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嚴冰寒厲叱一聲,總算找到地方發泄了,“好個目中無人的賤婢,本宮還沒有說話。 [小說]你叫什麼叫?!阿楚,給本宮好好教訓!”
她身後一名十七、八面的宮女立刻答應一聲,過去兩步,揚手就要打。
“皇后娘娘息怒,”眼前人影一閃,慕容寒枝自己站了起來,擋在蕭雲兒身前,阿楚倒也沒敢造次,停了手,“雲兒是擔心妾身,又沒有錯,爲什麼要打她?”
“憑本宮高興,怎麼着?!”嚴冰寒火了,下巴擡得老高。“本宮是六宮之主,教訓個宮女,還需要理由嗎?”
“自然需要,”慕容寒枝冷冷看着她,不驚不懼,不卑不亢,“皇后娘娘要說不出個理由來,總難以服衆。”她一開始對嚴冰寒恭敬,只想息事寧人,沒想到這個皇后娘娘不但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真是死性不改。
“哈哈!”嚴冰寒怒極反笑,“慕容寒枝。本宮真是不明白你一個叛臣之女,哪來這身傲骨,居然這般目中無人!”就憑她懷了龍胎,篤定她這個皇后娘娘也不敢把她怎麼樣是不是?!
“目中無人?皇后娘娘要這樣以爲也無不可。本來從我眼裡過的人,也不多。”慕容寒枝神情淡然,連“妾身”都省下了,如果嚴冰寒再不見好就收,估計她連“皇后娘娘”這一尊稱也都免了吧。
“你----”嚴冰寒登時爲之氣結,嘿嘿冷笑,“慕容寒枝,你還真是好氣魄,這話要讓皇上聽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那又怎麼樣?”慕容寒枝冷冷看着她,眼神嘲諷。“我從不招惹任何人,對皇后娘娘也無半點不敬之意,是皇后娘娘非要來自取其辱,怨得了誰?”
“你找死!”嚴冰寒終於被徹底激怒,揚手就是一個耳光,“啪”一聲響,狠狠打在了慕容寒枝臉上。
因爲這一巴掌來得突然,慕容寒枝身子又重。直被打得側摔到地上去,狠狠壓到了肚子,一陣劇烈的鈍痛傳來,她忍不住呻吟出聲,起不來身。
“娘娘?!”蕭雲兒嚇得魂飛天外,撲過去吃力地扶起她,見她臉色慘白,嘴脣都已咬破,“娘娘你覺得怎麼樣!?來人,快來人,傳太醫啊,你們都是死人嗎?!”
侍衛們不敢怠慢,趕緊飛也似地跑去叫太醫。
嚴冰寒大概也沒想到這一巴掌的後果如此嚴重,但事情到了如此份上,她亦不能服軟,兀自高昂着頭,“哼!叫你知道本宮的厲害,看你還敢不敢在本宮面前囂張!我們走!”看賤人疼成那樣,這孩子保不住纔好!反正她又沒錯,就是教訓一下她而已,誰叫她福薄,擔不起命中兒女!
蕭雲兒看着她的背影,差點一腳踹過去:皇后娘娘,你沒人性的嗎?!
其實不用太醫來看,慕容寒枝自己也知道,這一下壓到腹中胎兒,是很危險的!要不是她自己懂醫術,再加上倒地時本能地用胳膊撐了一下,這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真要那樣的話,孤竹無虞一定不會放過她們姐妹兩個的,最後的結局無非就是兩敗俱傷。( )
孤竹無虞一知道此事,氣得咬牙,破天荒地親自去了後寢鳳棲宮,嚴冰寒乍一看到他,簡直就是驚喜莫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臣妾恭迎皇上!”
真要說起來,自打孤竹無虞登基爲君,還一次都沒有臨幸她呢,雖說之前他們夫妻兩個也難得雲雨一回,但現在不同了,她是皇后娘娘,如果不得皇上寵幸,還不傳爲後宮笑柄----儘管這後宮裡並沒有多少女人。
孤竹無虞就那樣站着,也不看她,“朕來只爲警告你一件事,以後這皇宮裡你哪裡都去得,唯嘉福宮去不得,任何人你都動得,唯寒妃動不得,聽明白了?”
