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初暮,一行人趕到觀塘警署時,馬警員已經在一間羈押室裡審訊秦祥林了,一個大聲呵斥,一個極力喊冤,反正一時也搞不出名堂,就是很熱鬧,張恆從鐵欄杆裡看了會,搖搖頭去了辦公室。
陳鎮寧這時回來了,拎着一大批熱騰騰的宵夜和兩條三五,任達戎讓手下分發下去,一時間辦公室裡都是謝謝張先生的叫喊。
“不用謝我,早就欠任警長和你們一頓大餐。”張恆客氣道,“任警長,以後兄弟們在工業區裡巡邏,晚上可以來大恆的食堂吃點宵夜。”
“你們食堂還供應宵夜?”任達戎好奇地問。
“現在生產線上兩班倒,還有一批工程師也會很晚才下班,所以食堂會通宵供應,好東西沒有,面飯菜肉管飽。”
一個警員插話道:“張先生太謙虛了,我表弟就在你們街機廠裡上班,聽他說宵夜不僅有菜肉之類,還有海鮮和冷飲,只要不浪費隨便吃,搞得我老婆天天讓我脫去這身皮,到您廠裡上工呢。”
張恆笑眯眯說:“警官,你回去告訴你太太,警察這份工作未來會很有前途的。”
警員樂呵呵點頭:“好,我就說是藍田邨張先生說的,您的話她一定信。”
“我有這麼厲害了?”張恆愕然。
其他警員一起笑着說:“張先生,您的名頭在觀塘家喻戶曉了。”
趙雅之坐在警員拉來的椅子上,靜靜看着聽着,莫名地有些神思恍惚。
他們沒有停留太久,做了三份筆錄後就馬上離開,臨走前任達戎暗示,悲催的祥林哥會被羈押24小時,如果沒有律師來作保的話,還會延長到48小時。
張恆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說對方至少有24個小時來上門求得和解,如果到時候雙方還要僵持的話,那必然進入下一步程序,訴訟。
車子在九龍塘一個老舊唐樓社區停下,張恆打開車門,護着趙雅之下來,略有些調侃地問:“要不要上去見見你父母?”
“不,不要!”趙雅之慌亂地連連搖頭。
“好,那回去吧,上樓梯小心點,這階段我會很忙,你就好好參賽,別想其他的。”溫和地說完,張恆走向車子。
不知爲何,趙雅之微微感覺有些失望,正想大步走起時,張恆又回來了,手裡拎着一大把袋子。
“剛纔在觀塘時讓鎮寧去給你家人買了點禮物,你就說是你自己買的吧,我走了,晚安。”
把袋子塞到她手上,他回到車上,車子很快離開。
看着汽車尾燈遠去,趙雅之悵然若失,看了眼手上的袋子:海馬,西洋參,燕窩,化妝品,還有一個芝寶的打火機。
應該是給她的父母,兄長,姐妹都買全了。
她走在昏暗的樓梯上,心裡第一次沒有了害怕,一種奇特的感覺不知不覺慢慢滋生。
“可是,我真的要做小妾嗎?”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生出,她連忙搖頭,輕啐了自己一口。
車上,張恆撐着額頭沉思了會,忽然說道:“鎮寧,這事告訴你姐好了。”
“董事長,我,我......”陳鎮寧支吾了會,說了句,“我聽你的。”
過了半天,又突然蹦出來一句:“趙小姐人不錯,配得上你。”
秦祥林那方的動作很快,回到暖玉苑剛洗過澡,張恆就接到了邵逸夫的電話。
“張董,白天的事情我聽說了,龍剛託我先給你道個歉,還答應等秦祥林從警署出來後,再一起登門賠禮。”
“邵先生,不好意思,這件小事還打擾到你。”張恆嘴角翹起,“不過,這個龍剛是誰?”
“噢,他最早是長城的導演,後來去了電懋,前幾年又來邵氏拍過幾部電影,現在去了灣灣,在那邊混得不錯,好幾個公司都投他電影。”
這人聽着背景不算弱,張恆抱怨道:“邵先生,這事還真不能怪我,莫名其妙惹來禍事,說實話,如果他想搞大,我沒事,港姐選舉一定有事。”
“這事情的確是他的錯!”邵逸夫毫不猶豫地擺明立場。
“小傢伙以前也在香江圈子裡混過,去年被瓊瑤叫到灣灣拍了一部《心有千千結》,拿了個亞洲影帝,一下子火爆起來,做人做事可能就有些發飄了,不過灣灣那邊倒是有很多導演和觀衆都喜歡他。我知道張董不用給他面子,我就做個和事佬,雙方能和解自然最好。”
“我給邵先生和龍導演面子,這件事就此爲止,也不用他們來道歉。”張恆沉思了會說,“不過,請替我告訴他,下次再做這樣的事情,灣灣我手伸不到,香江我會趕絕他!”
