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龍航空飛往墨爾本的航班飛行了十一個小時,經停在澳洲東南部的悉尼機場,一羣華人前呼後擁着下了機,一一通過海關閘口。
閘口外,一個年輕白人迎了上來,熱烈地與爲首的一個年輕華人擁抱,“嗨,張,歡迎來到我的家鄉,澳大利亞。”
“嗨,波洛。”張恆拍拍他肩膀,鬆開,爲他介紹此行人員:“這是香江機器大王唐全唐先生,這是香江鋼鐵大王龐鼎元龐先生,這是我在美國的專屬投資顧問波洛·弗萊明,他的家就在我們馬上要去的西澳。”
彼此熱烈寒暄過一番,波洛領着他們再次登上澳洲航空的客機,幾個小時後,抵達位於澳洲西南部的海港城市珀斯。
在這裡,他們再次轉乘波洛早已租定好的一架麥道D70二十座小型客機,往北方飛去。
飛機離開珀斯不久,下方的綠色就消失無蹤,一大片紅色鋪陳在視野中,無邊無際,其間有平原,有溝壑,有岩石,全都是紅色。
“這就是西澳紅土高原了。”波洛坐在張恆身邊,指着窗外給他介紹。
飛機呼嘯着低掠過這片廣袤的紅土高原上空,驚起地上一羣袋鼠,它們在稀疏的灌木叢林裡跳躍奔跑,偶爾有幾隻大膽的,還斜着腦袋看着天空的怪鳥。
兩個小時後,飛機下方出現了陡峭的山脈羣,其間夾着一條長長的峽谷,峽谷中還隱約能看到一條大河。
“看,那裡有條鐵路!”龐鼎元指着遠方叫了起來。
衆人往前方看去,峽谷和大河之間的一個較寬闊的所在,赫然是一片高大的建築羣,一條鐵軌從建築物裡鑽出來,向着北方蜿蜒,一輛貨運火車噴着白煙,正在緩緩離開這片建築,高高望下去,像是一條背部褐色的巨蛇。
“先生們!”波洛解開安全帶,站起來大聲說道,“我們所在的地區,就是世界鐵礦石之都,皮爾巴拉地區,此時在飛機下方的是Hamersley(哈姆斯利)峽谷,是皮爾巴拉地區目前最大的礦區,這個礦區由力拓(RTG)所有,探明儲量65億噸,剛剛過去的1972年的開採量是2000萬噸。”
唐全震驚地問:“那豈不是可以開採300年!”
波洛笑道:“就看市場需求了,我相信力拓隨時有能力擴產。”
張恆點點頭,未來光一箇中國,就完全可以吃下這個礦區所有的產能了,他記憶中這個礦區三十年後的年開採量會突破億噸,客戶就是中國數量龐多方興未艾的鋼鐵廠。
龐鼎元說:“可否介紹下這條鐵軌。”
“龐先生,這條鐵軌通往北方的丹皮爾(Dampier)港,全長80公里,無論港口還是鐵軌,都由力拓公司自主建設,1965年力拓從哈姆斯利鐵礦發現者漢庫克手中買下開採權後,用了五年的時間完成了這一系列龐大的基礎建設。”
張恆指着那條寬度至少有十米以上的河流問:“爲何不用船運?”