嚴冰寒一呆,半天回不過來神:什麼意思啊?巨縱撲劃。
孤竹無虞冷哼一聲,回頭就走,他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相信嚴冰寒聽得很清楚。
“皇上!”一見他要走,嚴冰寒傻了眼,猛回神一把拉住了他的龍袍下襬,“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難道臣妾還比不過那個賤人尊貴?!“
“一個人是貴是賤,不是自己說的,要別人說的,”孤竹無虞冷冷向後退一步,拉開與嚴冰寒的距離,“朕不准你動慕容寒枝,自有朕的道理,你若不聽朕的話,慕容寒枝腹中孩兒有任何閃失,朕一定將你千刀萬剮,不信你就試試!”
儘管這是大白天,儘管知道自己有父親撐腰,嚴冰寒還是被他話裡的狠辣給嚇到,慘白了臉色,“臣妾、臣妾沒有、沒有想把寒妃的孩子怎麼、怎麼樣,再說、再說臣妾也可以爲皇上----”話至此,她突然紅了臉,扭捏着低下頭去。
慕容寒枝,就你會懷孩子嗎?哼,你等着,只要本宮也懷上龍種,你的孩子就屁都不是!
誰料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起男女之事,孤竹無虞便覺得下腹傷處似乎又隱隱疼了起來,“朕還有朝政之事要處理,你自己睡吧!”話落他一腳踢開門,大步離去。
“皇----”嚴冰寒只叫得出一個字來,人已沒了影子,氣得她狠狠一拳砸在地上,“該死的!這算什麼事?!”你說皇上要是因爲後宮女人多得數不過來,不來臨幸她也就罷了,可如今這後宮,除了她這個正宮娘娘,就只有寒妃和原先在東宮的幾名曾被孤竹無虞臨幸過的女人,可現在的他一個都不碰,難道他想做仙人不成?
可憐的嚴冰寒,她哪裡知道,對於這男女之事,孤竹無虞不是不想,是想而不能,只是這件事,孤竹無虞死都不會讓別人知道就是了。
孤竹無虞把嚴冰寒教訓了一通的事,慕容寒枝是不知道的,她這次動了胎氣,雖然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卻依然嚇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大意,如果沒有特別之事,就不出嘉福宮半步,也省得跟嚴冰寒碰面,彼此都瞧着不痛快。[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不過這樣一來,孤竹無虞也知道自己忽略了這件事,嚴冰寒的醋勁有多大,這宮中人盡皆知,而他現在又從不臨幸於她,她心裡怎麼可能不氣。因而他將姚凌派在嘉福宮守護,無論任何人,要進入嘉福宮,都可直接攔下。不過,這些人當中,就不包括一個五皇子,真不知道孤竹無虞到底是怎麼想的。
嚴冰寒本來也不是要害慕容寒枝腹中孩兒,她雖然愛嫉妒,不想孤竹無虞親近別的女人,但到底是個沒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女人,如今的她還沒狠毒到那個地步,再加上有孤竹無虞的警告,她臨時倒也挺安份,這中難得的平靜下來。
“姐姐!”慕容寒葉在外面看了一會兒湖中游魚,悶悶不樂地進來,揪住了姐姐的衣角。
慕容寒枝從沉思中回神,不由愛憐地一笑,摸了摸她如雲的秀髮,“怎麼不開心了?”
“姐姐就開心得起來嗎?”慕容寒葉擡頭看她,眼眸漆黑,清清亮亮的,“哥哥死得不明不白,我們又脫不了身,這種日子好難過哦。”
慕容寒枝臉上笑容一僵,抱緊了她,“對不起!寒葉,我保護不了你!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救你出去,一定!”
“姐姐你別說對不起呀,又不是你的錯,”慕容寒葉安靜地靠在姐姐懷裡,無比地安心,“我沒有哥哥啦,只有姐姐你一個,要走一起走,我不要姐姐丟下我!”
