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瑜微微一愣,隨即被這大膽的女子逗得開懷大笑,轉念一想,萬一這姑娘家見了自己,日後瞧誰都看不上眼,豈不有成爲大齡剩女的危險?
想及此,她收起笑臉,乾咳一聲,正色道:“在下也甚是歡喜姑娘這樣的。”
“……”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在了那裡。姜弄月轉過臉來,一張滿是橫肉的老臉上,兩隻炯炯有神的眸子盯緊顧天瑜,似是要看她要做什麼。
那女子似乎沒有想到顧天瑜這麼膽大直接,怔忪幾秒後,她面頰緋紅,總算有了小女人之間的忸怩作態,兩頰緋紅,羞澀道:“哎呀……公子真是的,怎麼這麼直接……害的奴家都不好意思了。”
顧天瑜心道,你不好意思?那全世界的人都害羞了。她展顏一笑,繼續道:“真是不知道姑娘可否願意來姜國?雖說我顧曉天已經有了十八個娘子,但是所有娘子都是土生土長的姜國人,在下其實做夢都想娶個璃國美女做媳婦呢。”
女子的笑容立時僵硬在那裡,她不可置信的問道:“十……十八個?”
顧天瑜點點頭,一臉單純道:“是啊,十八個,各個貌美如花呢,我還有七個兒子八個女兒,還有兩個現在懷有身孕的,郎中說,她們倆可能都會生雙胞胎哦。如果姑娘跟在下回去,那在下豈不是就要三喜臨門了?也不枉來這璃國一趟。”
那女子一改剛剛的忸怩。一張笑臉立時轉爲了怒顏,惡狠狠的瞪了顧天瑜一眼,氣勢十足道:“不蠻這位公子,我白梨花雖是一介草民,但我要嫁的男人,定是別人沒用過的,也定要一輩子只娶我一個的,至於其他人……”她眉眼一挑,冷笑道:“哼,不過是些浪蕩子罷了,我纔看不上!”
顧天瑜捱了罵,心中的包袱卻放下來。她笑眯眯道:“就是就是,姑娘有氣節,啊哈哈……”說罷,美滋滋的將茶飲盡。
女子大概是真心厭惡這樣的男子,接下來就再沒和顧天瑜多說一句話,於是乎,莫離和姜弄月開始反過來看她的好戲。只可惜天下第一厚臉皮顧天瑜者,依然一副優雅從容的模樣。有時候就連湖中突然蹦出來的兩條小魚,她也會趴在水面上看上許久,一副塵埃不染的模樣,倒教那乘船的女子有些懷疑了。
不一會兒,船劃到了渡頭,顧天瑜指了指後面,笑眯眯道:“管我家管家要錢便好。”說罷,便高高興興的跳下了船。
莫離上前付賬,女子的目光在她面上掃了一圈,壓低聲音道:“姑娘,你是那十八個裡面排名第幾的那個?”
“……”
不等莫離反應過來,她又幽幽嘆息道:“唉,肯定是小十八吧?人家都說,最小的妾最受寵,因爲她一定是最漂亮的那一個。哎哎哎,可惜了一張姿容俊俏的臉蛋。”
顧天瑜此時拿了一根糖葫蘆,聽到這話,忍不住捧腹大笑。
莫離吃癟,見姜弄月也笑眯眯的模樣,不由嗔怪道:“公子就愛欺負莫離。”
顧天瑜將糖葫蘆遞過去,對她們二人總算有了幾日來的笑顏,“吃吧,可甜了。”
莫離張口要咬,顧天瑜使壞抽回手,莫離心中她故意逗弄自己,張口道:“好呀……”,說話間,便奔了過去,要搶那一串糖葫蘆,顧天瑜笑嘻嘻的跑開,並連連說着“不準用功夫”,兩人就這麼一陣嬉笑打鬧,倒是把這京城的所有風光都比下去了。
玩夠了之後,顧天瑜才發現姜弄月不知何時又冷下了一張臉。她輕哼一聲,調笑道:“兄弟,你姐姐姐夫今兒晚上要上演鴛鴦恩愛的一齣戲呢,你怎麼不笑一笑啊?”
姜弄月望着她,反問道:“難道你都不吃醋?”
顧天瑜吃着最後一根糖葫蘆,淺笑道:“自然吃醋。但那是國之盛宴,皇后本就母儀天下,無論得寵與否,她都該與皇上攜手共看煙花。否則,下面的人怎麼想?”
姜弄月望着她淡然分析的模樣,心中酸澀,垂眸道:“但願你能記得現在所言。今晚……你戴上面具,我帶你去看煙花。”
顧天瑜搖搖頭,拒絕道:“不去。”
“爲何?”姜弄月攔在她的身前,斂眉問道。
顧天瑜有些不耐煩道:“我不樂意去還不行麼?不過是個煙花大會,也不一定非要去未央湖才能看到不是?煙花是放在天上的,又不是貼着湖面的。想看的話,隨便找個地方看一看便是了。”說罷,她一手推開姜弄月,語氣輕慢道:“你莫要以爲他和你皇姐在一起看煙花,我就會妒忌。告訴你,沒用!”
姜弄月轉身,望着她看似瀟灑的步伐,忍不住道:“你分明就是介意!否則,這都幾日了,你爲何還不回宮?”
顧天瑜頓住腳步,旋即,她轉過身,杏眸微眯,語氣囂張道:“小爺我就是介意,怎麼了?”
莫離見兩人又要吵起來,忍不住勸道:“公子,主子,不要再吵了。”
顧天瑜見四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怕那些搜人的人被引過來,遂乾咳一聲,淡淡道:“小爺才懶得跟他吵,是他太囂張罷了。”
姜弄月卻冷着一張臉,半寸不讓道:“說,你去是不去?”
顧天瑜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譏誚的反問道:“你話都說出口了,我縱是不去,你願意?你允許?你同意?”說罷,沒等姜弄月反應過來,她已經轉身離開,並突然大聲喊道:“老爺子你也真是的,都這麼大年紀了,非要去什麼勞什子的勾欄院!”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姜弄月的身上。
姜弄月:“……”他就知道這傢伙不可能輕易便放過他!
華燈初上時,京城迎來了它最繁華的時候。
街頭巷尾,高聲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路邊錯落有致的店鋪牌坊林立,每家店裡生意都十分紅火,大路上衣香鬢影,早早吃過晚飯的人,此時紛紛往未央湖的方向去了。
顧天瑜三人在一家酒樓內用過晚膳後,便也下了樓,按照姜弄月的安排,隨着攢動的人頭往未央湖行去。只是,她雖表面依然平靜無波,然心底早已經翻騰如巨浪。
幾日未見,她對公子玉簫的思念一日濃似一日。有時候晚上躺在牀榻上,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就躺在她的身邊,安然的熟睡着。她不敢睜開眼睛,生怕一醒來就發現那是個夢,何況……那的確是一場夢。
顧天瑜知道姜弄月今天的話是什麼意思。其實,她也不肯定,公子玉簫今年還會不會和姜月華一同登上那未央城樓,點燃最絢麗的一簇煙花。她自私的希望他會是一個人,希望他會將身邊的位置留給她。