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遊戲規則,國王每處死一名囚犯,每位押注觀衆都可以額外獲得3萬分鐘的簽證時間。
更別提在贏下游戲之後,還可以瓜分囚犯方觀衆押注的簽證時間,平均下來還有五萬。
也就是說,像1號觀衆這樣頻繁打賞,只要不超過8萬,只要能贏下游戲,那也仍舊是賺的。
這些因素都促使國王一方的押注觀衆更加頻繁地打賞。
但囚犯方的觀衆則沒有“多勞多得”的說法,只要遊戲結束時至少有3名囚犯存活,就可以獲得保底獎勵。
更多囚犯存活,也沒有額外獎勵。
所以即便選了囚犯方,這些觀衆也不太願意浪費自己的簽證時間打賞。
像3號觀衆這樣,捨得用1000分鐘簽證時間發一個字的,已經算是比較有惻隱之心的了。
但很顯然,這一個字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
【2號觀衆打賞丁文強6000分鐘簽證時間,附帶信息:4號囚室,一萬。】
【8號觀衆打賞丁文強4000分鐘簽證時間,附帶信息:4號,一萬。】
押注國王一方的觀衆們,都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知道這不是公正的審判,但爲了簽證時間的獎勵,還是希望高佔魁快點死。
丁文強也有些詫異。
高佔魁……這麼招人厭嗎?
其實單純從錄像帶上披露的罪行來看,高佔魁並不是最惡劣的。
難道是因爲大家天然地對這種爲虎作倀的狗腿子更加痛恨?
丁文強並不知道觀衆的相關規則,更不知道這些觀衆爲什麼一直打賞自己。
他只能持續接收到非常簡單粗暴的信息:這些觀衆大把大把地打賞簽證時間,就想看他狠狠地審判高佔魁。
恰好,在四名囚犯中,丁文強最討厭高佔魁。
只是看到高佔魁全身浴血的樣子,丁文強又陷入了猶豫,他還沒有做好殺人的心理準備。
即便這是遊戲的規則,即便不需要他親自動手,想要邁過這道坎也仍舊不容易。
張鵬壓低聲音:“丁叔,還考慮什麼呢?
“你可不能光顧眼前啊,要是不按觀衆們說的做,他們之後可能就不會再打賞了。”
這句話瞬間提醒了丁文強。
這些觀衆們確實在踊躍打賞,但這種打賞顯然都是有條件的。
觀衆們一般都是先給4000或者6000分鐘簽證時間,等丁文強真的滿足了他們的要求,纔會給剩下的簽證時間。
而一旦丁文強無視了這些人的要求,他們必然不會再給簽證時間。
那麼,丁文強損失的,就不只是這幾千,而是後面可能會打賞的大部分簽證時間,這個數量可能會達到幾萬。
丁文強一咬牙,再次走向高佔魁的4號囚室。
……
林思之透過玻璃,靜靜地看着下方的場景。
果然,滑坡一旦開始,就很難停下來。
五名觀衆能夠利用這個特殊的殺人機制獲得大量的簽證時間,而這些簽證時間只要分出去一部分,就能輕易地操控丁文強的行爲。
但囚犯一方的觀衆,卻幾乎沒有對等的反制手段。
雖然同樣可以給丁文強打賞,但由於無法從丁文強的行爲中獲得收益,所以打賞大概率會打水漂。
即便有一兩個人願意自掏腰包,勸告丁文強不要繼續爲難高佔魁,聲音也會很容易被國王一方的五名觀衆給蓋過去。
所以,囚犯一方的觀衆沒有打賞,是因爲他們意識到這個行爲沒有意義。
這樣下去,囚犯方輸定了。
林思之考慮片刻之後,按下桌面上的打賞鍵。
……
丁文強再度來到4號囚室前,然而就在此時,他聽到了一條新的廣播。
【5號觀衆打賞丁文強8000分鐘簽證時間,附帶信息:張鵬是毆打你的人。】
丁文強愣住了,一時間有些沒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張鵬?毆打?