慕容寒枝心裡一酸,眼看着就要落下淚來。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跟寒葉分開,畢竟她們是彼此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可是……
兩人正暗自神傷,一名小宮女提着裙襬急急地跑進來,流了滿頭滿臉的汗,“寒妃娘娘,不好啦,蕭雲兒她讓皇后娘娘教訓啦!”
“什麼?!”慕容寒枝一驚,忙把妹妹扶起來,”怎麼回事?“
“奴婢、奴婢也不太清楚,總之剛纔、剛纔奴婢過來時,就見皇后娘娘着人打蕭雲兒的耳光,還說她狗仗人勢什麼的----”話至此,小宮女陡然住口,神色尷尬:她這樣說,分明就是在罵慕容寒枝嘛,幸虧這個寒妃娘娘一向寬容,不然她又有苦頭吃了。
慕容寒枝一怔,眼神突然一冷,“我就知道皇后娘娘不會讓我好過!”她冷笑一聲,小心地起身,扶着腰快步出去。
“姐姐我也要去!”姐姐肚子都這麼大了,慕容寒葉纔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出去,舉袖胡亂擦了一把淚,爬起身來就跟了上去。
孤竹國皇宮對慕容寒枝姐妹倆來說,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她們之前在這裡過了一年多屈辱而隱忍的生活,自然對這裡深惡痛絕。但因爲她們是戴罪之身,除了在浣衣局做苦工之外,是不能隨意來去的,因而對於她們而言,這宮中大多數地方,她們並不熟悉。
先前那名小宮女領着她們急急往一個方向奔,看樣子應該是往御膳房的方向吧,慕容寒枝纔想起來,先前她說想吃芙蓉糕,着蕭雲兒去爲她準備的,這麼久都沒回來,難道就是因爲被皇后娘娘給扣下了?
“姐姐,你慢一點,你這樣很危險的啦!”慕容寒葉搶幾步跑到姐姐面前去,張開雙臂攔她。姐姐的肚子突出在外,她看着心尖兒都一顫一顫的,這麼跑下去,萬一有什麼事怎麼辦?
她雖然沒有生過寶寶,也不知道應該注意些什麼,但聽蕭雲兒說過,姐姐再過一個多月就該生啦,是不可以亂跑的,不然後果會很嚴重。
“我沒事,我是怕雲兒會被皇后娘娘教訓得太慘。”慕容寒枝其實已經氣喘吁吁,胸口也悶得厲害,頭頂的太陽像是要燒起來一般,曬得要喘不過氣來,她本能地放慢了腳步,急促地喘息着。
“我就知道那個皇后娘娘心腸壞,就專門欺負姐姐身邊的人!”慕容寒葉氣不過,口不擇言了起來。
慕容寒枝心下一驚,纔要提醒她不要亂說話,就見斜裡突然閃出兩個人來,妹妹卻正面向着她倒退着走,眼看着就要撞上,她心裡一驚,伸長手去抓她,“小心!”
但她這一聲還是有點兒晚了,慕容寒枝只覺得後背陡然撞上了一具人體,她嚇了一跳,“啊”地叫了一聲,跟着撲通一下,已摔到一旁去。
“寒葉?!”慕容寒枝吃了一驚,吃力地蹲下去扶她,“你怎麼樣,有沒有摔疼哪裡?”邊問邊摸着她的胳膊退的,心疼得不得了。
慕容寒葉大概是真的摔疼了,只顧皺着眉,眼淚汪汪的,一時還說不出話來。
“啊呀呀,這是誰啊,走路不帶眼睛嗎?”