邵逸夫爽朗笑道:“好,謝謝張董,我一定轉告,如果他再這麼做,你不發話我也會找他麻煩,今天辛苦你了。”
張恆也哈哈笑道:“不辛苦,希望大恆和無線能借着這個契機,成爲最好的合作伙伴。”
接下來幾天,張恆真是忙得不可開交。
大恆科技實驗室裡他呆了整整兩天,同法金和他帶領的項目組一起探討並確定了大恆科技第一代街機專用CPU的總體框架和功能設定。
去了趟中文大學,同校董簡悅強,校長李卓敏,電子系主任高琨談了半天,敲定了幾個重大合作事項。
期間又去參加了香江小姐的複賽和決賽錄製,可能是其他評委給他面子的緣故,這次趙雅之獲得了亞軍,冠軍還是孫詠恩,季軍是一箇中英混血兒朱迪。
張恆不知道,原來時空這個朱迪是亞軍,而季軍劉慧德現在被擠到第四名。
第一屆香江小姐選舉,或許是還沒有完全掌控無線的緣故,邵逸夫並沒有如以後那般和這些選手簽訂長約,張恆倒是讓剛剛歸來的林良擬定了一份不確定具體工作內容的廣告長約,在比賽後就和趙雅之簽了約。
額,總算給了她一個不用回日航的理由。
趙雅之扭捏了片刻,還是乖乖簽約了。
張恆並沒有和她呆多久,說了幾句打氣的話,拿着合同就離開了,留下趙雅之一個人坐在茶樓裡似喜似憂想了好半天。
“寶寶,你回來了,怎麼不上家裡坐?”6月25日,決賽第二天早上,張恆剛剛走出暖玉苑,就看到馮寶兒和肖芳芳站在大門外的馬路邊。
見他還是那麼親切,馮寶兒心中悄悄一鬆,笑着靠過來,“小恆,見到你真好。”
“嗯,我也是。”張恆像對待妹妹一樣捏了下她圓潤的鼻子,“功課怎麼樣?”
馮寶兒小臉紅了,頭往後仰,驕傲地說:“九門功課,我拿了三個A+,三個A,兩個A-,就一個B+。”
“不錯!”張恆豎起大拇指,“這次回香江給你帶禮物,算我對你的獎勵。”
“你要去外埠?”見張恆點頭,馮寶兒臉耷拉下來,看了眼自己背後躲躲閃閃的肖芳芳,有些難爲情地嘟囔,“我和芳芳姐特意過來給你賠禮道歉的。”
張恆瞥了眼目光躲閃神情尷尬的肖芳芳,笑着擺擺手:“沒那麼嚴重,那件事已經和解了,你和芳芳姐也不用放在心裡,一大早過來,也不上門,下次不可以這麼做了。”
“張先生,對不起,是我給你惹了事,又太沒有主見。”肖芳芳露出身子,垂下腦袋,耳朵都紅了。
“好了,芳芳姐,你不用這麼見外,像你這個年紀,遇到突發事件能保持平靜很不容易的。”本來就對她沒有太在意,張恆自然不會太放心上,現在既然馮寶兒說情了,就一笑了之吧。
“謝謝你。”肖芳芳小聲說,心裡想,爲何你比我小好幾歲,卻能那麼冷靜和......絕情呢。
馮寶兒適時爲自己的好姐妹說話:“對了,芳芳姐推掉了龍導演的電影,灣灣也不去了,那個討厭的傢伙也不再搭理了。”
“這樣啊......”張恆看了肖芳芳一眼,這樣的話,祥林嫂是做不成了,金馬影后也拿不到了,接下來她的演義生涯會如何發展呢?
說來還是自己改變了這一切,他決定這趟回來就儘快着手進入電影行業,趙雅之那邊也要給她事情做,閒着人會胡思亂想的。
“我回來會再約你們好好談下,現在我要趕去啓德,要我帶你們到九龍嗎?”
馮寶兒看了眼肖芳芳,她微微搖頭,便說:“不用了,我們等會還要去鑽石山片場找素波姐,她今天上節目,打個的士就好。”
“那回來再見。”張恆笑着揮揮手上了車,車子揚長而去,兩個女孩駐足遙望,表情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