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達達的馬蹄,微風過處,暗香習習。
宋謹言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這些年可有怪過哥哥?”
“……”宋淺語輕輕地搖搖頭,“秦薇有句話說得很對,比起吃人不吐骨頭的鏡都;瀾城的確是乾淨得多;哥哥這些年想必也撐得很是辛苦吧?”
“不苦。”
宋謹言微微一笑;不過似乎是想到什麼,眸底狠戾一閃而逝;轉頭看着宋淺語,眸裡又滿是溫柔,“哥哥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情需要處理,你是等哥哥一起還是先回府休息?”
其實他是希望宋淺語等他一起的,畢竟自己的父親是什麼性格的人他比誰都要清楚。宋眉煙先回去的話必定會惡人告狀,自己的寶貝妹妹又是那不屑解釋的性子,她獨身回去怕是要吃虧的。想到這裡他深凝了宋淺語一眼,不過這次從瀾城回來她倒是有主見了很多。
宋淺語臉上笑意淡淡,“哥哥有事就先去辦吧,我不妨的。”感受到宋瑾言那略帶擔憂的目光,她又笑了笑道,“不管那個地方住着的是豺狼還是虎豹,哥哥總不能時時看顧着我;更何況我已經不是六年前那個不知事的小女孩了。哥哥應該也聽說了這半月發生的事情,我已經長大了!”
“是啊,你已經長大了。”
宋謹言輕輕地揉了揉宋淺語的頭,幾近感慨的說道,“不管那個人說了什麼你都不用理會,一切等哥哥回來再說,嗯?”
宋淺語點點頭。
待宋謹言前腳剛走,宋淺語原本臉上的溫和色頓時消散,轉頭朝駕車的宛依道,“改道,去聽風閣。”
“可是小姐您……”宛依雙脣嚅了嚅,欲言又止。
“都已經過去了。”宋淺語臉上笑意淡淡,“更何況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天底下論消息靈通非聽風樓旗下的風信子不可,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尤其今日見到宋謹言之後,她越發的覺得當年的事情沒有她想象的那般簡單,母親去世,她被送走,這背後到底隱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馬車內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變得凜然;連素來大大咧咧的宛澤都好像感受到了空氣的凝滯而沉默起來;直到最後馬車戛然停在一座平凡的大樓前。
“你們在此候着。”那人不喜吵雜,宋淺語深吸口氣。
“奴婢明白。”
穿過雕樑畫棟,繞過九曲迴廊,宋淺語擡頭打量着那一如既往的古樸竹樓,深吸口氣,擡足拾級而上;遠遠的瞧見那竹亭中盤腿而坐的清冷少年。
“三年,清瑤你已經三年未踏足過聽風閣了。”少年甚至連頭都沒擡,語氣清平,似帶着幾分感慨,“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何事?”
微風輕拂撩起宋淺語耳畔散亂的髮絲,同時也撩亂了她的心湖;當年發生的事情,誰對誰錯,孰是孰非早已經分不清了。
更何況她今日不爲敘舊而來,她努力壓下心裡的悸動以儘量平緩的語氣道,“我來只想買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