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
把權杖牢牢地握在手中,丁文強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而後,他又看向那個王冠。
在規則中並沒有說這個王冠有什麼用處,似乎,它只是個樣子貨,沒有實際的功能。
而就在丁文強有些猶豫的時候,那個消瘦的黃毛年輕人張鵬已經快步來到他身邊。
“丁叔,這種事情怎麼能您親自來呢?我來代勞。”
張鵬一邊說着,一邊拿起王冠。
丁文強愣了一下,差點直接對着張鵬按下權杖上的按鈕。
但下一秒鐘,張鵬畢恭畢敬、小心翼翼地將王冠戴在丁文強的頭上,然後卑微地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沉甸甸的王冠壓在頭上,戴得很牢靠,丁文強莫名地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想拿下來,但轉念一想,這只是遊戲道具,既然在遊戲內的身份是國王,那麼戴上王冠增加和其他人的區分度也沒什麼不對。
遊戲內安排好的道具,就這麼扔在一邊也不太合適。
丁文強沒再說什麼,只是拿起一旁的錄像帶,放入錄像機中。
片刻之後,大屏幕上出現了沙沙的雪花,又出現了第一人稱畫面。
沒有感情的旁白響起。
【作爲一名快遞員,你每天工作10個小時,自認爲勤勤懇懇,但生活卻仍舊拮据。】
【爲了養家餬口,你別無選擇,只能拖着疲憊的身軀奔波於城市中。】
【直到那場事故改變了一切。】
【你可能會有很多理由,比如你爲了完成配送任務被迫疲勞駕駛,比如你剛剛被蒙面的暴徒搶劫、毆打導致左眼腫脹視野受限,但不管怎麼說,你是那場事故的直接責任人。】
【雖然你已經爲此付出了代價,但在無數次午夜夢迴的時候,你還會看到那張滿是鮮血的臉嗎?】
電視中的畫面微微晃動着,還有些變得模糊,似乎代表着駕駛者已經極度睏倦,甚至在打瞌睡。
然而下一秒鐘,前方突兀地出現了一個騎電瓶車的黃色身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那個身影撞在擋風玻璃上,又遠遠地飛了出去。
而後,錄像帶的內容結束了,大屏幕上出現了丁文強的檔案。
【丁文強,男,53歲。】
【職業:大件快遞送貨員】
【疲勞駕駛狀態下,將一名騎電瓶車闖紅燈的外賣員撞成重傷,最終不治身亡。】
【判罰結果:因交通肇事罪被判處1年零3個月有期徒刑,緩刑2年(已賠償家屬40萬元並取得諒解)。】
場內變得很安靜。
張鵬不由自主地看向丁文強,而後又趕快轉移開目光。
至於丁文強,此時的他微微低垂着頭,並沒有對上任何人的目光,但有些僵硬的表情還是在一定程度上暴露出他內心的想法。
雖然事先多多少少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埋藏很深的傷口被突然撕開,還是感到嚴重的不適。
“丁叔,那不是你的錯,只是一場意外。”蔡志遠的狀態看起來好一些了,用沙啞的聲音出言安慰。
然而,丁文強並未理會,只是板着臉對其他四人說道:“都起來,往前走!
“遊戲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