“嘿,我的老朋友,在天空中的確很難看清底細。”波洛呵呵笑道,“這條名叫福蒂斯丘河的河流其實是條季節性河流,到了冬季就會斷流,另外,這條河即使在旺水期,深度也不超過一點五米,河牀中還不時會有岩石凸起,根本不適合大型船隻通航。”
“我明白了。”張恆點點頭,“你的意思是,即使我們在這片土地上,找到了另外一個新的礦區,鐵礦石的運輸還是會受到力拓制約。”
波洛無奈點頭:“雖然並不想打擊你,可事實就是這樣殘酷,我的朋友。”
張恆蹙眉不語,上輩子他隱隱聽說過此事,必和必拓(CRTAL)在80年代初期,在附近找到另外一個大礦區,隨後投入巨資進行開發,但是結果令人沮喪,開採出來的鐵礦石堆積如山,就是運不出一塊。
力拓根本不給這個澳洲本土礦業巨頭面子,寧可讓鐵軌空閒這,就是不給它借用。
必和必拓爲了爭取公平使用這條專用鐵路的權利,和力拓把官司從西澳地方法庭打到澳大利亞國家法院,甚至還上告到世界貿易組織,最終花了八年時間才勝訴,艱難地獲得了這條鐵路的合法使用權。
力拓爲了狙擊必和必拓在西澳地區的佈局,花費了上千萬美金的訴訟費,雖然最後還是失敗了,但是已經拖延了對手八年寶貴的時間。
龐鼎元從後面伸過腦袋,神情凝重地對張恆說:“張董,如果果然如你所推測那般,我們需要投入的可就太大了。”
張恆笑笑:“龐董如果覺得投資太大,我們可以找新的投資者加入進來。”
龐鼎元連連擺手:“不急不急,我們還是先看看再議。”
張恆撇撇嘴不說話,要不是自己短時間拿不出資金來,未來也沒有精力涉及鋼鐵業,否則不會找這個老滑頭合作。
如果他未來幾天不識趣的話,張恆就不得不採取另外一個更加激進的方案了,雖然那並不是他想要的。
飛機沿着哈姆斯利大峽谷往北,衆人湊到舷窗上貪婪地看着紅色的大峽谷,這就是鐵的顏色。
飛了幾十公里後,波洛走到駕駛艙門口,大聲吩咐了駕駛員幾句。
飛機漸漸爬高,隨後調轉方向朝東,飛躍了一千多米高的布魯斯山,又緩緩降低高度,沿着視野裡一條新的河流飛行。
“這就是特納河,福蒂斯丘河的另一條上流,前面就是我家的牧場了。”波洛指着河流上游說,那裡,可以隱隱看到河流兩旁有些黃綠色,顯然是有綠色植被遮蓋了紅土。
飛機緩緩下降,在一條紅土跑道上滑行了幾百米,停了下來,駕駛艙裡的副駕駛出來打開機艙門,放下登機舷板,一個胖乎乎的老頭走上來,滿臉微笑地招呼衆人:“歡迎遠方來的貴賓來到弗萊明牧場!”
這父子倆一點也不像,張恆看了眼波洛,波洛無奈地聳聳肩,給自己老爹一一介紹過來賓,在老弗萊明的帶領下,一行人走下飛機,走進特納河旁一座佔地巨大的白色莊園。
還在西邊半空的太陽火辣辣照射着大地,白色的圍牆,白色的單層房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面積龐大的院子裡栽滿橄欖樹,葡萄,偶爾夾雜着幾株巨大的仙人掌,幾隻鴕鳥悠閒地漫步在叢林裡。
房子前面的開闊地上,有幾名澳洲土著男子在燒烤整羊和整牛,一張鋪着白色桌布的桌子上,擺滿各種水果,酒類,麪包,還有十幾盤海鮮,幾個穿着白色制服的土著女人侍立在邊上,恭敬地迎接主人和客人。
“先生們,請坐下來盡情享用吧,願這片美麗土地上的產出能讓你們更快得親近這片土地。”老弗萊明在主位上坐下,輕輕揮揮手。
侍女們立刻穿梭起來,用流利的英語一一詢問來賓的需求,給他們倒上各種酒。
“乾杯!”老弗萊明舉起晶瑩的水晶杯,隨後喝下一大口猩紅的葡萄酒。
張恆放下杯子,微笑道:“弗萊明先生,這酒很不錯,謝謝您的款待。”
老弗萊明咧嘴笑道:“謝謝張,這酒是自己莊園裡釀造的,品位還不算好,不能與雲霧谷的相比。”
“我沒喝過雲霧谷的呢,就這個已經覺得非常完美了。”張恆舉起杯子遙敬他。
這頓晚餐用了兩個小時,老弗萊明的坦率直爽很容易給人信賴,到結束時,老頭已經和另外兩個老頭打成了一片,三個不知羞恥的老頭紅着臉勾肩搭背討論起達爾文的花花場所來,渾然不顧旁邊還有三個面面相覷的兒子在。
波洛聳聳肩,招呼張恆,龐文,唐基華三人,“還有一個小時才落日,我們去特納河邊轉轉,運氣好能逮一條鱷魚,晚上給你們烤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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