邪裡邪氣的聲音傳來,慕容寒枝擡眼看去,原來是一個二十上下的年輕男子,一身華服,氣度不凡,手中搖着一柄摺扇,很不羈的樣了。看他長得一副清秀樣,眉目很細緻,鼻子很高,薄脣白牙,肌膚也細嫩,必定是皇親國戚之類無疑。只是他的眼神太不正,似乎總在尋着中意的事物,搶了再說。
“你纔不長眼睛!”慕容寒葉緩過一口氣,聞言心中有氣,立刻罵了回去,“忽”一下站了起來,倒把慕容寒枝給嚇了一跳,差點一跤坐倒。
“喲嗬!”華服公子大概沒料到慕容寒葉會罵回去,愣了一下,誇張地揚眉,“小姑娘人不大,脾氣倒是不小啊,朕----”語聲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人也呆立在當地----在看清了慕容寒葉的相貌之後。
經過這一年多的滄桑歷練,十五歲的慕容寒葉比之前越見俊俏了,她原就比到了這般年紀的女孩子要高一些,身段勻稱得很,一張臉更是精緻到看不出一點瑕疵,美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如果孤竹無虞不是因爲被毀了男根,早把慕容寒葉變成自己的女人了。
一旁的慕容寒枝自然沒有入他的眼,雖說她也很美,但畢竟挺着肚子,他怎麼可能有興趣,再加上她因爲受盡屈辱折磨,瘦削得不成樣子,臉容也呈現出一片慘灰色,華服公子只瞧了她一眼,就厭惡地移開了視線。
可他對慕容寒葉的心思,卻瞞不過慕容寒枝,她心下警鈴大作,一把將妹妹藏到身後,客氣地道,“這位公子,我妹妹撞到了你,是她不對,我代她道歉,不敢耽誤公子大事,公子請!”
話一說完,她拉了妹妹就走,誰料眼前人影一閃,華服公子已攔到她們面前,哈哈笑着,“別急啊!美人兒,你叫什麼名字?”
慕容寒葉正一肚子氣,瞧見他那樣子就討厭,狠狠罵回去,“要你管?!”
“我管,我管!”華服公子簡直無賴到極點,不但不氣,反而打蛇隨棍上,“美人兒,你還沒人管是不是?不妨不妨,來,就讓朕來好好疼你,好不好?”
“你----”慕容寒葉氣到臉色發白,又因爲被輕薄而紅了臉,都沒注意到華服公子言詞之間有什麼不對勁,指着他的鼻子罵,“你這登徒子,好沒道理,居然對我、對我----”她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給鬧了個手足無措,都快哭出來了。
不過,也不怪華服公子會這麼說,實在是慕容寒葉的美太顯眼,很難讓人不注意到她,這張臉有幾分稚氣未脫,卻絕對當得起“傾國傾城”四字。
“這位公子,請放尊重些,否則待我奏明皇上,定不饒你,公子請吧!”慕容寒枝也氣得沉下一張臉,又不好發作,一把扯過要衝上前去的妹妹,快步離去。蕭雲兒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她沒心思跟這種人浪費脣舌。
“奏明皇上?這麼說,她是這孤竹國皇上的女兒?”華服公子瞧着她們的背影,胡亂猜測着,“不對,那孤竹無虞才二十幾歲,哪來這麼大的女兒?難道是妹妹?”
站在他身後的一名內侍臉有尷尬之色,上前一步道,“貴客,皇上已等候多時,請貴客移步正陽殿。”
華服公子公子捏着下巴,笑得很詭異,“好啊,等見了你們皇上,再詳談不遲。”他心情大好,走起路來身子幾乎要飄到半空去:這一趟孤竹國之行,還真是沒有白來。
美人兒,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等我哦。
慕容寒枝匆匆趕過去時,蕭雲兒已被嚴冰寒教訓完畢,正跪在那裡受訓話。她兩邊臉上有無數指印,一張臉早已又紅又腫,沒法瞧了。
“賤婢,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對本宮的人不敬!”人都已被打成這樣,嚴冰寒兀自不解氣,咬着牙罵。其實旁人誰看不出來,她在皇上和慕容寒枝那裡受了氣,不能怎麼樣,就把氣都出在這些宮女身上而已。
“皇后娘娘,”慕容寒枝慢慢進來,身子拂了拂,算是見禮,神情雖平靜,眼裡卻有明顯的怒火,“不知雲兒做錯了什麼,要勞煩皇后娘娘替我教訓她。”她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說蕭雲兒是她的人,就算她做錯了什麼,也應該由她這個做主子的教訓,輪不到旁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