他下意識地看向張鵬,只見張鵬瞬間變得緊張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
“你似乎知道些什麼,這話是什麼意思?”丁文強問道。
張鵬嚥了咽口水:“丁叔,我不知道這什麼意思啊,咱倆之前從沒見過啊。”
丁文強黑着臉舉起權杖:“你說不說!”
張鵬“噗通”一聲跪下高舉雙手:“丁叔,我真不知道要說什麼啊!”
丁文強眉頭緊皺,他覺得張鵬在撒謊,但一時間又難以理清頭緒。
就在這時,2號囚室傳來咳嗽聲。
“咳!咳咳!”
汪勇新坐在地上,揉着脖子上的淤痕,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丁叔,你還不明白嗎?
“我們五個人被分到這場審判遊戲裡,實際上有更深的聯繫。
“我剛開始也沒意識到,畢竟你、我、蔡志遠,還有這兩位,互相都不認識。
“但其實,我們五個人的聯繫比我們想象中要更加緊密。有一條隱形的紐帶,把我們五個人串了起來。
“就是那個外賣員。
“他是極速外賣的騎手,我是CEO,高佔魁是站點站長。至於蔡志遠,他開發的算法程序被他的公司賣給了很多平臺,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我的極速外賣。
“也就是說……
“在這場審判遊戲中,我們五個要爲那個外賣員的死亡負責。
“既然如此,這個無業黃毛混進來不是很奇怪嗎?從明面上看,他跟那個外賣員的死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
“但是,在你和他的錄像帶中,埋了一條隱線。
“你當時不慎撞死外賣員,不僅僅是因爲疲勞駕駛,也是因爲你剛剛被毆打,導致視野受限。
“而他呢?
“錄像帶裡說了,搶劫、鬥毆,他的惡意就像是蝴蝶煽動翅膀,變成無辜者的無妄之災。
“而最後的檔案中,寫的是‘未受審判’。
“很顯然,像他這種幾進宮的人渣,總不能每次都運氣那麼好、不被抓到吧?
“所以,‘未受審判’的意思並不是他沒受過任何審判,而是特指他和我、蔡志遠一樣,沒有在這起『外賣員死亡』的案件中,受到審判。
“而且從你的反應來看,他毆打、搶劫你的那次,應該也是不了了之,沒有破案吧?”
汪勇新說得很暢快,他一想到剛纔張鵬暗戳戳地三言兩語把他弄進2號囚室就生氣,現在找到機會,當然要毫不留情地報復回來。
這一切也都在遊戲規則的允許範圍之內。
丁文強的手逐漸捏緊,青筋暴露。
張鵬臉色煞白,他能夠感覺到丁文強眼神中的殺意,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丁文強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從一開始就認出我了,是不是?
“當時,你戴了口罩和帽子,但我沒有。
“託你的福,我的左眼腫了一週才消腫。
“如果不是因爲左眼的視野盲區,我根本就不會撞死那個外賣員。”
張鵬嚇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抱住丁文強的腿:“丁叔!我錯了,對不起!我當時沒錢花了,一時糊塗,臨時起意,我真的錯了!
“讓我進3號囚室,讓我贖罪,丁叔我保證,我把十根手指全砸了!我肯定全砸了!
“我要是不砸,你用手杖電死我!”
丁文強指着5號囚室:“進去。”
張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丁叔,我就算按搶劫判,就算按鬥毆判,也就是坐兩三年牢,我罪不至死啊丁叔!
“我哪知道打了你之後會發生這種事情啊!
“那個外賣員的死,真的跟我沒關係啊!”
丁文強一腳把他踹開:“進去!我不想說第二遍!”
“好好好,我去,我去。”
張鵬連滾帶爬地進入5號囚室,丁文強猛地一甩牢門,發出“哐當”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